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一家人的轉變
錢奇貴坐在兒子的車裡,車從醫院出發往家裡開去,車上父子兩人都不說話,兩人都在想各自的心事,兩人的心情也完全不同。錢奇貴心情很好,簡直好到爆,他怎麽也沒想到自己的父親城府如此之深,父親故意做出為宋書生著想的行為,慢慢的帶宋書生的籠子,讓他上鉤,父親請君入甕這一招簡直是爐火純青,連一個重點大學的大學生都被他騙了。
他想,只要父親願意去長沙,一切的事情都好說了。自己的老婆知道這個好消息,一定也不會給自己顏色看了,自己就安心了。沒想到啊·,一切的一切,事情都按著老婆設置好的軌道向前行駛,雖然途中出來些小狀況,這也是大目標該有的挫折,這根本算不得什麽,重要的不是途中,重要的是這輛列車終於駛向成功的彼岸。
錢坤的想法卻不同,他真的不讚成父親和爺爺這種卑鄙的手段,他甚至寧願自己承擔一切的費用為爺爺治療,他不想善良的人被人利用。可是,卑鄙的都是自己的親人,他不能和自己的親人作對,所以,眼看著宋書生鑽入圈套,自己卻無能為力。
他想,我還是回廣州工作,明天就走,做個眼不見心不煩算了。身邊雖然有壞人,壞的是自己的親人,自己倒不必擔心,親人是壞,就算再壞,也不可能傷害到我身上,如今這個世道,每個人都是為自己而活,別人的事情還是少管為妙,自己選擇自私算了。
因為錢坤打了電話說回家吃飯,父子倆到家時,家裡飯菜已經擺在桌子上面,錢坤老婆還在廚房裡忙,孩子和奶奶坐沙發上說話,周富平看見兒子和丈夫進來,臉撇向一邊,沒有理他們,錢坤見他母親還在生氣,也懶得過去搭理,直接進廚房幫老婆去了。
錢奇貴見老婆不理自己,忙過去說:“老婆別生氣了,事情有了轉機,黃志明說了也沒用。你不知道,原來爸爸設計謀讓宋書生鑽套,不去長沙只是做給宋書生看,爸爸已經按照我們的想法答應去長沙了。你說吧,這事情一下都掉進你設下的套了,你真神機妙算。”
周富平氣憤未平,臉撇著沒有理錢奇貴,錢奇貴繼續討好老婆說:“你說過的,要是爸爸執意不去長沙,癌症拖一兩年的都有,甚至三五年也不算事,村裡那麽多老人,病人只會越來越多,到時候宋書生肯定會被拖垮,宋書生垮了,到時候合同取消肯定要賠我們錢,只是那時房子雖然回來了,我們得留人在家照顧老人,那多不劃算,如今去長沙,這一上手術台,八十歲的人了,能下手術台還不一定,就算能好,也拖不了多久了,正如你微信上看的,做手術,反而死得快,爸爸八十歲也活膩了,死了也是一種解脫,我們也跟著解脫了。”
錢奇貴說完,只聽一聲脆響,兒媳婦哎呀一聲,他回頭看時,兒媳婦站在他們身後,兩人不由得驚呆了,這種算計別人的話,真不該讓兒媳婦聽到的。
錢坤聽到聲音半摟著老婆怒瞪著他的父親,然後才扶他老婆沙發上坐下,為她脫鞋子查腳上有沒有燙傷。
原來,兒媳婦見公公回來,忙衝了一杯茶過來,公公背對著她,婆婆臉撇向那邊,兩人都沒有發現她,她也沒打斷公公說話,卻聽到了婆婆公公如此毒辣的計劃,她嚇壞了,她真沒想到公公婆婆壞,原來爺爺也壞,他們一起算計那個善良的宋書生,這也罷了,這邊公公婆婆又算計爺爺,送爺爺去長沙在他們心裡是一箭雙雕的好事,
既搞垮了宋書生,又解決了爺爺,還能收回房子,好一部狗血的宮鬥戲,兒媳婦被他們嚇到,這才杯子失手了。 周富平見兒媳婦都聽到他們的下流手段了,自己剛剛和兒媳婦搞好的關系又被毀壞了,她氣憤至極,她知道老公蠢,沒想到蠢到家了,她猛然站起來,抽了老公一個耳光說:“你胡說什麽?我在微信上看過什麽?老爺子去長沙,我是想把他的病治好,沒你說的這麽齷齪,你想都不能這麽想,想你也有罪,你看你,你嚇到兒媳婦了。”
周富平打完老公,六歲的孫子本來被媽媽掉杯子嚇了一跳,如今爺爺被奶奶打,奶奶高聲喧嘩,頓時把他嚇到大哭。
錢坤對老婆說:“老婆,可能茶水不是很燙,你腳只是紅了,你帶孩子回房間呆著,上點火藥在腳上。”
他媳婦聽了忙帶孩子進去了,等他媳婦進了房間,錢坤再也忍不住了說:“爸爸、媽媽,你們能不能別再算計宋書生了,宋書生一個年輕人,一個重點大學的學生,他願意放棄大城市優越的工作環境,回鄉創業,為振新家鄉,為國家精準扶貧做貢獻,這種精神很可貴。我們不說支持和幫助他,你們竟然還利用爺爺的病來算計他,你們這樣做你們覺得合適嗎?你們想想,你們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嗎?全村十多個七十以上的老人,宋書生不但養了,還照顧得如此周全,你們還忍心增加他的負擔嗎?爺爺在醫院裡當著那麽多人算計他,我都臉紅得恨不能找個地縫鑽進去,你們,真讓我覺得丟臉。”
周富平生氣的說:“錢坤,你怎麽說話的,你剛剛在醫院裡懟我,我都沒有丟你面子沒有回懟你,你倒越來越得意了,就算我要宋書生為你爺爺治病又怎地?我們那麽大一棟房子給了他,你爺爺只要他照顧了一個月,如果不治療用點錢,你不覺得虧,我覺得虧大了,他給爺爺治病了,我才覺得不虧。”
錢坤痛心的說:“媽,你怎麽聰明一世糊塗一時,你和爸爸都六十了,如今在外面打工你們不覺得累嗎?外面畢竟不能打一輩子工。如果你們現在留在家裡,留在宋書生那做事,雖然工資只有兩千一月,但到七十歲,你們每月能領一千多,看病還有人出錢,你們老了的生活醫療費就有著落了,老了能跟城裡工人一樣有退休金。如今你帶頭拖垮宋書生,你覺得這樣好嗎?宋書生敢回鄉創業,他就有那個本事賺錢,要是沒拖垮,你們回頭好意思去他那工作,去他那領養老金?你別說做這些事口口聲聲為我好,你們幫著宋書生,那你們老了我才無後顧之憂,你們這樣才是真正幫我,真正對我好,你們說對不對?”
周富平一聽沉默了,是啊,時光飛逝,眨眼睛自己也要老了,到時候在外面打工也乾不動了,呆兒子家裡也不是辦法,去養老院更加不想,倒不如現在回老家乾那兩千一月的活,老了也有個依靠。周富平說:“錢坤,你說得對,媽媽確實自作聰明了,還是你們年輕人見識多,想得長遠,媽媽知道錯了, 可如今媽媽和宋書生關系已經那樣,怎樣才能和解呢?”
錢坤歎了一口氣說:“事情這樣了倒也沒必要刻意去和解,如果爺爺一定要去長沙,你們陪他去檢查一下,醫院一定不建議手術,那時你們再回來,在醫院保守治療一段時間,你們再陪爺爺回老家,好好的服侍他安度晚年,爺爺有你們陪著,也不會胡思亂想了,到時候爸爸去村裡幫忙做事,宋書生心裡自然明白,不會記仇的。”
周富平說:“坤,你真是個聰明明理的孩子,爸爸媽媽都聽你的,只是剛剛讓兒媳婦聽到你爸爸說的話,如今只怕在兒媳婦心裡,我是個刁鑽惡毒的壞女人了,這可怎麽好?”
錢坤說:“媽,沒事,其實一個人不是人性太壞,是沒錢沒辦法才去算計別人,是生活沒保障逼出來的,我會和老婆說清楚,您不用擔心。所以,我特別佩服宋書生,他肯為家鄉做貢獻,肯為農民謀前途,這樣的人是值得我們尊敬的人。如果他需要,我都有心回來幫助他,工資低點沒事,一家人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周富平聽兒子這麽說,心裡舒服了一些,她正想說點什麽,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起,這時,兒媳婦在那邊喊:“爸爸媽媽,坤哥,過來吃飯,不然菜都涼了,我們吃了飯好去看爺爺,有什麽事情,一家人一起解決。”
兒媳婦解了圍,幾個人忙往餐廳走過去,問題有了新的解決方法,一家人氣氛好多了,他們準備吃完飯就去醫院看爺爺,到時候都勸勸爺爺,要爺爺放過宋書生,如果能勸通,那是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