第三十九章爺爺的計謀
錢奇貴、錢坤進了病室後,宋書生跟鎮長說鎮長事多先回去,自己可以處理好事。鎮長確實有事,交代一下走了,宋書生也跟著進了病房。錢漢民搶救過來了,病室裡的醫生和護士大部分都出去了,錢漢民平靜的躺在那兒吊著水,主治醫生見他們三人進來對他們說:“你們好些和老人家說話,老人家身體很虛弱,他不能再受刺激了,至於需不需要轉院,醫院等你們的消息。”
錢奇貴和錢坤忙答應了主治醫生,兩人來到床邊,錢坤看著爺爺,關心的問:“爺爺你好些了嗎?現在有哪裡不舒服沒?您放心,無論用多少錢我們都要給您治療的,您不要擔心錢的問題。”
錢漢民看見了孫子,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他說:“坤啊!能看到你我就已經很滿足了,爺爺得的是絕症,到哪裡都治不好的,爺爺隻想回家,回到村裡去,爺爺要和那些老夥計度過往後余生,那就是爺爺最後的願望了,你們放心,我們幾個老夥計都商量好了,我們都會互相照顧,不會連累你們,也不連累書生。”
錢奇貴在心裡冷笑,想著不知道自己父親吃錯了什麽藥,一心隻幫著這個宋書生,看來父親是被宋書生洗腦了,如果父親得癌症不要用一點錢的話,當初我也何必急著把房子送給宋書生呢,宋書生不費一點力氣就得到了一棟房子,哪有那麽便宜的事。況且父親怎麽知道自己得了癌症不能治療了,一定是宋書生告訴他的。
錢奇貴說:“爸爸,您有病就得治啊!又不是沒人出錢,病了不住醫院住家裡,這種奇葩想法是誰教您的,不要因為別人給你一千塊錢退休金您就感激涕零了,您別忘了我們還給了他一棟房子,就是他養您老養十年、20年都不虧,誰告訴您得癌症不治了?一定是宋書生,我不會讓他的陰謀得逞的。”
錢漢民看了看兒子說:“你這個窩囊廢,一輩子的老婆奴,我不想看到你,要回家是我自己的想法。書生對我們的好我自己心裡明白,我得的病是癌症,我都80歲了,還做什麽手術,無論是動手術還是放療化療,都只不過是早點要我的命,不但治不好,在醫院裡還要受盡痛苦。與其這樣,我倒不如回家安安靜靜安度晚年更好,再說了,書生要用錢的地方很多,我不想讓他的錢在我這糟老頭的身上糟蹋了,你們明天幫我辦出院手續,我要回家。”
宋書生聽了錢爺爺的話,他的心裡真的挺感動的,覺得自己做什麽都值了。他見錢爺爺看著自己,眼中全是溫柔和信任,宋書生對他說:“爺爺,咱不回家,也不去長沙,咱們在醫院裡保守治療,等身體好了,咱們再回家。”
錢奇貴因為老婆被氣走,此時,他的心裡挺慌張的。如今自己父親被宋書生洗腦,和宋書生一條心,自己說服不了父親,指望兒子說服那更加不可能了。他想想回家也不知道怎麽跟老婆交代,如果要有交代,那只能順著老婆的意思,自己才不會被老婆罵。
想到這,他猛然站起來指著宋書生說:“我就知道我爸爸被你洗了腦,什麽都聽你的了,什麽保守治療?你不過是想把我爸爸放在這個醫院裡算了,每天幾百塊錢吊著,吊一年都不要多少錢,病也治不好,你安的什麽心?我不管,你必須送我父親去長沙腫瘤醫院確診,該做手術就做手術,該治療他們說了算,不然我跟你永遠沒完。”
在心裡,宋書生真想給這男人揍一頓,
想想錢爺爺在,醫院打架也不切合實際,他這才冷冷的說:“我隻想尊重爺爺的意思,你是他兒子你能做主,你想怎樣就怎樣吧,今天村裡有樹苗送到,我必須回家去處理一下,明天我再過來,去長沙也好,手術治療也好,我認出錢,這下你滿意了吧!” 錢奇貴原以為自己要大費唇舌爭取去長沙,沒想到宋書生這麽爽快的答應了下來,還不用自己出錢,他一下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表情了,楞楞的站在那兒不知所措。
宋書生來到錢漢民床邊,他蹲下來握住錢爺爺的手說:“爺爺,我沒事的,錢也沒事,我現在回家辦點事,明天和您一起去長沙治病,您別多想了,我真沒事。”
錢漢民用手抓緊了宋書生的手,眼淚又不爭氣流了出來,他說:“對不起啊!書生,村上那麽多事,你卻要為我這沒用的老頭子忙前忙後,想著我心裡難受,你回去吧,池塘的淤泥都快清理完了,等清理完淤泥,池塘蓄水就可以養魚了。你還要栽樹,你事多,別管我,你放心,爺爺不會拖累你的。”
錢坤在旁邊看著宋書生和爺爺真情流露,這讓他心裡很感動。他知道,宋書生一定付出了真心,所以換來了爺爺的真情。錢坤有點汗顏了,其實他也愛爺爺,只是因為媽媽年輕時受過爺爺奶奶的氣,他對爺爺太好怕媽媽心裡難受,所以對爺爺奶奶一直有點冷。
現在想來,自己對爺爺好媽媽也應該不會介意,因為媽媽也是做奶奶的人了,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她又有文化,不會不講理到不要他愛爺爺奶奶。想想爺爺奶奶孤孤單單在鄉下二十幾年,自己錯過了很多,可爺爺還是那麽疼自己,自己真的錯了。想到往事,他也哭了。
宋書生又說了幾句安慰話,家裡打電話來說樹苗到了,他忙和錢漢民告辭,誰知錢奇貴怕他走了不來了,拉住他不讓他走,還是錢坤生氣了拉開他父親,宋書生這才出了醫院開車回了九雁塘。
錢漢民見宋書生走了,他這才對錢奇貴說:“奇貴,你放心吧,你急什麽?我哪裡說不治療了,你剛剛那樣對錢純陽,我若是跟你一樣擠兌他,他不出錢我們也沒辦法。我剛剛不過是做個樣子給宋書生看看的,逼他出錢,我決定還是明天去長沙,現在天色不早了,兒媳婦應該跟孫媳婦回家了,我想吃排骨湯,你們回去熬點過來。”
錢奇貴被兒子一訓斥,心裡惶恐,也覺得自己過分了點,他正不知道自己堅持送父親去長沙做得對不對,如今自己的決定能得到父親的支持,這樣一來,在老婆面前也有交代了,他真是喜出望外。
想到這,他不知道自己有多開心,他笑著說:“爸爸,您,我真的佩服,看來薑還是老的辣,好,錢坤,你在這陪爺爺,我趕緊回家做排骨湯,等下我過來你再回家吃飯。”
錢漢民轉過頭對孫子說:“坤,你跟你爸爸回家,不用擔心我,我現在沒事了,自己能起來上廁所,你風塵仆仆趕回來,身上都髒了,你和爸爸回家,洗了澡再過來陪爺爺一夜,爺爺好久沒看見你了,你過來好好和爺爺說說話兒。”
錢坤一開始還沉浸在溫暖的回憶裡,為爺爺和宋書生的真情流露而感動,他怎麽也沒想到,爺爺居然也在算計真心對他好的宋書生,本來對爺爺的好感迅速升溫的他,心一下就跌到冰窟,看著鄰床的病人和家屬鄙夷的看著他們一家,他恨不能找個地洞鑽進去,他甚至有點恨自己居然有這麽卑鄙無恥的家人,剛好爺爺要他走,他也覺得自己沒臉呆在這兒,他忙起身和父親走了出去。
等兒子和孫子都走了出去,錢漢民自己坐了起來,他知道鄰床的病人都看不起他陷害對他好的人,給他白眼不理他,他沒在意這些,看著吊瓶的藥水沒了,他按鈴叫護士進來,護士幫他插下一瓶時他說:“護士,別,反正是留置針頭,等下我再回來打,我餓了,想吃東西了,我去食堂吃點飯上來。”
護士有點擔心,忙說:“爺爺,你陪人呢,你這麽大年紀,你家裡人怎麽留你一個人在這裡,您病情重,身體虛弱,沒有陪人您不能下去的吃飯的。”
錢漢民笑笑說:“他們回家有點事,我農村人,身子骨硬朗,食堂就在住院部隔壁,下去又是電梯,我沒事的。”
護士見他執意要下去,剛好鄰床要換藥了,她說:“那您出去跟醫生說一聲,醫生肯了你再出去,你吃了趕緊上來。”
錢漢民連連說好,他掀開被子,從床上下來,沒想到腳下一軟,差點摔倒,還好護士在那邊換藥水,沒看見,他忙扶住床站了一分鍾,等護士走了,他跟鄰床的病人說:“各位病友和你們好,我現在出去了就不回來了,我,永遠不回來了,等下我兒子孫子問,您就說我這樣說過。”
鄰床點了點頭,這才明白老頭支開兒子孫子的用意,感情是被兒子逼不想活了,他本想勸阻,可惜他的陪人都下去吃飯了,只見錢爺爺和另外一個病人打了招呼,然後他慢慢走出病室,來到電梯房,進了電梯一直到一樓,他出了電梯房,往街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