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趙金福講了這麽一段故事，我似乎有點感觸。而大個卻道:“嘿，趙老板，你是說這世界上真特娘的有旱魃僵屍的存在啊?”

　　“閆爺，您說對了。這祖上家譜所記載的，應當不會錯。”趙金福扇了扇他周圍的蒼蠅，道。

　　“那趙老板此來莫非是讓我們...?”我話沒有說透，只是大概猜到了趙金福講這段故事的寓意。

　　“好叫張爺知曉，剛才那些外鄉人並非是正常的行腳商人。他們所乾的生意，那裡頭可是能發橫財的。一夜暴富，那可不是夢裡而是現實中的。怎麽樣，張爺?有沒有興趣倒個鬥?還別說，若是二位真有想法，在下恰好知曉個墓....”趙金福摸了摸嘴角的兩撇八字胡，低斜著眼睛瞧著我說。

　　大個稍微有點憨，聽著能賺錢而且還是無本的買賣，心底可是一萬隻螞蟻在撓啊，癢的不要不要的。當下便回到:“嘿，那趙老板，您說這墓在哪兒呢?”

　　“咳咳”，趙金福咳嗽了一聲，剛要說話，我便開口道:“聽你所言，這墓中僵屍鬼魅肯定會存在，想必這下墓裡取陪葬品的生意應該也不容易乾，反而很危險。再者說了，瞧您剛才瞅我的眼神，就算您說出了這墓在哪兒，就算我跟大個去盜出古董，想必您還要抽點油頭走吧?”

　　趙金福被我問到了點子上，咧嘴笑道:“還是張爺明事理，我可以說這墓在哪兒，但是事成之後咱們四六開，我四你六。我在給你講明白盜墓的條條例例，您看怎麽樣?”

　　“嘿，那可不行。照么兒說的，咱們倆下墓出生入死，你這在地上的到還拿四成，不行，不行。”我還沒說話，大個已經把頭搖成了撥浪鼓。

　　我看到趙金福眼中閃過一絲精光，伸出了三根手指頭咬牙道:“那就三七！”

　　“不行”，我心裡閃過一個念頭，心想這開典當行的那肯定對錢財視如命啊，就憑大個一句話就讓了一成利潤，裡面肯定還有一些貓膩。便立馬繼續道:“頂多一九分成，我們九，你一。”

　　“張爺，這可就不地道了啊。”趙金福猛的站起了身，但是他好像又拿捏住了什麽一樣，又緩緩的坐在了凳子上，搖了搖手裡的蒲扇，道:“這樣吧，也別管幾幾分成了，一人兩條小黃魚，你倆下墓後拿出的貨全部給我。”

　　“啥?”大個愣了一下，接著顫抖的說道:“金..金..子?兩條?”

　　“沒錯，兩條魚。每人兩條。”可能是天太熱，趙金福就算扇著扇子滿腦袋上還是溢出豆大的汗珠。“保險起見，張爺、閆爺。若是真想發這筆財，晚上我那鋪子裡見。我這回去吩咐下人準備盜墓用的工具。不過大部分你這店裡都有，等下我回去列單子，你這太熱，我呆不住了。您二位也乘著這個機會，考慮考慮，若是想發財，晚上就去我鋪子裡，咱吃著飯嘮嘮。若是不去，我便去尋剛才那三人。”言罷，便撒著牛皮頂的拖鞋一路小跑出了店門。

　　等趙金福走後，大個兒才問我，“么兒，要不要去?”

　　我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什麽，但是此事可不是鬧著玩。還記得那會兒有個一起當兵的戰友說過此類盜墓的事情，最經典的便是孫殿英盜慈禧墓的故事。聽他說的還挺恐怖，說孫殿英在打開慈禧墓主墓門的時候，那墓室裡陪葬的屍體全都炸毛成了僵屍，咬死了孫殿英手下不少人。知道為啥會詐屍嗎?因為慈禧下葬的時候，所有抬棺的還是陪葬的宮女太監沒一個活的，

全是已經死了經特殊處理過得屍體。屍體不僵不腐，又埋陵宮將近二十年，不見生氣。所以一見陽氣就開始詐屍撲人，聽說咬死了不少人。當然這些都是在那戰友嘴裡聽來的，也不知道真的假的。總之，這盜墓之事，肯定危險佔著七八分。　　想著這事，我對著大個道:“這盜墓確實可以讓人發財暴富，但是現在是什麽時期。全國統一在打土豪劣紳，雖說北京現在算是安定了，但若是一夜暴富肯定會有有關人員前來查探，屆時，那可是有嘴難言咯。”

　　“么兒，你管那些作甚。兩條小黃魚。那可是兩條魚！古人言盛世古董亂世黃金，咱雖然在革命的硝煙中勝利轉為盛世，可山裡的土匪蠻子不還沒有打盡?這就特娘的不正應了這句老話。就算不花，我特麽藏在身上也特麽的心裡舒坦。”大個的臉色通紅，興奮異常，就好像已經把兩條黃魚握在了手裡一樣。

　　我心底也有一絲觸動，那畢竟是兩條魚，就這四九城裡這兩條魚或許不算啥，但擱在這二道口那絕對是可以買下半條街的。

　　當下又與大個互相揣摩了一會兒趙金福的心思，揣了半天也沒弄明白趙金福的葫蘆裡賣的啥藥，最後與大個想了個折中的法子，先等晚上看看情況，雖然嘴上說是把挖出來的寶貝給趙金福，但藏點小件估計應該還是沒問題的吧。就這樣先做了決定，時間也逐漸到了晚上。

　　這蠻荒的天接近了大暑，溫度燥的人難受。我與大個兩個人洗了個涼水澡，換了身乾淨的衣服便去了趙金福的典當鋪。

　　趙金福已經提前做好了準備，到底是開典當行的大戶人家，這吃飯的小包間裡都放了好多盆冰，這一進屋那涼爽就透了出來，我跟大個一個機靈，心底不由得讚歎趙金福這老頭的生活奢侈。

　　趙金福的臉上帶著微笑，道:“看來二位小爺是想明白了，快請坐。來人，上飯食。”

　　我跟大個沒跟趙老頭客氣，兩人直接就坐在了趙金福對面。心底盤算怎麽開口呢，趙金福又道:“二位爺當過兵打過仗，身體素質那絕對是一等一的。不知你們二位是否還有這個..”說罷，他衝我跟大個兒兩個人比了個八手勢。

　　我倆心裡都明白他說的是啥，回道:“現在是嘛時代了，那東西早就在離開部隊時候被部隊沒收了。”

　　“嘿嘿，”趙金福笑了聲，然後從桌子底下摸出了一個長方形的檀木盒子。道:“我這裡有兩把俄羅斯造的彎把子，是五一年我一朋友在俄羅斯托人帶回來的。你們若想下我說的那個墓，這東西不能少，唯一可惜的是這子彈有點少，只有四十發。”

　　說著他從盒子裡拿出了兩把托卡列夫，我一眼就認出了這手槍。當兵那會兒接觸過，當初的二營長楊思雨佩戴的就是這種類型的手槍，我記得那會兒只有營長級別的官才能佩戴，比較稀少。是傳統的俄羅斯老毛子製造的。好像五一年就被蘇軍撤換了，我估計趙金福這把槍也就是那會兒撤換的時候搞來的。

　　大個也知道這種手槍，當下還沒等趙金福放下便一手拿了過來比劃了幾下。

　　“嘖嘖，雖然這槍已經老了，但瞅這模樣趙老板是經常保養啊。”大個卸了彈夾，裡外看了個通透。

　　“不瞞閆爺，這兩把槍沒月都得保養一次，當初老毛子撤換新槍的時候，這兩把是蘇軍的某個旅的警衛員佩戴的，聽說這兩把是至今為止一槍都沒開過。。赤裸裸的新槍。”

　　“還不錯，”大個拿在手裡把玩了半天，然後繼續道:“下墓為啥要帶這玩意兒?”

　　趙金福坐在了凳子上，從盒子裡掏出一包牛皮紙盒，紙盒裡是五排子彈，遞過來道:“那個鬥在七年前我找人下過，只是.....”說到這，他歎了口氣。

　　我接過他遞過來的子彈問道:“莫非出了妖?”

　　趙金福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大個，又長歎一聲道:“那會兒我找了七個長沙的土夫子下的鬥，七個人回來了一個。剩下的一個出來的時候也已經奄奄一息，雖然後來經過治療恢復了，但是神智確是始終沒有清醒過來。整個人偶爾清醒偶爾瘋癲，我是在他清醒的時候問了他幾句，在問道墓裡有什麽的時候，他就抱著腦袋蹲在地上嘴裡使勁喊著‘有鬼..有鬼..’的話。在往後問下去他就會發瘋，時間長了他也清楚自己得情況，尋了個無人的地方上吊自殺了。”

　　“也就是說到現在也不曉得墓裡有什麽?”我追問道。

　　“對，但是在他說遇到鬼之前的事情我能告訴你們，這是我唯一知道的線索。”趙金福揉了揉太陽穴，道:“那天晚上應該在八點半左右，七個人便開始打盜洞。盜洞打通已經是十點四十了，等七個人拾兌好所需物品已經十一點左右了，然後便開始下盜洞。下了盜洞先是遇到了機關，在是流沙，最後七個人來到了一扇雕刻著雙龍戲珠樣式的石門前，再往後我在洞外就聽到‘嘭’的幾聲炸藥聲，然後沒了聲響。約莫離炸藥聲響去一個小時後，活著的那個人逃了出來。他剛逃出來的第一句話就是，堵住出口，別放它們出來。我一看沒敢怠慢，趕緊讓人把挖的盜洞原土回填了。等土回填完成，天色已經快要亮了，那個活著的人也已經倒在了地上不省人事。”

　　“當時有東西在追他，所以他才會說堵住出口，別讓它們出來?”我雙手撫摸著手裡的7.62口徑的子彈，問道。

　　“或許吧，應該是。”趙金福也是捉摸不定。

　　大個這會兒插話了，“所以你才買的這兩把托卡列夫，為下此下墓做準備?”

　　“恩，也不盡是如此。我還準備了許多盜墓用的東西，有黑驢蹄子，黑狗血，炸藥，德國造的礦燈。這些東西都是這些年我打聽來的，說是如果底下屍體炸成了粽子，用黑驢蹄子可以定住粽子，然後在潑黑狗血， 如果不管用在用炸藥把粽子炸了。”

　　“看來趙老板為此事下的不少功夫啊?想來所圖的不是墓裡的財寶吧?”我把話說直了點，眼睛盯著趙金福問道。

　　“張爺，此事說來話長。其實那個墓是我爹尋到的。他本是我家典當行的大朝奉，當初出於好奇才跟著一夥人，叫什麽起仙會，反正就是盜墓的下了那個鬥。我當時才十七歲，隻記得他們一行二十七人，去了之後就沒有一個人回來。我當初跟著我爹跑腿，他臨走前叮囑我若是他七天之內沒有回來，便回不來了。讓我先回北平，若是有實力了，在尋人下鬥幫他的屍骨帶出去埋了。這一等就是三十年，我尋到了長沙來的七個土夫子，卻沒成功。如今您二位若是真想下這墓，我這也就坦白了跟您二位說吧，我唯一的要求就是替家父把屍骨帶回來。財寶都給你們也無妨。如今我已經五十多了，等不了幾年了。當然，只要你們肯下，不管尋不尋回家父的屍骨，我也願意出一條小黃魚，若是尋到，兩條魚自然不在話下，甚至還有其他東西贈與你們。”

　　我尋思著趙金福說的話，腦袋裡想了半天。趙老頭下墓的原因是為找尋已故父親的屍身，這理由充分的讓我找不到毛病。人生在世孝當先，此話在小時候我父親也經常跟我念叨。想到這不禁想起了父親，寧願自己挨餓也要把能吃的東西給我吃。父愛大如天，母愛亦無邊。想起來，心裡就覺得淒苦，感歎著世間冷暖，心底也下了決定:“成，此事我二人幫你了。事成後四六分吧。當然，那兩條小黃魚，你必須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