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瑤劍被反震之力擊飛,在空中翻轉了幾圈後,劍尖朝向雲霓裳的方向,快速飛了回去。
俄頃,飛劍來到雲霓裳身前,光芒一閃,重新化作簪子,落回白皙手掌之上。
幽藍色的圓環表面,雖然交織著密密麻麻的裂紋,但依舊沒有湮滅之相。
反而,其綻放的幽藍光芒如火焰般,不斷飄搖起來。
“不好,那是一件法器!”魏叔安駭然說道。
只見那個圓環,原本看起來幾近透明,如同能量交織而成。
現在卻不斷凝實,一道道裂紋開始修複,顯化出其邊緣,竟然真如實質一般。
裂紋的雖在修複,但及其緩慢,顯然是對方實力不足,或者是那件法器品階較高的緣故。
秦庭衛伸出右手,光芒閃過,太昊鏡浮現出來。
“白靈兒!”
他大喊一聲。
太昊鏡上陡然躍出一道幽光,落於地面之上,快速凝聚出一道陰神來。
“用你的金步搖攻擊那幽藍光輪!”
見白領兒的身形穩定,秦庭衛連忙開口說道。
白靈兒並未多做考慮,抬手間便召出了金步搖,口中低聲念道:“去!”
“唳——!”
霎時間,其手上的金步搖綻放無邊火紅,一道半透明身影展開雙翅。
金步搖的外觀並未隨之變化,依舊停留在白靈兒的手掌之中。
馮泰瞳孔微縮,震驚道:“封靈法器!”
頃刻間,幾人的目光全部被吸引了過去。
而那火紅身影巨大的翅膀,在空中“撲騰”一下,化作一道巨大的流光。
它的方向卻不是那光輪,而是礁石處的那道黑影。
其速度之快,肉眼只能捕捉到一縷殘影。
那道黑影看不出其表情變化,但從其動作來看,多半是被驚嚇到了,竟然直接轉身,準備重新鑽進大海之中。
只不過它的動作明顯不夠快,還未等它靠近海面,身形猛然頓住。
在眾人眼中,那道黑色身影下方的海面,仿佛是油鍋裡爆裂的熟油,突然間有一縷火焰滴落其中。
眨眼之間,火焰熊熊,在海面綿延數裡。
那黑影見無法重新回到海裡,尾部一擺,竟然想朝天上飛去。
“唳——!”
又是一聲巨大的啼鳴,天空之上驟然出現無數火雨,一朵朵跳躍小火,如同鋒利箭矢一般,萬箭齊發,直衝黑影而來。
密集厚實的火焰打來,那道黑影根本沒有地方可逃。
避無可避之下,隻得硬接這一招攻擊。
它的雙鰭再次高頻顫動,從它體內,驟然爆發出無數幽藍色的光芒來,在其外部形成一圈防禦罩。
火雨落下,防禦罩上“滋滋”聲此起彼伏,經久不絕。
一個個坑洞不斷形成,仿佛被腐蝕了一般。
火雨不斷消融著黑影的護罩,數息時間,已經燒到了對方身前。
那黑影眼眸處,兩道幽藍火焰放大了幾分,左鰭往外一擴。
岸上,那布滿裂紋的圓環快速震動了幾下,倒飛回去。
原來它是想找回那件法器,已那法器之力,來抵抗灼燒之力。
突然間,異象橫生。
黑影背後,一道巨大的虛影出現,直接破開其後背,穿透其身體,破開前胸位置。
“嘭!”
那圓環瞬間打在黑影胸前,砸在那穿胸而出的啄上。
一時間,火焰爆射,如岩漿噴湧而出。
那黑影的身體不斷“滋滋”響著,無數白煙冒氣,其身形開始消融。
而那火紅色的虛影,受到重擊,直接被打了回去,重新化作一道巨大的流光,飛向白靈兒身前。
火紅收攏,縮進金步搖之中。
“好強!”
司徒玖目瞪口呆!
雲霓裳目瞪口呆!
魏叔安目瞪口呆!
馮泰目瞪口呆!
就連秦庭衛也驚的一時合不攏嘴。
他並沒想過讓白靈兒去消滅那海妖陰物,只是讓她為那圓輪補上最後一刀。
即便火焰消散,但那黑影身軀的消融依舊沒有停止,不過數息時間,便完全消失不見。
而那幽藍色的圓輪,則重重的落在了礁石上。
朱溫師徒二人驚奇的看向眾人。那黑影的強大,他們二人深有體會。
誰曾想,這一行人,個個都是高手。
特別是最後壓軸的那一位,在朱溫師徒心中,驚為天人。
自己未出手,只是用了一件法器,便把那偽金丹境的陰物給滅掉了,不是高人是什麽!
“咕嚕!”
許久之後,司徒玖咽了咽唾沫,感情自己又要墊底了啊。
八號加入這才多長時間,竟然有滅殺偽金丹境的實力,金丹之下全無敵,當真是羨煞司徒某人了。
法器也是實力的一部分,司徒玖不禁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痰盂狀,暗罵一聲“不爭氣的玩意兒”!
“白靈兒,多虧你了!”秦庭衛微笑著說道。
“靈兒姐姐,你好厲害吖!”雲霓裳湊上前來,雙眼冒著小星星,熾熱的目光盯著對方手中的金步搖。
魏叔安和馮泰同樣臉含笑意,點了點頭。
“我……這算是建功了?”白靈兒的表情有些呆滯,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的感覺。
“哈哈……何止是建功,你立大功了!”秦庭衛笑道,然後指了指礁石上光芒散去的圓輪,說道:“這次你出力最大,那戰利品當然歸你所有,去看看吧。”
白靈兒這才反應過來,瞬間笑顏如花,化作一道殘影,落在礁石之上。
此時,朱溫二人才走上前來,朝著幾人拱手:“多謝諸位出手相救!”
秦庭衛將目光從礁石上收回,側過身子,面帶笑意的看著中年大叔,說道:“大叔,不認得我們了?”
朱溫愕然看向眼前幾人,在每個人的臉上停留了幾秒。
突然間,腦海中有如陽光灑落,驟然掀開黑暗簾幕。
“哦……我想起來了,原來是你們啊!”他恍然大悟,緊接著,他又詫異的看向秦庭衛,疑惑道:“那這位大師是?”
“哈哈哈哈……大師!”司徒玖捧腹大笑起來。
也難怪,秦庭衛出場方式比較特殊,秦俑金身金光之下,整個人如同佛門羅漢金剛一般。
秦庭衛嘴角劇烈抽搐,將金身收回,以陰神重新示人。
“原來是你!”朱溫瞳孔猛的一擴,眼前之人的形象與記憶重合。
從火車上相遇,到巫山地宮,兩人之間的交集不比雲霓裳短,因此迅速想起了對方是誰了。
秦庭衛淡淡笑道:“大叔,別來無恙啊!”
“嘿嘿,多虧了你們。既然是老熟人了,那大恩不言謝,以後有有用得著我的地方,到燕京裕隆胡同報上我朱溫的名就行。”
朱溫咧嘴笑道。
看樣子大叔在燕京還是名人啊……秦庭衛念頭一轉,看向其身旁,詢問道:“大叔,這位老先生是?”
朱溫正準備介紹時,那老者再次朝眾人拱手,道:“老夫李政道,多謝各位救命之恩!”
說罷,直接準備彎下身子,準備行個大禮。
但當他的脊背剛彎曲一定弧度,就發現自己仿佛在泥潭中,動作艱難起來。
“原來是山東儒家宗師,李大儒來了,久仰久仰!”馮泰打了個道揖。
除了秦庭衛與雲霓裳二人一臉詫異,司徒玖和魏叔安臉上皆是震驚之色。
李政道為儒家傳承人之一,有較深的儒學研究,門生遍布大半個神州,在各地都有其弟子執政。
所以,司徒玖和魏叔安兩人,一個喜歡收集各種信息;一個年紀稍長,見識也就多了。
而雲霓裳對教育事業不甚關心,屬於比較貪玩的類型,不知道也就理所當然了。
至於秦庭衛,九年義務教育的恥辱之作,還沒達到能認識到那種人物的層次。
“見過李大儒!”魏叔安雙手合十,恭敬行禮道。
雖然只是個半吊子和尚,但行佛禮要莊重一些。
司徒玖同樣打了一個道揖,對於教書育人的大家,自然能贏得他的尊重。
秦庭衛和雲霓裳雖然不知對方是誰,也連忙行禮。
而李政道沒能彎下身子,念頭一動,便知道是對方改變了周圍的空間,不讓他行禮。
心中微歎一聲,重新抬起頭來,目光在幾人身上一掃,說道:“幾位陰差大人,來渡天涯,想必也是為了青銅棺吧!”
秦庭衛心中震撼,陰差的身份都這麽不保密了麽,見是一個人都知道。
“不錯,酆都法旨,引青銅棺下去。”
老者抬起手,準備捋須,手掌剛觸碰到胡須時,眉頭不禁一皺,這才想起剛才狂吐鮮血,現在胡須已經凝結在了一起。
重新將手放下手,他面色凝重的微微低頭,作沉思狀。
眾人不明所以,面面相覷。
等待片刻後,李政道抬起頭來,輕歎一聲,說道:“按理說來,你們是小溫的朋友,又對我們師徒二人有救命之恩,這青銅棺給你們也無妨,不過……!”
難道還有什麽難言之隱不成……魏叔安眉毛一挑,問道:“不過什麽?”
朱溫在一旁看的難受無比,臉色焦急道:“老師,他們也算是學生的生死之交,沒什麽不能說的。”
李政道看了他一眼,說道:“這青銅棺關系著地獄之門,我想酆都那邊也是應該知曉此事的,他們既然打起了青銅棺的主意,怕是要出大事!”
冥界那邊早就出大事了……秦庭衛心說。
雖然他知之甚少,但不妨礙他弱弱的吐一下槽。
“地獄之門是什麽?”雲霓裳圓圓的瞪大眼睛,甚是好奇。
求知欲極強,是個好苗子……李政道心中讚歎,說道:
“東方有陰間冥界,西方有地獄,都是陰物亡魂棲身之地。而兩者之間,有一道壁障。數千年前,神州爆發大戰,上到九天仙界,下到幽冥地府,打了足足百年。
也就在那一戰,連接東西的壁障被打穿,只不過當時西方之地貧瘠不堪,沒有什麽厲害的人物,也就沒有引起東方大能們的關注。
直到三皇時期,有頭生羊角後生尾的怪物出現,在神州大地上大肆殺戮,吞噬魂魄,這才引起伏羲人皇的警覺。他鑄七十二尊銅棺,封中西壁障,這才有了後來數千年的太平。”
“竟然還有這事!”魏叔安感覺有些頭疼。
酆都發布的任務不得不做,而這青銅棺又關系著中西方陰間的壁障,如果貿然取走,後面發生的事誰也無法預料,說不定就是一口黑鍋硬往身上背。
秦庭衛念頭一動,疑惑的看向老者,問道:“那先生此行的目的是?”
李政道尷尬一笑,說道:“不過是想從青銅棺上取一些東西,不過諸位不必擔心,老夫並未想過取走青銅棺,此物畢竟關系甚大,這罪過老夫可承擔不起。”
是為了功德而來吧……秦庭衛笑而不語。
就在這時,礁石之上,白靈兒揮手喊道:
“秦老大,快過來!”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白靈兒一手抓著暗淡無光的圓環,朝他們揮手。
秦庭衛身形快速淡去, 然後在白靈兒身前凝聚出來。
“怎麽啦?”秦庭衛疑惑道。
一道道人影在礁石上凝聚出來,而朱溫兩師徒也躍上礁石。
白靈兒將手中圓環往前一遞,生氣的說道:“這東西不知道是什麽,根本沒辦法認主。”
……秦庭衛默默的接過圓環,瞥了一眼,看起來仿佛是一個充滿雜質的玉質品,上面沒有能量波動。
他試著以對齊表達善念,分出心念融合,暴力收服。
但圓環依舊沒有反應,仿佛就是一件普通的雜玉。
“沒用?”司徒玖詫異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從對方手中接過圓環。
他搗鼓一陣之後,失望的遞給了魏叔安,魏叔安遞給馮泰,馮泰再遞給雲霓裳。
最後,雲霓裳搖了搖頭,將圓環重新遞了回去。
秦庭衛接過圓環,說道:
“既然大家都用不了,那……!”
“那個……能讓我試試嗎?”
朱溫開口插話道,雖然這東西沒他的份,但看著寶物也眼熱的緊。況且他們幾人都沒辦法收為己用,那試試也是好的,萬一成功了呢!
秦庭衛詫異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將圓環遞了過去。
“咳咳!”朱溫身旁的老者咳嗽了兩聲,臉色微微泛紅。
即使朱溫的臉皮功夫爐火純青,也不免尷尬的紅了起來。
寶物的誘惑戰勝臉皮,他伸出手接過圓環。
突然間,圓環上光芒閃爍,然後快速縮小,直接衝進了他身體中。
朱溫頓時老臉一紅。
這叫啥事啊……秦庭衛臉色一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