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門在張天林手裡被慢慢的推開。
一股子更加腐朽的味道從門那邊傳了過來。
“火油探路。”張天林忍著激動的心情,朝著後面喊道。
趙順立馬從腰間拿出一個酒壺放在地上,然後從身上攜帶的布包裡掏出幾根布條,纏了幾圈。一邊留了一條尾巴,另一邊纏成了個圓圈。然後拿著葫蘆酒壺往布圈上到出了黑色的火油。在倒出部分後,把葫蘆收進腰間,取了身後人的火把往布圈上一點,整個布條便隨著火油的燃燒著了起來。待看到布圈燃燒起來後,趙順把布條在手指上掂了掂,然後用力扔到了墓裡。
布圈著著火,在空中滴著燃燒的火油掉落在了墓道的中間。一下子眾人便看清了墓道裡的模樣。
寬度可容五六人,深度到是看不清。高約六七丈左右,很是寬闊。看起來沒什麽異樣,但是眾人還是感覺到一股子陰森感,從墓道深處出來。
張天林在趙順扔出布條火球的時候,身上換了一身黑白道袍衣裳,左手拿著羅盤,右手舞著浮塵,背上背著鋼刀。當先一步踏入了墓道裡,眾人緊跟著他的腳步走了進去。
布條吃了火油,在墓道裡燃燒的很慢,火光把布條附近的墓道照的通亮。這時候那個被張天林稱為老妖的人道:“大當家,老把頭當初應該是在這墓道裡取的陰貨。那麽想來這墓道裡的機關已經被老把頭破掉了。此處可以安心前行,就是不知道是否還有其他的機關。”
張天林點了點頭,吩咐幾個手下點著火把走在前面,趙順跟著他在中間,那些有著經驗的老道人員則在後面。一行人就這麽順著墓道往墓裡走著。
大約走了一盞茶的功夫,前頭的人停了下來,衝著張天林喊了聲:“當家的,這裡有油燈。”
張天林與趙順趕緊走了過去,待到近前才發現他們好像走出了墓道,前面已經變得寬闊,看不到兩面的墓道牆壁。
“點著看看?”趙順看著張天林問道。
“這燈好像有些奇怪。”張天林看著那油燈,有一點疑惑繼續道:“燈芯好似沒有燃燒的痕跡,這蠟油的邊角都未曾燃燒過。難道墓主人不需要長明燈嗎?怪事,不能點,我怕是這蠟裡有毒。”
趙順點了點頭,拿著火把照了照周圍。他們這一群人除了身後還能看到牆壁外,好像來到了一個很開闊的地方。只是附近太黑,他看不清周圍的情況。
“在扔幾個火球,加石頭。”張天林也是打量著周圍的情況,吩咐著趙順道。
趙順聞言,便喚了幾個手下與他一起,做了幾個油布纏繞的火球,點燃之後朝著附近扔了出去。
由於這次扔的火球比較多,光亮瞬間便把方圓幾十丈的空間照的一清二楚。
眾人驚訝的看著在火光裡顯現而出的情景,大口的喘著粗氣。
離他們不遠也就二三十丈的距離處,一堆銀元寶正泛著昏黃的火光。在那堆銀元寶的周圍好像還跪著一圈人影般的石俑,人俑所跪的正中間,一個石像的身影在火光的照應下矗立著,看不清面孔。石像身下踏馬飛燕栩栩如生,整個看起來猶如活過來一般。
群盜見著銀元寶就如同見了娘一般,每個人心中都貪心大起。若不是張天林在場,怕是這群盜匪早就衝上去大拿一番了。
張天林見眾人面上皆露出了貪欲,心底暗歎,竟是一些貪財之人。但也無可奈何,當下也就不作太多言語,隻說了一句:“小心摸過去,
莫要激動怕是有機關。” 那眾人那裡還管得著機關是有還是無啊,早就把心思放在了元寶上。這會兒聽到當家的發話,一窩蜂的湧了上去。
火把的光線離那堆元寶越近,那個石像的身影在火光下也是看的越來越清。
待到張天林一行人走道那近前的時候,張天林徹底看清了那石像的模樣,心裡大駭,嘴裡便情不自禁的發出:“不好,快退。”
話音未落,趙順是第一個往後退去的人,其余人除了那老妖外皆都愣住身影不知何事。
就在張天林、趙順、老妖三人退後約莫五丈距離時,就聽到‘吭’一聲異響從那石像處發出,緊接著便看到一幕詭異無比的畫面。
隨著一聲吭的響動,那石像發生了變化,墓室中頓時刮起了陰風,三十幾支火把霎時間便被陰風吹滅了大半。緊接著在那石像的頂部,兩隻血紅色的眼睛突兀的便露了出來。眾人被嚇了一跳,在退已經來不及了。那吭聲乃是那石像拔刀的聲音,等到看見紅色雙眼的時候,那石像已經揮著刀,腰下的飛馬來了一個不可思議的旋轉,大刀一瞬間圍著周圍舞了一圈。就這一圈,削掉了靠的近的十數人的腦袋,余下之人皆是慌亂的往後跑去。死去的那些人,有的人手裡的火把還未熄滅身體還做著欲要往後退的姿勢,但是一切都已經晚了。那十數人的無頭身子,只是退了兩步,便倒在了地上抽畜著。紅的血白的腦汁流了一地,場面血腥無比。
此刻還活著的人都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腦袋,生怕自己的腦袋也少了一半。待到確定自己沒受什麽傷之後,那冷汗才從後背透濕掉衣衫。
老妖見狀沒等張天林發話,一把大刀便托手扔向了黑暗中的石像,這一扔起碼用了八成的力氣,只聽到一聲悶想,那刀直直的插在了石像的胸前,刀尖插進去了五六分。
眾人見狀都要發難,還以為老妖這一刀肯定讓那石俑暴怒反攻,卻見刀子插進去後,那石像的紅色雙眼竟然連看都沒看刀子一眼,緩慢的又閉上了。就像剛進來那般又變回了原本的模樣。若不是地上躺著十幾具腦袋被削的屍體,眾人都還以為正在做夢。
張天林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事情,根據他所知所解,那石俑像乃是上古的一位凶神,野史記載,此人名曰葛奇。視財如命,隻進不出。在他那個時代,有人若是動了他的東西,他便會屠戮此人滿門。屬於那種隻認錢不認人的主。後來人便把他的雕像放在墓中,用來鎮壓墓葬,防止盜墓賊盜取財寶。
“這石塑像肯定被設有機關,這機巧應該就在於附近的某塊地磚之下,仔細的找。只要找到,我定要把這石塑敲的粉碎!”張天林咬牙切齒的道,
活著眾人聽到首領說話了,立馬分散開,在這地磚上挨個的翻了起來。不大一會兒便有人喊道,找到了。
張天林聞聲便走了過去,就見那塊三十見方的地磚下面有一個拉環,張天林二話沒說,猛地伸手使勁一拉。就聽到哢嚓哢嚓聲亂響,響聲持續了半刻,眾人就聽到轟的一聲,在尋聲音來源,原來是那石像應聲倒塌。
眾人大喜,卻又不敢前去取貨。石像倒塌導致周圍的粉塵被揚了起來,沒人能看清楚粉塵中是否還有其他機關。
待得沙塵散去,張天林又命趙順扔了四五個火球在周圍,火球的光照清楚了周圍的事物。
那尊馬踏飛燕的葛奇雕像倒塌在地上,戰馬已經摔得粉碎,唯獨雕塑還留著原本的模樣,好似在倒塌中未曾受到影響。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後目光落在了張天林身上。
張天林取出背後的鋼刀,緩慢的朝著石像探了過去。帶的到了近前之後,猛地揮舞鋼刀砍向了葛奇的雕像。張天林是何人?卸嶺的頭號把子接班人,那個子雖然不大但身上力氣絕對不小,這一刀下去石雕的葛奇像被一刀削去了腦殼,那石腦殼剛一落地,群盜便一擁而上,剩下的這十幾個人除了趙順老妖外,每人都把身上的背簍裝滿了寶貨。也就前後半柱香的時間,滿地的金銀寶貨被群盜塞滿了背簍。
“眾位兄弟攜著寶貨先出去,命外面在派人進來。余下我老妖還有趙順三人繼續往裡探,速去速回。”張天林見群盜把金銀都裝光,嘴角露出一絲笑意,心裡確實有點涼,這才取了這一間的墓葬,看著模樣,這墓還要有很深。光這一間就折了十來個兄弟,若是再來幾次這樣豈不是帶來的兄弟大半要折在這裡?便繼續道:“吩咐外面來的人在這間墓室等我,趙順老妖我們三個繼續走。”
說罷,他便不在言語,只是手拿著羅盤帶頭沿著西北角的一個通道走了過去。
趙順、老妖自然而然的跟在了他的身後。余下的八九個人便背著背簍往回走去。
外面接應的二郎一看到出來的兄弟們背著滿背簍的財寶,大喜不斷,雖然折了些弟兄,但有得必有失嘛。老話說得好,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不過這也讓他的心裡有些興奮,當下,便留三人看守著開閉合,他帶了其余人一同鑽進了墓裡。
二郎的心情激動無比,點著火把帶著人加速的沿著墓道往裡跑。
可就在他跑了約莫一支煙左右的時間,就看到前面的墓道裡出現了兩個身影,待到近前以後才發現原來是張天林與趙順。但是此時此刻,趙順是扶著張天林在跑,一邊跑一邊還往後看,好像有什麽在跟著他們似的。
“當家的,你這是...”二郎在近處看到了張天林身上赫然出現了兩道很深的傷口,驚道。
“快走,這墓裡有個旱魃,老妖舍身讓我倆跑了出來。趕緊走!”趙順頭上都是汗,大吼道。
二郎帶的這些人立馬一人一個角,把張天林抬了起來,然後撒腿就往外跑去。就在剛扯開腿時,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痛苦的吼聲,聽聲音應該是老妖的,“把頭,照顧好我的家人。”
緊接著又傳來一陣淒厲的痛叫聲,然後便沒了聲音。眾人在寂靜中跑了約莫三十丈遠,就都忽然感覺背後冷風驟起,夾雜在風中的還有一個女人的尖笑聲。那聲音隨著風鼓蕩在眾人的耳邊,嚇得有人當場就尿了褲子。但是在這種特殊的情況下,每個人又加大了腳下的步子。
就在眼睛剛看到遠處的開閉合時,趙順就聽到身後傳來一聲痛苦的叫聲,下意識的回頭望去。只見一個兄弟被一雙慘白的手抓住了胳膊,然後那兩隻白手直接把那胳膊硬掰了下來,那兄弟痛苦大叫著看著前面還在跑的眾人,眼睛裡的求生欲望漸變成了絕望。
就這一瞄間,一個女人的臉映在了趙順的眼中,就看到那個女人又伸出那雙玉手,一手抓在了那個兄弟的脖子上,另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腦袋,然後張開口一口咬在了那個兄弟的脖子上。
就這一眼,嚇得趙順趕緊回頭不在看。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開閉合就在眼前了,外面的兄弟也發現了不對勁,其中一個在搗鼓著開閉合的開關,另有幾個人搭弓引箭, 準備接應。
眾人慌忙的跑了出來。人多了,趙順這才敢在望向那恐怖的畫面方向。就見到一個全身錦衣的女人,耷拉著腦袋身子無風而動,正急速的朝著這邊飛來,一邊飛,一邊傳出那種令人毛發悚然的尖笑聲。
“快關門。”趙順大喊著。眼看那旱魃女人就要飛了出來,就聽轟隆一聲,萬斤巨石組成的開閉合轟然關閉。然後便聽到一聲強烈的撞擊聲伴隨著旱魃女憤怒的叫聲從門那邊傳了過來。巨石萬斤,就算是傳說中的旱魃也打不破萬斤的頑石。
眾人脫離了危險,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臉色都不怎麽好看。
趙順此刻有點茫然,呆滯。知道二郎猛拍了他幾下,才緩過來。
“沒想到,這墓中竟有如此厲害的的妖物。的虧讓那些弟兄先行出來,不然此行怕是要折在這了。”張天林捂著胸口的兩道血口,挪到了一邊的牆角坐了起來。
趙順也是臉無血色,此刻他滿腦子都是那旱魃吃人喝血的場景,他已經被嚇得說不出話了。
事後沒多久,也就因為這事,這個耿直的漢子被嚇的傻了,張天林念著趙順的兄弟情誼,給他在鄉下找了門媳婦,然後又丟了那家子人一筆錢。從此便沒有與趙順在見過面。
待到數年後,趙順因為磕到了門鉗上磕到了腦袋,他才清醒了過來。一瞬間那些塵封的舊事湧上了心頭,但那時候,金已經滅掉了北宋,他所處的那個村子也已經屬於金朝的管轄。在得知翻身無望之後,便把這事情記載在了家譜中,一直流傳到現在的趙金福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