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喲!”
“我的娘!”
普通人被馬蜂叮上一口都要疼上半天,何況是將腦袋塞進蜂窩內?
尹志偉一把拔出蜂窩遠遠扔開,只見他秀氣的臉龐滿是紅點,眨眼間竟鼓起密密麻麻的血泡,痛得一頭栽下樹去!
那陳德友到底還是經驗老道,他第一時間運起金鍾罩鐵布衫,又哪裡想到滿臉的馬蜂排著隊向他鼻孔、耳孔裡鑽?
這還了得?
只見他噌一聲凌空飛起,扔掉蜂窩後又使個千斤墜急速落地,抱起昏迷的尹志偉,一路呼爹喊娘向莫老前輩躍去求救,卻把整個蜂群都引了過去。
田伯衝看得眼皮直跳,全身跟著瑟瑟發抖,赤霞燕卻默不作聲又從遠處弄來兩個蜂窩,直接砸在那群人身後!
隔得老遠都能聽到蜂群嗡嗡聲,那群人立時亂作一團。
有的人脫掉衣衫瘋狂抽打,還有的拿起劍就是一頓亂砍,差點將同伴砍傷。
莫掌門心知有人暗算,既然已經身形暴露,自然沒必要再偽裝下去,忙下令撤退。
他們還沒跑幾步,迎面一陣黑壓壓蜂群撲來,眼見退路堵死隻得往斷腸林跑去。
“好了,人都進去了,咱們也出發?”
赤霞燕聲音帶著一絲嬉笑,她靜靜現出身形,收回田伯衝與聶大倩身上的隱形符,並撤去眾人的護身法印,轉頭看向田伯衝。
黑若寺位於斷腸林中心地帶,距離此處頂多四十余裡,那妖王若有所覺,想必已在半路上。
他略一沉思道:“時間剛剛好,我們要繞過那群人,直奔黑若寺!”
眾人頷首,面色頗顯凝重。
赤霞燕雙手捏起隱形印,口念真言“前”,化成一團濃密灰煙,卷了田伯衝與聶大倩騰空飛走。
鹽如霞凌空轉了三圈,默念咒語後化成一團火雲,緊隨其後。
元瀟最是簡單,只見她一頭鑽入地下,頓時聲息全無。
田伯衝看得大為眼饞,奈何他經脈盡碎無法修煉,不然怎麽也要學會一種遁法!
上午時分陽光最是明媚,不像午時那般耀眼。
剛一進斷腸林,就能聞到各種花香,只是林子裡太過安靜,連鳥叫蟲鳴都沒有,眾人紛紛打起小心。
還沒飛出十丈,那些蜂群居然全都往回飛,而被蜂群追趕的陳德友等人,居然反過來追著蜂群跑!
這反常的一幕無不提醒著眾人,妖王很可能就在前方不遠處。
田伯衝心下暗喜,倘若就在此處碰到妖王,自是最好不過!
進可攻,退可守,林子出口就在身後。
“停一下,我們去看看,說不準有大把的銀子可拿!”
赤霞燕一聽到銀子立即興奮起來,不顧鹽如霞的反對,立即向奔來的人群身後飛去。
剛飛了一裡路左右,濃濃的血腥味便從樹林內彌漫出來,聞之令人作嘔。
眾人停在一棵較為高大的樹梢上,透過層層枝葉,仔細觀察。
只見地上滿是屍體,或三五人,或七八人,這些屍體都圍成一個個圓圈,應該是妖魔某種特殊的攻擊手段所致,因為地上的屍體沒有一具是正常的。
這些屍體一個個乾瘦如柴,甚至是皮包骨的骷髏模樣,若非灑在落葉上的血跡還很新鮮,只怕會被當成死去多年、日日暴曬的屍體!
究竟是什麽妖怪,會如此狠毒?
田伯衝回想起海天師的提醒,忙對眾人說道:
“我的一位天師朋友曾說,
這黑山小妖的背上,被人插了一把專門克制它的桃木劍,只要此劍在手,便能斬殺此妖王!” 見眾人默不作聲,他奇道:“道友怎麽都不說話?”
赤霞燕一臉古怪道:“這世間究竟有多少位天師?你師傅是,怎麽隨便交個朋友也是?”
“就是!”
元瀟從地下跳出,躍上樹乾道,“我長這麽大,連一位天師都未見到過!”.
鹽如霞倒是沒說話,不過她讚同的點頭。
赤霞燕掏出羅盤撥弄一陣,可惜羅盤始終指向田伯衝,根本無法查看。
她自是知道田伯衝體內封印了妖王,歎口氣道:
“大家小心點,此處妖氣很濃,暫時無法分辨是不是妖王,我們下去查看一番!”
其實銀子根本不用眾人去搜,這些乾屍有的胸口高高鼓起,隨便翻開都有數百兩,不過這種乾屍畢竟是少數。
眼見三位美女急著各自搜銀子,田伯衝忙喊道:
“諸位道友且聽我一言!這些銀子最好都聚在一起,點個數目,至於怎麽分咱們回頭再商量!”
見三女皺起眉頭,他微微一笑道:“咱們這邊發現了銀子,又怎知郝道友那邊沒有銀子?倘若他們尋找的更多的話...”
他正說著,也不知是誰輕輕拍他肩膀,似乎對他的建議頗為讚同。
赤霞燕頭也不回道:“先找銀子再說,數目確實該點一下,暫且各人保管各人的吧!”
田伯衝看著腳邊一具乾屍衣袖內鼓起,便蹲下身搜尋,卻剛好聽到頭頂上方哢嚓一聲響。
他扯開衣袖,見七八錠白銀,都是十兩一錠的,心中一樂忙拾取下背包塞了進去,哪知後背又傳來哢嚓一聲響。
奇了,到底是誰不找銀子,拿本公子開玩笑?
他一隻手裝銀子另一隻手向身後摸去,兩根手指剛好摸進兩個小窟窿裡,滑不溜手的,是什麽東西?
就在此時又有人拍他肩膀,他乾脆轉過頭向身後看去,剛好看到一具乾屍正爬在他背上,張嘴向他脖子咬來,而他兩根手指挖進了另一具乾屍的眼窩裡...
我去!
他奮力向前一撲,耳邊再次響起哢嚓一聲,原來是乾屍的牙齒磕在一起發出的聲響!
“衝哥低頭!”
他剛要大喊救命,卻聽到赤霞燕一聲嬌喝,拔劍向他腦袋扔來,忙低頭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只聽“嘩啦”一聲響,無數砍碎的骨頭從後背撒了一身,嚇得他半天爬不起來。
“衝哥,沒事了,起來吧!”
聽到赤霞燕嬌笑聲,他一骨碌爬起,趕忙跑到她身旁,隻感到心臟此時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喘息一陣後,他又後知後覺連打幾個激靈,這才問道:“怎麽這些乾屍還會動?”
“當然了,他們被妖物吸**魄後,妖氣入體了唄!”
他也沒心思撿銀子,轉頭看向四周,只見那些乾屍全都慢慢爬了起來,漸漸向眾人圍了過來。
也不知三女是不是有什麽寶物在身,她們身邊的乾屍卻像真正的屍體一樣,沒有一絲動彈。
“田伯公子,老娘剛剛嚇傻了,忘了喊你...剛才那具乾屍連咬了三口都沒咬住你,你真厲害!”
聶大倩面如土色忙跑了過來,她不說還好,一說完田伯衝冷汗直冒,竟怔怔說不出話來。
“日出東方、赫赫大光,靈神衛我、慶門立章。急急如律令!”
鹽如霞突然起身捏起法印,念出咒語後又大喝一聲,念出九字真言,“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火雲掌!”
只見她雙掌頓時升騰起熾烈火焰,呼一掌輕飄飄拍出,空中立即出現一個由火焰組成的手掌!
火焰手掌晃了兩晃,竟然迎風見長,眨眼間變成房子大小,呼呼聲中向這群乾屍橫掃而去。
田伯衝第一次見到如此厲害的法術,只怕比那海天師的龜道人還要強上好幾倍!
那些乾屍還未碰到火焰手掌,便紛紛化為飛灰,恐怖如斯!
火焰手掌繞了一圈飛回,鹽如霞捏個他從未見過的手印,口中喝到“收”,那火焰手掌瞬間消失。
她見田伯衝和聶大倩張大了嘴巴,正呆呆看著她,竟低下頭一臉害羞...
“妹子,你這火雲掌威力見長啊,這才多久沒見就已這般厲害啦?”
赤霞燕剛問完,就聽元瀟接著道:“我見火雲掌內紫氣氤氳,霞光吞吐,怕是三昧真火已修煉大成?”
鹽如霞頭更低了, 輕聲道:“我修煉時日尚短,隻練成下昧民火與中昧精火,還未練成上昧神火,慚愧!”
田伯衝猛吸一口冷氣,心中震驚無以複加,腦海中反覆念叨“三昧真火,居然是三昧真火!”
但他反過來想,如此厲害的人物,卻懼怕黑山小妖,這...
這妖王究竟有多厲害?
海天師啊海天師,你不是讓本公子來找死嗎?
他右手無意間碰到槍套,心中絕望的想到:用左輪手槍打妖王?怕是不知道“死”字怎麽寫了吧?
“田伯公子,那棵樹動了一下,老娘害怕!”
田伯衝回過神來,看到聶大倩正伸手指向他們剛剛站立的那棵樹。
那棵樹居然十分配合的露出一張猙獰面孔,突然拔地而起,無數樹根伸縮不定,如成千上萬條遊走的小蛇一樣,密密麻麻向他們纏來。
“小心,妖魔來了!”
他急得大喊,元瀟卻一臉淡定的上前道:“且看本真人露上一手!”
由於是背影,並未看清她是怎麽捏印,只見她默念咒語後突然一跺腳,大地一陣瘋狂震動,一枚巨大的純金尖錐突然從地下刺出,撕拉一聲將那棵大樹從中剖開,劈成兩半!
她再一跺腳,大地又一陣猛烈震動,數不清的金色尖針從地下衝天飛起,將無數樹根全都撕扯得支離破碎!
田伯衝已經麻木了,被他騎過肩膀的元瀟,僅僅隻跺了兩下腳,便將這顆妖樹給滅掉...
不知為何,他突然感到兩股戰戰,雙腿發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