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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靜的旁觀者》第7章 感官剝奪
  支隊會議室內,請來協助工作的神經病學專家正在侃侃而談。

  “……人在那種情況下,封閉、幽暗會萌生焦慮和恐懼,而超常的不確定心理會產生精神和意識障礙,個別人還會出現幻覺,也就是幻視和幻聽。在這種時候,他們會不由自主的作出違背常理的舉動,甚至攻擊行為。我是說,這起案件極有可能是心理問題造成的,兩個涉案者互相指認,應該不是在互相推諉,其實在他們看來,另一個就是凶手,因為在他或他的意念和感知中,事實就是如此。”

  望著幾位莫名所以的聽眾,專家似乎有些感慨:“是的,這的確令人難以理解,我還是說個例子吧。”

  “這是1954年科學家做過的一次實驗,實驗的內容就是所謂的“感官剝奪”。加拿大麥克吉爾大學心理系組織了這次實驗,他們招聘了一些志願者參與其中。實驗的過程很簡單,就是讓這些志願者在一間特殊的房間裡住下,房間裡非常舒適,有床,有空調,有單獨的衛生間。人躺在床上,實驗人員會用一些裝置來限制這些人的視覺、聽覺和觸覺。很快這些人就住進了小黑屋,他們自己和實驗人員都覺得,在裡面呆上三天肯定沒有問題。因為他們以往的工作非常繁重,正好借這個機會在房間裡好好休息一下,睡上三天是沒啥問題的。但事實上,沒有一個人能堅持到第三天,很多人不到24小時就選擇了終止實驗。實驗過程中,所有人都感到頭暈、惡心、反胃,腦波儀也顯示他們的意識正處在一種奇怪的狀態,既沒睡著,也無法主動思考。實驗結束以後,參與者也說,他們一度分不清自己究竟是醒著還是睡著了,這種感覺非常壓抑和恐懼,還會出現可怕的幻覺。最開始,參與者感到身邊有好多點和線在不斷的閃爍,就像大腦中有個熒幕,熒幕上出現的幾何圖案越來越清晰,然後慢慢的感到天旋地轉。不久之後,會覺得自己出現了兩個身體,這兩個身體是重合在一起的,慢慢的還會感覺到,有一個身體就像靈魂出竅一樣,漂浮了起來,自己完全失去了重心,懸浮在半空中。進一步測試這些從小黑屋中出來的參與者,發現他們無法判斷距離,對三維空間的感知力也明顯紊亂,這種情況在實驗結束以後還能持續兩天到三天。美國政府在1977年揭秘了一份叫做MKUItra的秘密檔案,這份檔案中顯示,致幻劑、催眠術、精神控制術等等武器當中,最具殺傷力的武器不是藥物,不是酷刑,而是感官剝奪。”

  專家加重了語氣:“看來,關小黑屋這件事,遠遠超出了我們的想象。這個案子中,三個當事人所處的環境與實驗中的場景頗多類似,他們不知道自己在哪裡,伸手不見五指,滿眼都是黑暗,他們的處境甚至不如那些參與實驗的志願者。雖說沒有實驗中所設定的聽覺和觸覺限制,但醉酒和不知所措應該更能觸發他們心理的恐懼和扭曲,有這些特定的條件下,人的心理是極度脆弱的,並不是絕對以人的意識而決定的。”

  真是滑稽,什麽時候輪到精神病醫生來破案了!

  只不過,這位專家講的也有一定道理,王輝和張松應該就是這種情況,可其它的著實令人難以苟同。看著頻頻點頭的幾位同行,李勇悄悄的退出了會議室。

  石東山隨後也跟了出來,不難看出,他也有著同樣的疑惑。

  “兄弟,你這也太不禮貌了吧!”

  李勇擰了擰眉毛,歎了口氣,“這是要結案的節奏啊!”

  “看你說的,

哪能這麽草率?不過,那兩個人暫時要收審,至於案子當然還要繼續調查。”頓了頓,石東山又道:“你是怎麽想的?”  李勇顯然也沒什麽抓手,便道:“自然還是那個大院,那幫子人。”

  ……

  案發後的第四天,李勇和徐海又來到了振興公司,從九月到十月,他們無奈地成了這裡的常客。

  董奎這兩天一直都在公司,出了這檔子事,他那還沉得住氣?趙厚文是他的臂膀,為數不多的幾個智囊之一,自然不只是一般的舊人那麽簡單,而且,最近公司屢屢出現怪事,他似乎從心底滲出了某種預感。

  看著董奎凝重的表情,李勇還不忘添彩:“印堂越來越黑,你這可真是中了彩頭啊!”

  董奎苦笑:“時運不濟,喝口水都塞牙,這霉運還得老兄給我破呀!”與原本意氣風發的企業主相比,董奎全沒了往日的派頭,說起話來都是有氣無力。

  董奎的哥哥是市裡的官員,與市局領導的關系也走得很近,礙於情面,李勇自然不能難為這位事主,便道:“你忙你的吧,我隨便看看。”

  ……

  又是郭玉剛配合調查,他是保衛科長,這是份內的事。

  那間庫房換了新鎖,只有郭玉剛有鑰匙,現場還在保護之中,包括那些電纜和電器件也沒有動過。

  郭玉剛職業性的陪在一旁,看似積極主動,實則漫不經心。也難怪,就這麽個小倉庫,裡裡外外的查驗了五六遍,還能找出什麽花樣來?他倒是覺得應該好好審訊那兩個經警更有用些。

  “你和郭科長到後面圍牆那兒看看,我一個人在這裡就行。”李勇看著徐海說。

  待二人離開, 李勇獨自進了倉庫。

  地上的苫布還是那樣鋪著,歪扭凌亂,顯然是當天夜間那三個人胡亂攤開的,全無方位。

  靠西牆是那個貨架。李勇伸手晃了晃,木質的貨架很輕,最多也就是三十公斤上下。沒怎麽費勁,他就把貨架移開了兩米,後面的白牆落了出來。

  這貨架被移動過。李勇發現,剛剛貨架所處的位置與原來的印痕不重合,貨架是緊貼著牆立著的,移開後很明顯就能看得出來。

  這能說明什麽?李勇苦笑,自家的家具有時還調整一下位置呢,更何況這種時常變換功用的庫房呢。這個貨架是他昨天晚上猛然想到的,總覺得哪裡不對勁,現在看來還是白走了一遭,

  關上庫門,閉眼在房內轉了幾圈。太黑了,什麽也看不見,不知道東南西北,他想象著那幾個人無助的心態,一種壓抑感油然而生。

  或許正是那位神經病學專家分析的那樣,身處於焦慮和恐懼心理之下,這三個人作出了非理智的行為。可他們又是怎麽來到這間庫房的呢?是酒精作用嗎?似乎也不可能,醉到什麽程度能讓他們共同喪失自我控制能力呢?

  可以肯定,也不存在已知的藥物作用,法醫已經對死者的胃液進行了化驗,包括留在值班室的酒菜,沒有安眠藥和神經干擾性物質的痕跡。當然,市局現有的檢測條件還不完備,能檢測到的就是已知的,否則就是未知,比如,酒精就是乙醚等藥物的溶劑,體現在表面上就是醉酒,而他們也確實是喝醉了。

  難道是鬧鬼了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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