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倆道出了貓眼寶石如何得來的,大個更是嘴上起了飛機似的往外冒著唾沫星。
聽完後,老板點了點頭,:“一萬塊,這顆寶石我要了。但是我沒有那麽多現金,只能付你們七千塊錢,然後在給你們一塊金子。”
“可以。”我不假思索的答道。一萬塊,那可是整整一萬塊。我跟大個這輩子都沒見過那麽多錢。但是我還是裝作很鎮定,繼續道:“那認識這種字的那個人?”
八字胡彎腰從櫃台裡拿出一袋子十元的嶄新大鈔,直接丟給了我們。“認識字的人叫靈龍景,是個研究古文字的。家住在東城的液相館,那裡是整個四九城最最豪華的古玩店,裡面二樓有著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全是靈龍景這些年買的。那老頭酷愛字,收藏最多的就是字,而且都是一些我們看不懂的文字。類似甲骨文啥的他那都有,你們可以去尋找他。”說完他又從櫃子底下拿出一塊黃金,一起遞給了我們。
我們倆第一次拿著這麽多的錢。裝錢的背包是大個背著的,一路上生怕有人搶似的,飛奔向了液相館。
來到液相館,我們見到了那個老板嘴裡說的靈龍景。這老頭脾氣古怪,看我們背著個包來他的店裡,還以為我們要買字畫。我們一說來由後,老頭直接不鳥我們了,愣是讓我跟大個吃了癟。最後沒了辦法,我拿出了一百塊購買了一份我不認識的龜甲,那龜甲上滿滿當當的刻滿了蝌蚪。這才讓這老頭為我們看帶來的字。
沒曾想,老頭一看到我們帶來的古字,下巴都張大了。他看了十幾分鍾後,把字義寫了下來,每個字的意思他都翻譯的很明白。這到讓我很開心。翻譯完之後,老頭把字跟翻譯出的字遞給了我,然後便下了逐客令道:“盜墓有損陰德,年紀輕輕的還是別乾那個的好。走吧,恕不遠送。”
我心裡大驚啊,這老頭怎麽看出我倆盜墓的?
我懷著疑問被趕出了液相館,等到回到鋪子的時候,我才明白為什麽老頭會說那樣的話。
那些從羊皮卷上抄下的來的文字,記載的是一篇秘術。
上述:世間五行,皆出陰陽。陰陽引八卦,八卦分十門。十門分甲乙,甲乙變天星。接下來便是介紹,伏羲引天機創下六十四變,衍變十六天卦。後傳到殷商時,因十六卦泄露天機,被抹去了其中八支上卦,余八支下卦。被稱為後八卦,後八卦也被稱為地卦,也做陰陽八卦。地卦不全,但可明朗世間風水詭術。
接下來各種風水的介紹。:世間風水,皆出自陰陽八卦。其中以九龍掛天最為上佳。其次便是狂龍如海,猛虎鼇山等。這些風水極好之地皆藏有大墓,可以天星觀之也可以抓風門、水門。若發現有藏風得水之地,必然會有墓藏入其中。找到風眼水口便可進入。
在接下來便是介紹天星之術。
:觀星像者,以東方甲乙木,南方丙丁火,中央戊己土,西方庚辛金,北方壬葵水為基本辨別天星。若見星夜亮如晝,勢若遊龍奔珠,那便是東。若以月為基,見地凹與表,便為南。以星辰太陰為表,太衝保傷為末,此為北。以七殺為主,月落為輔,此為西。
接下來便是介紹風水的具體總成,如何看,如何引。如何看的部分被靈龍景翻譯了出來,如何引的部分卻被燒掉了,這讓我感覺很遺憾。
此後幾日,我被這羊皮卷記載的風水論吸引了,看了一遍又一遍,雖然不懂是什麽意思,但是還是死記硬背的記住了。
然後在觀看趙金福賜予的那本破書,破書裡面所介紹的古墓風水皆與羊皮卷所記載的不謀而合。我就當複習了一遍,把那本書看了個通透。 然後過了大約七八天左右,有大蓋帽上門了。
上來揪著我跟大個就去了派出所,在派出所裡我看到了那個八字胡的老板,他坐在派出所內的椅子上翹著二郎腿,似笑非笑的看著我們。
我跟大個蒙了,不知道這是什麽意思。我倆被帶往了審訊室,那時候的審訊室就是一間黑屋子,上頭吊著一盞黃色的燈。
這時候,有一個乾警給我們端來兩杯水,然後坐在了我們對面,問道:“你們兩個前些日子前往長白做什麽了?”
“沒做啥呀。”我心裡一個咯噔,心想怪不得見到那個八字胡了,原來是他透了我跟大個的底。但是現在只能死鴨子裝嘴硬了,死咬著不松口唄。
那個乾警見我們不配合,便拿出了一紙檢舉書。上頭寫了我跟大個還有趙金福去長白的所有經過,還寫了我們把寶石強賣給孫,逼迫孫給我們七千塊以及一塊黃金。落款是孫,當然沒寫全名,我知道這個檢舉我們的肯定是外頭的那個八字胡。
乾警又問了一遍,問完還道:“配合點,你倆已經參過軍,若不想在檔案裡留下汙點,還是交代吧。”
“交代什麽?”大個還是裝作不知道的樣子,我卻不想裝下去了。因為我知道他們沒有證據,就算有,我跟大個應該不至於坐大獄。第一,我們是盜墓的沒錯。第二,盜的墓是在朝鮮境內第三我們把所盜之物交上去或許公家還會獎勵我們。只要實話實說,一切都會從輕處理。
但是我想的還是太簡單了,那會兒可是立法最嚴的時候。我跟大個把從墓裡帶出來的東西全都交給了派出所,四顆寶石,一串念珠,以及那個圓球。
派出所裡的乾警見我們配合了他們的調查,便取消了對我們的指控。只是把錢退給了八字胡,八字胡手裡的寶石也被派出所沒收上交了。
那八字胡得意洋洋的拿了錢出了派出所,不知道他得意的什麽。
乾警給我跟大個定了罪,但是我沒想到這事兒竟然把趙金福也拖累了。我們在派出所裡坐了三天的小黑屋後,趙金福也被送了進來。他苦澀的一笑,沒有說責備我跟大個的話。余事已了,怎麽樣都隨他去了。這是趙金福現如今掛在嘴上說的最多的話了。
我們一起被關在小黑屋裡十幾天,等到定罪通知書下來後,我跟大個被判了三年,緩期三年。趙金福因為年紀大,加上沒得好處,隻被關押一個月,一個月後會出去。然後我們就分別被遣送出去了。再後來,整的簍子驚動了已經升到旅長的楊思雨。楊思雨連夜派人把我們倆接走了,並把我安排在了雲南的偏遠地區,為他的部隊後勤做工作。而大個因為槍法準,被安排去了四川他的另外一個團做步槍指導員。
就這樣我跟大個呆在他的部隊裡安穩的把這緩刑期度了過去,然後又過了四年,楊思雨的部隊開始整編。我倆因為沒有兵籍,被擠了出來。好在整編的時候我見到了大個,但此時的他已經成了一個大胖子,腚大腰圓的。一見到我哇的一聲抱著我就開始哭了起來。說是這幾年沒見,我怎麽瘦了的話啥的,被我給一腳揣到了一邊。
“特娘的,七年沒見,你他娘說我瘦了。楊叔不公平,憑啥你胖了我瘦了?”我指著大個的鼻子就罵道。
大個也不甘示弱:“么兒,幾年沒見長脾氣了怎滴。老子在那邊是指導員,管理三團的一切槍法訓練。吃的喝的那都是有人伺候的,哪像你,在一團伺候別人。”
“嘿,趕明叫胖子算了,瑪德死胖子。”我流著淚,嘴裡罵著身體卻走上前一把抱住大個。
“咳咳”就在這時,一陣咳嗽聲傳來,把我跟大個相逢的喜悅打斷了。
我迎聲望去,笑道:“楊叔。”大個也跟著喊了一句楊叔,然後擦著眼角的淚,看著楊思雨。
楊思雨大笑著走道我們倆面前,道:“行了,兩個臭小子。都大人了還哭鼻子,我砸聽到有人在背地裡說我壞話呢?”
“沒,絕對沒有。”我跟大個異口同聲的道。
“得了吧,就你倆的性子,倔個腚我就知道要拉什麽屎。那個我來是給你們分配一下任務。”楊思雨的語氣突然變得很嚴謹。
我跟大個立馬站直了身子。
“你倆現在可以回北京了。但是,偉大的領導人提出每個人都是偉大祖國富強的支撐,所以你們要下鄉去做知青。我給你們半個月的假期,這是介紹信。你們回去後到北京的公事辦去報道。然後讓他們給你們倆分配地方。現在,立正。稍息,向後轉,目標各自宿舍區,跑步走。”說完把信遞給了我跟大個。然後拍了拍我們的肩膀,走了。
我跟大個的心很激動,能回雜貨鋪看一眼也好, 最主要的是想找到八字胡報當年的檢舉之仇啊。也不知道趙金福過得怎樣了,反正心裡都是事兒。
......
時間來到了一九六三年冬,此時距離年關就還有兩個月了。我跟大個坐了四天的火車,回到了北京。
此時的北京被冬雪覆蓋,一副畫裡的場景,讓我感到莫名的心酸。
七年了,七年後再次踏上了北京的土地。那些過去的往事再次湧上心頭。
我跟大個立馬就往咱倆的鋪子那走,鋪子還在,只是鎖已經生了繡,我們走的時候啥樣就是啥樣,灰塵鋪滿了整整一層。對面趙老板的房子已經翻新了,想來趙老頭又發了不少財。
我跟大個開始打掃,把整個鋪子打掃了一遍又一遍。最後,我倆累的連腿都快抬不動了。
然後時間來到了下午,趙金福也已經發現了我倆回來了,流著老淚抱著個五六歲的娃娃走了過來。看著趙金福那模樣,想來是老來得子,此生無憾了。
趙金福直接定了淮陽樓裡最貴的一桌菜,領著我們就去開吃。淮陽樓是剛開了沒幾年確是當時最好的飯莊。
我跟大個好幾年沒吃過唰羊肉了,到了淮陽樓卻發現趙金福給我們來了個滿漢全席。烤全羊,烤乳豬,紅燒豬蹄等等等等,有些菜我都叫不上名字。趙金福拎著兩瓶自釀存了三十年的老酒與我跟大個喝了起來。一直喝到深夜,我們三個大醉。趙金福一直嘮叨著出來之後把那八字胡整的現在已經是個窮光蛋的事跡,這讓我跟大個感動的與他多喝了幾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