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前的黑影,高約百米,上面顯露出兩團幽藍色火焰,下方一條寬大的缺口,仿佛為它的頭部,而下方,綿延彎曲如海鰻,直至大海。
突然間,它頭部下方兩片似鰭的東西朝兩邊散開,高速震動起來。
礁石附近的空氣瞬間紊亂不堪,其身下的海面激起陣陣漣漪,將迎面而來的大浪拍了回去。
空氣中出現了諜影,仿佛漣漪一般,朝著朱溫綻放出的白光打去。
頃刻間,兩者便短兵相接。
白光驟然一亮,緊接著便如潮水般,往朱溫的身體內退去。
緊接著,朱溫以及他身後的老者,仿佛受到重擊。
只見兩個人的腹部快速收回,背脊向後彎曲,然後朝後方拋飛出去。
半空中,兩人臉色快速轉紅,然後各自噴出一口鮮血來。
“偽金丹境!”馮泰眉心凝聚出一個川字。
“偽金丹?”秦庭衛詫異的看了過去。
馮泰抬手捏了捏眉心,感覺有些棘手,說道:“不錯,對方的實力並沒有到達金丹境界,但又非煉神後期可以比擬,想來是介於煉神與金丹之間的境界,也叫做偽金丹境。”
秦庭衛雙手捏緊的拳頭用力的攥了攥,確實比較棘手了。
緊接著幾人同時看向司徒玖,馮泰開口說道:“小九,兔子呢?”
“兔子?”司徒玖反應不禁慢了半拍,一時竟然沒想起。
緊接著,他猛的抬手拍了一下額頭,原來說的是兔爺啊。
他連忙閉上眼睛,在心中喊了幾聲“兔爺”。
幾秒後,他失望的睜開了眼,兔爺沒有回應,也不知道它在不在。
“它不知道又跑哪兒去了,沒有回應。”司徒玖搖了搖頭。
青銅棺依舊安靜的躺在礁石上,並未隨朱溫兩師徒被打飛出去。
而那黑影一擊得手後,並未繼續追擊,而是從上方俯下腦袋,朝青銅棺的位置落去。
當它的腦袋落到青銅棺上方十米時,它腦袋下方的鰭再次震動起來。
下方的海面驟然蕩起無數漣漪,礁石隨著輕微顫抖,仿佛隨時要被拔出水面一般。
“它想幹什麽?”司徒玖睜大眼睛,好奇的看著那黑影奇怪的動作。
等了片刻,馮泰回答道:“對方既然是陰物,而且生前是知曉青銅棺的作用,那肯定是要打開青銅棺,取出裡面的東西。”
然而,不管那黑影如何的震動雙鰭,那青銅棺仿佛和礁石粘連在了一起,始終沒有被撼動分毫。
突然,礁石後方遠處樹林中,一個黑色物體衝了出來,直接朝黑影打去。
秦庭衛微眯著眼,從急速運動的軌跡中,看出了那黑色物體的真容,原來是朱溫得到的那一把刻刀,此刻竟然被他重新用出。
“噗!”
刻刀瞬間扎進了黑影的身體中,隨之而來的是一陣熾烈的白光,仿佛要將那道黑影照透。
刻刀來的快去的也快,不過一息間,直接穿透了黑影的身體,飛出數十米後,繞了個半圓,折返回來,重新扎進黑影的後背。
而到這時,黑影才反應過來,身體急速擴大,黑暗瞬間籠罩周圍近百米范圍。
它身上原本就一片黝黑,此時更顯得深邃,仿佛無底深淵一般。
“它想困住刻刀,呵呵,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魏叔安冷笑一聲,雖然那黑影有偽金丹境的實力,但那刻刀可是一件名副其實的法寶,早已誕生出了靈智,能進行自主殺敵,哪是它區區一個偽金丹境的陰物可以困住的。
果然,那刻刀在黑影體內被困數息之後,瞬間破開它的前身,一頭扎進了樹林之中。
“吼——!”
那黑影也不知道是什麽怪物,突然之間,猛的一抬頭,朝著樹林方向吼去。
它的大嘴仿佛一台高頻音炮,一道幽藍色的光圈出現在它嘴前,然後快速放大,朝著樹林方向撲去。
被激怒了……秦庭衛不禁為朱溫兩師徒擔憂起來了,大家都是神州之人,在這個時候,想到的自然是同仇敵愾。
只不過,現在他要再去救下他們,明顯已經來不及了。
不足半秒,那光圈掃過樹林,所有的樹木拔地而起,連地面都被掘地三尺,無數泥土與斷裂的樹木朝著更遠處掀飛而去。
突然間,一道白光在樹林後方驟然亮起,緊接著,一道白色光影衝天而起,看其外形,竟然是那把刻刀的樣子。
樹林後方,朱溫右手握緊刻刀,指向天上。
刻刀上綿延出近百丈白光,凝聚出了刀影。
“斬!”
他口中低聲念道,然後用力朝前方一斬。
頃刻間,朝他們撲來的樹木泥土,從中間被破開,朝著兩邊分去。
轉眼間,一道近百丈的寬闊通道出現在朱溫身前,一直綿延到礁石後方不遠處。
“好強的一擊!”司徒玖驚歎道。
這一刀所蘊含的能量,完全不是他能夠抵擋的了。
一刀斬盡,白色光華散去。
朱溫胸前灰衣早已浸染鮮血,一片血紅色。
他的臉色蒼白,但眼眸裡依舊不屈,整個人站立如石人。
他身後的老者,同樣面色蒼白,白衣染血,一身氣息低迷,身體軟躺在地上,仿佛隨時都有下黃泉的危險。
“他扛不住了。”馮泰輕歎道。
雖然朱溫依舊如石頭般站立,但內行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已經是強弩之末了。
那黑影見剛才那一擊竟然沒有殺死對方,頓時被激怒了,雙鰭猛顫,再次張開大嘴來。
“是海怪?”司徒玖詫異道,仿佛認識那東西的真身一般。
“海怪?”秦庭衛暼了他一眼,然後身體直接從原地淡去。
“小秦!”馮泰驚呼一聲,抬手想抓住對方的肩膀,卻落了個空。
魏叔安瞬間皺起眉頭來,心說,小秦也太魯莽了,明知對方是偽金丹境的陰物,就這樣直接衝了出去,這不是找死嘛。
緊接著,他快速瘦臉思緒,兩眼聚神的看向遠處,同時他右手伸到左手手腕處,輕輕的褪出十二星相寶珠。
既然要打架,那自然是大家一起上了。
馮泰手中一閃,瞬間多出兩條長棍。
然後兩根棍子對著一杵,瞬間變成了一根近五米長的棍子來。
司徒玖伸手一招,幽光閃過,一個痰盂出現在手中。
雲霓裳同樣召出了自己的法器,化作一柄長劍。
幾人聚神,準備隨時出手進行接應。
幾人的目光中,朱溫身前幽光閃過,一道人影快速凝聚出來。
秦庭衛身體快速凝實,緊接著便綻放出金燦燦的光芒。
他的身後,瞬間凝聚出了一尊金色虛影,數十丈高的虛影,竟比那黑影還高上不少。
“一來就開大啊!”司徒玖驚歎一聲,目光中充滿豔羨。
“驚神!”
秦庭衛雙手握緊,一柄長刀光影驟然出現在手中,金光四溢。
而他身後的法相,同步顯化出一柄金燦燦的長刀,刀身爆射金光,瞬間延長數百米。
“斬!”
秦庭衛話音一落,手中長刀斬下。
他身後,巨大的刀影隨之而落。
“鏗——!”
金色刀影落在幽藍色的光圈之上,仿佛金戈相交,瞬間出現刺耳的金鳴之音。
“加油!”雲霓裳小聲的給他打氣,玉指攥緊。
秦庭衛緊咬牙關,額頭青筋暴突。
偽金丹竟然如此厲害,那真的遇上金丹了那還了得,早知道就帶上玉玲瓏一起了……秦庭衛心說。
一位貨真價實的元嬰,雖然還未完全恢復,也不是這偽金丹境的妖物可以抗衡的。
兩者僵持片刻,金色刀影上驟然出現無數皸裂,顯然是落了下方,即將破碎散去。
“不好,小秦扛不住!”
說話間,魏叔安身形一閃,瞬間從原地消失。
緊接著,趕在金色刀影破碎之前,他的身影重新出現在秦庭衛的身旁。
手中的十二星相寶珠瞬間扔了出去。
隨著寶珠的扔出,魏叔安雙手快速結印,口中低聲念著法訣。
每當他手中變換一個法印,那半空中的寶珠上,一顆珠子便瞬間亮起,一道金燦燦的光頭從寶珠內跳出。
眨眼間,十二道人影,一身金色僧衣,全身仿佛都被金漆塗了一遍。
“羅漢!”朱溫瞳孔快速放大,驚駭的看著不遠處那十二個金人。
“是佛門金剛!”一道柔弱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從他身後傳來。
佛門金剛,比起羅漢來,要低上一個等級。
但同樣作為佛教的護法,一身實力不容小覷。
其實魏叔安也很想召喚出金剛法身來的,奈何他的實力不允許啊。
他有辦法強行提升自身實力,然後召喚羅漢出來。
但這辦法存在弊端。其一,是對自身傷害不小,影響後續修行。其二,就算他強行提升實力,也無法同時召喚出十二金剛,根本沒辦法組成十二星相伏魔大陣。
無奈之下,隻得退而求其次,召喚出來十二位金剛。
但這些金剛,也並非真身,一身實力受到魏叔安的限制,不過堪堪摸到了煉神後期的門檻而已。
十二個金人瞬間落在十二個方位,各自擺出不同造型來。
而就在此時,那金色刀影再也堅持不住了,轟然爆碎開來。
巨大的氣機爆裂,瞬間朝著四面八方掀去。
秦庭衛首當其衝,承受著刀影爆裂的反衝之力,瞬間被推往後方十數米。
秦俑金身沉重異常,雖然沒有被掀飛出去,但在地面,鑿出兩條沒過膝蓋的深坑來。
破了秦庭衛的金色刀影,那幽藍色的光圈正準備繼續向前推進時。
十二個金人身上的金光驟然大放,瞬間將礁石後方,數百米的空間,全部籠罩在內。
而那光圈,同樣被納入其內。
“臥槽,魏哥也大展神威啊!”司徒玖的身影在秦庭衛身後凝聚出來,雙掌瞬間抵住對方後背,隨之滑行了數米。
停下來後,從秦庭衛身後探出腦袋來,看著一片金光四溢,梵音高唱的環境,哪裡會不知道這是一座陣法,而且還是佛門陣法。
他們之中,唯有魏叔安是修佛的,那自然是他老人家出的手了。
團隊中一個接一個的開著大招,車輪戰對付那道幽藍色光輪,就算最終不敵,那其威力自然會被削弱不少。
司徒玖躍躍欲試,準備隨時托起他的痰盂。
數秒之後,魏叔安的法陣突然間裂開,無數幽藍色光芒從裂縫中射出。
那十二個金剛面無表情,雙手合十,各自化作一道金光,朝著魏叔安的方向飛去。
魏叔安伸出手,等金光落入手中,定神看去。
見十二顆珠子依舊圓潤如常,並沒有損壞的跡象,這才松了一口氣。
“看我通天法滾!”
馮泰的暴喝聲從天上響起。
不知何時,他的身形直接出現在空中,手中長棍放大無數倍,如定海神針一般,朝著下方光輪打了下來。
“嘭!”
光輪猛的一陣,幽藍色光芒大作,卻是止不住的向下沉了數分。
巨大的反震之力,從長棍的末端傳來。
經過棍身,傳遞到了馮泰手掌中。
高頻率的顫抖,瞬間震開他的雙手,整個人朝著後方倒飛出去,虎口崩裂,牙齦浸血。
而那通天法棍迅速變小,緊接著一分為二,光芒一閃後,鑽進了馮泰身體之中。
終於輪到我了……司徒玖心說,同時將九霄雷引鍾舉過頭頂,鍾口朝向光輪方向,大喊道:
“玄都紫雷!”
一道紫色圓球猛的從鍾口衝了出去,電弧聲“啪啪”直響,無數電光小蛇遊走在那圓球之上。
“轟!”巨大的爆炸聲,伴隨著“滋滋”的電流,將光輪位置直接炸出一個深坑。
而光輪之上,竟然出現了一道皸裂的痕跡來。
“嘿嘿!”司徒玖滿意的笑了兩聲。
玄都紫雷,是他在晉升煉神境之後,摸索出來的另一項攻擊招數。
法器的名字既然叫做九霄雷引鍾,那所釋放出來的攻擊手段,那肯定都是和雷有關的了……司徒玖心想。
雲霓裳直接舉起手中長劍,朝著光輪方向投擲出去。
這是最直接,也是最暴力的攻擊手段。
相對來說,她並不太擅長道法一類的攻擊手段。
而近身攻伐的危險系數太大,所以她選擇了投擲的方式。
“當!”
金戈交響,劍尖釘在幽藍光輪上,那原本只有一道的皸裂,驟然擴散開,密密麻麻無數裂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