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一同走到如寺廟一般古樸的建築前,拉開了拉門步入其中。
古色古香的大殿內,幾位身著傳統服飾,畫濃妝的藝伎們在隨著悠揚而古老的音樂躍然而舞,宴席圍繞著舞台擺成了兩行,大概能有9,10位身著各式各樣衣著,長相迥異的神氏們席地而坐,或飲酒作樂,或低聲交語。
坐在最上席的,是一位身著赤紅色華貴和服的女子,她頭戴看起來便價值連城的昂貴首飾,相貌極為美麗,第一眼鄭連城便不可避免地注意到了她,或者說,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絲毫沒有理會周圍的其他神明。
她實在是太過於耀眼了,無論是氣質,還是美貌,即便她只是一副不悲不喜的表情坐在最上席,神情裡帶著若有若無的憂愁,沒有絲毫言語,但她也是不可爭議的中心與焦點。
這種無限吸引人注意力的奪目近乎可以稱之為一種詛咒,鄭連城發現自己根本無法將自己的視線從她的身上移開,這實在是太難了。
但與此同時,她又過於耀眼,明明只是身處在由燭火撐起光明的殿內,但她身上的魔力讓她宛若一個正在熊熊燃燒的太陽一般,讓他看不了幾秒便必須低下頭避開她炫目的鋒芒。
“啊,月讀!”見到了鄭連城後,女子不悲不喜的表情轉為燦爛的真摯笑靨,她從最上席起身,快步向他本來。藝伎們也識相地停下了演出,沉默地看著姐弟二人時隔數千年來的團聚。
女子將他緊緊抱入懷中,她豐腴的身體仿佛海邊不願熄滅的篝火一般,燃燒著不甘寂寞的火焰,那是源自孤獨的溫暖。
她抱得很緊很緊,鄭連城都覺得要斷了氣。但是他並沒有阻止或是提醒她,她給他的感覺實在是過於熟悉,那是轉生失憶都無法徹底斬斷的羈絆。
“你是…”鼻尖傳來女子如百合般芬芳的體香,鄭連城忍住不知為何翻湧的情緒問道。
女子這才將他從懷中放出,愛憐地撫摸著他的臉頰“你終於回家了,月讀。”她有些哽咽地說道。
“叫我…白秋就好。”鄭連城不知該說些什麽,她靠得實在是太近了他隻得低下頭,那炫目的光芒讓他無法直視。
“在我這裡,你永遠都是月讀。”女子微笑著嗔怪“無論你給自己起了什麽凡人的名字,你都是月讀,我的月讀。”
鄭連城想解釋些什麽,但女子卻用噓聲的手勢將他打斷“我知道,你失憶了,但沒關系,你到家了,我會保護好你的。這次,我不會再讓你離我而去,我會盡到姐姐的責任。”
“可…我…”
“好了,閑談等我們私下再聊吧。”女子牽起鄭連城的手,轉向席間的神明們“這些神明,都聽聞了你重歸高天原的消息,特意從四方趕來為你接風洗塵,來,月讀,快感謝大家的一片心意。”
鄭連城望了望席間的那些古怪的面孔,他實在是沒有任何的記憶。但女子既然話說至此,他隻得鞠躬表示感謝。
席間傳來了稀稀疏疏的掌聲。
女子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後突然斜著眼瞪了鄭連城身邊的惠比壽。後者立刻全身都抖了起來,顫顫巍巍的想要解釋些什麽。
但女子並未給他任何機會,瀟灑地轉身,牽著鄭連城的手回到最上席。
她對藝伎們又使了個眼色,她們立刻會意地繼續著演出。
“旅途勞頓,你一定餓了吧。”女子毫不避嫌地將鄭連城拉到她身旁“你有什麽想吃的麽,
我吩咐他們去做。” 鄭連城看了一眼擺在女子面前桌子上的饕餮盛宴,咽了咽口水。自他轉生到室生白秋的身體內後,他便一直在啃泡麵,這是頭一次見到真正的日本美食,實在是過於的眼花繚亂。
見鄭連城看桌子上的美食看得眼睛都要直了,女子幸福地笑了,她端起領衣服碗筷,精心地挑選桌上的美食,偏執症一般將他們極為精美地擺放在碗內,隨後遞給鄭連城。
“先吃這些吧,我再吩咐他們多做一些。”她說道。
鄭連城也不管那麽多了,肚子餓了肯定是要填飽它要緊,接過碗便狼吞虎咽起來。
女子心疼地望著鄭連城,輕輕歎了口氣“委屈你了,月讀。之前,卻是姐姐不好。”
鄭連城停下手中吃飯的動作一愣,聽起來,女子似乎對他懷有很大的愧疚之意,但他是斷然一點印象都沒有的。
如果她沒有認錯人的話,難道,她對我, 或者說,對室生白秋這個人做了很過分的事麽?他這樣思索了幾秒,但還是鼠目寸光地想著填飽肚子要緊,又繼續狼吞虎咽起來。
“罪身玉藻前,鬥膽求見。”正待鄭連城將全部的注意力放在碗中美食胡吃海塞時,玉藻前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氣氛驟然轉冷,席間神明們的交談聲也隨之停止。
“一個魔物竟敢躋身高天原,成何體統!”一位身著袈裟,僧侶打扮的男子從席間站了起來,雙目燃燒著熊熊的怒意,左手已經凝聚出萬丈金光。
但那女子卻絲毫沒有理會,只是面對著正坐在最上席冷面盯著她的天照屈身虔誠地跪拜“罪身玉藻前,叩見天照陛下。”她將頭深深埋下,沒有感情地說。
“天照陛下,請容我…”那起身的男子將玉藻前並未理會她,更是火冒三丈。但他話還沒說完,便被天照所打斷。
“八幡,對遠道而來的貴客,不能如此失禮。”雖然嘴上這麽說,但她的眼神卻帶著含沙射影的殺意,一直死死盯著依然叩在地面之上的玉藻前。
“正好,毘沙門天有要事提前離開了,那麽玉藻前小姐不嫌棄的話,不如於他的席位落座。”
“謝陛下寬容。”玉藻前緩緩起身,但依然沒有同天照對視,她低著頭,來到唯一一個空了的席位上坐了下來,鄭連城注意到惠比壽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無比奇怪。
一個媚眼突然從玉藻前那裡向鄭連城飛了過來,十分的猝不及防。
這女人…究竟葫蘆裡在賣什麽藥?鄭連城撓了撓腦袋,困惑地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