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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亭幽夢之男人童話》第7章 風雨飄搖
  這下山去叫人幫忙,讓更多的人知道自己有這麽個麻煩事在身,肯定是會被有心人利用的,這個吳芷嫣和劍奴心裡都清楚,所以不在考慮之列。劍奴心知小姐為難,便以報恩為由,執意要給這個男人洗澡,可是在吳芷嫣心中,這劍奴本是同父異母的妹妹,哪裡舍得把她推給這麽個一無所知道的男人?所以這主仆二人,在這兒不停地扯著。

  劍奴歎道:“此番人已救了一半,又何必在意江湖中信口雌黃、流言蜚語之輩。洗澡是一定要洗的,不洗他們會死的。現如今討論這個,沒多少意思,小姐先試試,能不能打開她們的包袱,能不能脫下其衣瓽,這一步才是關鍵呢。”

  吳家小姐當然明白劍奴所說,一咬牙便去將眾人女的包袱解開,拿下來堆在一起,再去試著解衣寬帶。這一下她摸著了門道,竟將其中一個女人的外盔脫了下來,她突然想到了些什麽,停手道:“爾去反琴奴她們三人也叫來。”劍奴不解,卻也跑了出去,吳芷嫣卻望著這男子發呆。

  四奴皆至,吳芷嫣留下琴奴守著,自己領三人把這男的抬到耳房中去,把這男的外盔脫了下來,又給他把裡面的衣服脫掉,用稻草灰給他洗過頭,又用粗麻布給他搓洗身上的死皮,這原本六個人的用水,給他一個人用竟差不多用完了。

  吳芷嫣紅著臉說道:“最隱私的地方,還是叫傭人來洗吧,吾姐妹二人也算是盡力了。”

  劍奴望著這洗刷過後的男子,國字臉蛋兒白裡透著紅,還真是好看,心思若是將來他醒了過來,要真是人中龍鳳,也許將來便是吳府的姑爺了,豈能在傭人面前走光?長歎道:“小姐出去吧,婢子來給他洗。”

  吳芷嫣扶著琴奴低頭走了出來,輕聲道:“若有人問此間之事,啥也不說,大家擔著些,劍奴可是要嫁人的。”

  劍奴忙完,出來道:“小姐,叫大夥過來幫忙吧。”於是一行眾人,把這些人的澡洗了,喂些食物,吳芷嫣道:“畫奴去請柳媽媽過來。”

  柳媽至,吳芷嫣道:“得辛苦柳媽媽,帶兩三個信得過的人來,把這些東西清洗乾淨,可要記好了,這些東西,絕不能離開柳媽媽的視線,劍奴帶劍護衛。”

  柳媽媽抬起頭,想說些什麽,可她望著小姐那認真的樣子,又低下頭去,應了一聲“嗯!”便去準備去了。她帶人燒了七擔稻草灰,到天亮才把這些東西洗乾淨,吳芷嫣將東西掛在房中晾乾,自己寸步不離。

  劍奴道:“小姐,這些東西放在這裡可不安全,吾等也沒有能力保護。”

  吳芷嫣道:“好吧,放到那個有機關的洞裡去,只有吾等二人知曉此處。”於是二人背了上十次,才把東西放好。他們是心安了,可是這六個人身上卻是穿著普通的衣物,面對凶險時,再也沒有東西保護他們了。

  吳家小姐每天就是給他們喂藥喂食,日子這樣一天天地過著,倒也平靜。有道是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這吳家小姐救了一班人,裡面還有一個男人,這事不經意間又傳到朱姨娘的口中。

  朱姨娘等這機會可是等了多少年了,聽到消息便朝二叔那裡跑,九子中的老二洪田,字畋,外號老實人,本是執法堂副堂主,在一個山衝裡起三間青磚房住著,平時是鬼也沒個上門的。

  朱姨娘到時,二叔正用在那喝著小酒,喝著漢昌的山歌,見到這婆娘來了,便放下酒杯見禮道:“什麽風把朱姨娘吹來了?”

  朱姨娘道:“當然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借一步說話?”  二叔望了她一眼道:“有啥事不能在這裡說的呢?”

  這老二洪田早年喪偶,膝下也沒有一兒半女,老光倱每回見自己,望著她那大胸的兩眼,像個燈籠似的,朱姨娘當然知道他要什麽了,她走了過去,裝著附耳說話的樣兒,貼著他,讓胸在他身上摩擦著,嬌聲道:“就那麽點事兒,也不能開著門呀!”

  二人進了門,朱姨娘四下觀望一番,關了門又閂上,見洪田坐在臥榻上,便走過去坐在他腿上,一手抱著他的頭,一手拿著他的手往胸口放,嬌聲道:“人家孤兒寡母的,爾個沒良心的,也不來照顧一下。”

  洪田奸笑道:“不是有耕地的麽?”

  朱姨娘:“那死鬼呀?能不能別提他,那三下漢,那跟沒有,有啥子區別?說他俺就來氣,床上不行,穿好衣服,讓他去辦點事,還啥也辦不了,裡裡外外還不都得老娘一個人跑。”

  洪田笑道:“那吾來耕一回試試。”如是一對露水夫妻,好不美滿。事畢朱姨娘滿足地笑了笑,又道:“吾那小子不爭氣,而大家又向著那小婊子,爾說氣人不氣人。”

  洪田一邊系衣扣一邊回話道:“爾講的是那吳大小姐呀?她可得人心呢,大夥都服她,跟她可沒什麽好爭的,吾勸爾還是死了這條心吧。”

  朱姨娘:“那小婊子可是騷著呢,家裡借治病為名,偷養著漢子。大家還說她好話,這真是人同命不同!”

  洪田道:“這怎麽可能?她才多大,尚未出閣,怎麽可能會偷漢子,還養在家裡!”

  朱姨娘道:“若是抓個現形的呢?”

  洪田喃喃而語:“那不可能,那不可能!”

  朱姨娘浪笑道:“別人還說,爾是老實人,不會上老娘的床呢。說說吧,敢不敢去抓,這可是千真萬確的事。”

  洪田道:“若是真抓住了,按墨家家規,她別說是拿墨眉風光了,只怕是小命都難保,吾有何不敢?”

  朱姨娘浪笑道:“這才像個男人嘛!爾只需如此如此,便可一探真假。”

  洪田在她胸口捏了一把道:“爾可真毒!”朱姨娘浪笑著離去。

  韓詩茹回到長沙郡中,把情況跟韓玄一講,韓玄招左右討論此事,帳下主薄張守貧進言道:“墨家本是遵紀守法,還是交稅大戶,那钜子與郡主小姐是師姐妹,理應幫之。再說了,人家找小姐麻煩,不就是找長沙郡的麻煩麽?此事有初一便有十五,長此下去,那如何得了?”

  韓玄歎道:“某又何嘗不知?故此招爾等商議!”

  中郎將黃忠道:“太守以為如何?”

  韓玄道:“眼下之計,吾當上表朝廷,可這天下局勢太亂,上表有沒有作用尚且不說,萬一不僅沒有用,反而因此獲罪,連累諸公,如何是好?”

  劉磐大笑道:“某受過的苦,又何止於此?此乃正義之事,太守若是有心,便按心意辦理便是了,某保證不棄太守而偷生!”

  驍勇善戰的偏將軍劉磐,乃是皇族,雖然受了劉表的影響,在此避難,自己看重的黃忠,還是他的裨將軍,此番自己命黃忠為中朗將帶領自己的衛兵,也多半是賣他面子,此番有他表態,韓玄自然是心裡有底了,乃修書一封,投往京師議郎曹操處,又上修來一表,將事情陳述清楚。

  別院的日子一如既往地過著,吳家小姐帶著幾個人,上午修理中院的機關,雖然這些東西,從小是她的必修課,對她來說是輕車熟路,可這些玩意是體力活,累死個人不說,還不能出半點差錯,自己可生活在這些箭矢之下呢。

  下午要下山去給這次戰鬥中受傷的人治療,傍晚趕回別院,又要帶著四個小婢女治療這六個病人,這一天到晚像個軸承似的運轉,累得她一沾臥榻便睡,夢見那小哥醒了,帶著自己和眾女在河邊放風箏,藍天,白雲,山花,冽泉……

  “不好了,不好了,快來救火……”嘈雜的叫聲在別院中頓起,前院的警鍾長鳴,她一個鯉魚打挺,一躍而起,穿起外套便朝外面走,此時院中已經亂成一鍋糨糊,前院火勢大作,她提桶水便去幫忙。柳媽道:“火勢已經控制住了,小姐帶人去守著那六個病人要緊,這裡面有名堂。”

  才說有名堂,這朱姨娘帶著幾十個人,衝了進來,幫著把火滅了。柳媽心裡清楚,這婆娘是來找事的,可是人家把幫著滅火,怎麽也不能罵人家吧?

  洪田過來見禮,道:“嫂夫人好!”

  柳媽還了一個萬福,側身道:“洪副堂主好,這後半晚的,洪副堂主怎麽恰好在山上?請到中院坐下喝茶吧,老身這就去煮點東西來與大夥兒充充饑,辛苦大夥了。”

  別院上下皆忙,連腳受傷的琴奴,也拄著拐杖幫忙倒水,洪田喝過一口水道:“嫂子,墨家乃是多事之秋,吾組織了五十來個習武的弟子,每晚分巡邏,這朱夫人家中進賊人,恰巧吾等打那經過,發現了賊人,那賊人朝山中逃竄而來,大夥便一路追了過來,追到山下時,朱夫人說是怕賊人對別院不利,某這才上得山來。”

  柳媽道:“是麽?那辛苦洪副堂主了!”

  這事他沒有說假話,至少表面上是這麽回事,大夥跟著說是這樣,反而使柳媽下不得台,朱姨娘這次學乖巧了,一句話也不說。洪田又道:“這上來一看,還真起火了,大夥兒便一起打火滅了,哦,小姐呢?怎麽不見他人?不好,大夥快去找小姐。”

  他這話一出,大夥兒確實沒見著小姐,有心人自然是煽風點火,這大夥便朝裡衝,柳媽急喝道:“小姐在後院,被老身安排守著病人呢!”可等她說完,早有幾個人衝進後院,跑得最快的當然是朱姨娘,進門她便坐在了通往後院的門口。

  朱姨娘來到房間,劍奴在房中練劍,臥榻上睡著一個雙眼緊閉的俏男人,朱姨娘道:“難怪那婊子偷藏野男人,原來這男人長得還真不錯!”

  劍奴收劍道:“閉上爾之臭嘴,吾可不是柳媽,容不得爾大放厥詞!”

  朱姨娘挺著胸,指著自己的胸品,衝劍奴走去,嘴中叫道:“來呀,衝這裡刺,爾個狗奴才!衝這裡刺!”

  劍奴望著她老是找麻煩,尋思著以自己這一刺,許能換來小姐過個安生日子,可真不客氣,雙手持劍,一招“迎風指柳”便朝朱姨娘刺去,朱姨娘也練過幾下的,這閃身一讓,便讓了過去,劍奴招變“春風徐過”,又一劍橫臥掃過去, 那朱姨娘見她動真格的了,心中虛了下來,嚇得一蹲身子便尋機逃走。

  劍奴本也是發了狠要斬了這婆娘以絕後患的,這一劍雖讓她逃了性命,卻把她的頭髮削掉半邊,這朱姨娘也顧不得這些,直接朝外衝,衝到簷廊之下便大叫道:“不好了!殺人啦!殺人了!”

  劍奴也不出屋,大夥衝到後院一看,這柳姨娘只有半邊頭髮了,在那大罵著,撒潑的樣子滑稽得很,滿院哄笑不止,洪田道:“怎麽回事!”

  朱姨娘道:“劍奴那小賊人,以下犯上,拿劍殺吾!”

  洪田道:“這還下得地,左右何在,與吾拿下,帶回執法堂去。”這門下弟子,豈敢違了這副堂主之命?一哄而上,朝劍奴所在的屋中奔去。

  劍奴提劍站在門口,大聲道:“爾敢!”

  洪田道:“吾堂堂的執法堂的副堂主,爾說吾敢不敢?”

  吳芷嫣站拿著墨眉,慢步走了出來,眾人行禮道:“見過小姐!”

  吳芷嫣笑道:“不錯,還知道有吾這小姐在!劍奴,說說是怎麽回事!”

  劍奴道:“吾在隔壁房中練劍,練累了休息之時,這朱姨娘進房行刺床上的病人,欲嫁禍於小姐,被吾發現,便去製止她,不料她也是習武之人,這打鬥起來,婢子習藝不精,被她逃脫,懇請小姐責罰!”

  吳芷嫣輕喝道:“朱姨娘,爾還有何話可說?”

  朱姨娘何等人也?豈能被這小妞一通胡說攔倒了?但見她眼珠子一轉,計上心來,“呸!”了一口,複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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