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吧姑娘,邊上有人看著呢。”說著,指了指遠處的惠單林。
周亭亭卻不以為意,反對指著惠單林大罵道:“看什麽看,再看把你也扒光!”尋常書生從來膽小怕事,巴不得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但惠單林可不是普通人?當即走近幾步,勸道:“姑娘,男女有別還請自重啊。這裡荒郊野嶺雖無人煙,但兩男一女本就惹閑話,要是我們還衣冠不整,這可不妙啊。姑娘只是求財,不必搭上自己名節,想要多少姑娘開口便是,我們也隻可量力而行。”
周亭亭道:“你早說這話不就了了?快點快點!”說著連連擺手催促。
惠單林依言摸了摸身上,順著一條紅色編織繩,從腰間拉出了一塊良玉。那玉通體翠綠微泛夜光,上邊的佛像更是栩栩如生,顯是良將所製。周亭亭一見便喜歡得不得了。
“在下粗鄙之人本不該留著此玉,隻娘說這玉求自得道高人,能保我平安康健。鬼神之說我雖不甚相信,但畢竟先母遺物,放在身邊多少有些念想。”惠單林說完,周亭亭俯身湊近,仔細端詳那玉,不禁讚道:“工藝精巧,剔透纖細,堪稱絕技!好看,好看!我看你也沒多大,怎的你娘就走了?”
惠單林淒然一笑,道:“我爹曾在京城做官,但後來被革了職。雖然從此家道中落了,可皇恩浩蕩,給我爹派去了鹽平縣當官。但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我娘本來身子也不好,家中事務繁雜外加長途跋涉,最終還是沒挺過來。”
蕭遙聽著這幾句話,心中又是暗想:“他爹既然是大官,難道是想抓住我立功?但若如此現在明了身份不是讓我有所戒備嗎?這書生到底是何成分真是令人猜想不透!”
周亭亭卻是暗生可憐之意,望著惠單林腰間的美玉,終於還是搖了搖頭,苦笑道:“算了,這我也就不收了吧。絕對不是可憐你啊,就是怕你娘夜裡來找我算帳。抬頭三尺有神明,我只是做個強盜,也不能禿子打傘——無法無天。”
蕭遙卻是暗自思索,這禿子打傘怎麽就無法無天了?過了一會才想通,“法”通“發”玩的是一手諧音梗,當即哭笑不得,心中自也佩服這小妮子的想象力。周亭亭突然話鋒一轉,問蕭遙道:“你笑什麽笑,你把身上,還有包袱裡的東西,都拿出來看看!”
“我?”蕭遙一驚,道,“這包袱裡就是乾糧藥丸一類的,身上,身上。”
周亭亭見他猶豫,直接搶過話頭,道:“你胸口藏了一本書,腰間一左一右各有一件物飾,都存得極是牢固隱蔽。還不趕緊拿出來給我看看!”
蕭遙一聽大驚,這胸口藏著的自是那本破書不說,腰間的兩個錦囊可是在臨走之前結結實實一針一線縫在衣服裡的,這居然都能被看出來!周亭亭見蕭遙額角流汗,自知自己說對了大半,得意道:“你看看,現在知道聚善莊的厲害了吧!”指了指自己的耳朵,道,“我這耳力可是從小練出來的,你去酒樓賭錢之時,我早就聽出來你那包袱中的銀子沒有一千也定有八百。有什麽東西想瞞住我?那你可是真的把聚善莊看得蕭了!”
蕭遙無計可施,隻可說道:“我看姑娘不是壞人,也隻可和你說了。其實這些都是我爹爹的遺物,讓我保管,如今我爹爹屍骨未寒,還請...”可話未說完,周亭亭直接打斷,罵道:“我呸!他死了娘,你死了爹!好歹有點創意行不行,真以為老娘好騙那!痛快一點!不要敬酒不吃,
吃罰酒!” 話到此處,蕭遙不得不心中思量:“交出東西是不可能交的。畢竟爹爹昨天交代,我不能今天就辜負了他。但這小妮子定也不會就此善罷甘休!既然如此...”言念及此,蕭遙手腕一抖,將方才藏在手中的石子夾在指尖,剛一認明周亭亭周身穴道,卻猛得又一轉念,“首次和人動手就用暗器,不免有些不光彩。不如先探探她得虛實,順便也試試自己的身手。要是實在打不過,再出此下策也不遲。”他對自己暗器功夫倒是真有些自信。信步走到林邊物色了一根粗細正好,長短適中的木枝一掌拍斷,手握長枝,說道:“既然如此,那就賜教了。”
周亭亭見他如此,反倒是興奮了起來:“喲,小夥有點膽量!事情太順有時卻也沒意思,出招吧!”說著手上長鞭一抖,“哧”的一聲回手,雙臂一張擺出架勢,長鞭繃緊,確實像模像樣!
蕭遙早已難耐心中激動,挺出半截木枝朝周亭亭打去。周亭亭左手一松,放開長鞭,右手跟著一抖,長鞭宛若靈蛇般,向蕭遙咬來。蕭遙佔著自己反應快,側頭一閃,跟著腳步加快,衝上就想給周亭亭來一棍子。哪知木枝將要錘到周亭亭面門之時,後腦杓突然一陣劇痛。眼前一黑,竟然直接向前倒了過去。周亭亭抓住機會,膝蓋一突,直接撞到了蕭遙的鼻子之上!蕭遙前後激痛之下, 瞬間清醒,忙向後連退。周亭亭怎能讓他就此脫身,鞭子一甩繞住了蕭遙脖頸。
蕭遙危機之下,腦子居然運轉更快,一個鬼主意頓時生起。故意扯著身子向後急退,周亭亭果然手上加勁,繃緊了長鞭步步將蕭遙拉回。正當二人相距只有數寸之時,蕭遙突然出手,一棍子朝著周亭亭面門打來。周亭亭不慌不忙,微動身位,正好將繃直的長鞭攔在二人之間,但如此正中蕭遙下懷!
木枝本脆蕭遙又使力極大,長枝觸鞭即斷,一根斷木直接朝周亭亭面門飛來。蕭遙本以為這招出其不意必然得手,可他卻不知,周亭亭也是個鬼靈精。只見她身子微微一撤,看好角度,居然直接張嘴咬住斷木的一頭。蕭遙見狀登時臉色從得意變成了蒙圈。周亭亭銜著半截木枝,嘴角一揚,囫圇道:“看招!”直接突湊了過來,這招出擊像極了蚊子叮人,在旁看來倒還有些滑稽,但二人相距如此之近,確無比這招還管用用的招式了!蕭遙此刻就是連閃避的余裕都沒有,腦中念頭急轉,終於還是想到了辦法,忙學著周亭亭張開口來,欲將木枝咬住以化解此招。
正當牙齒將咬木枝之時,卻聽“咻”的一聲響,周亭亭嘴上銜著的木枝居然突然消失,但撲上來的速度卻絲毫未減。蕭遙猛然一驚,忙腰腹發力,向後仰去。可周亭亭來勢實在太快,只見她的表情從得意到蒙圈再到驚慌,僅僅只花了一秒鍾。就在這一秒之後,蕭遙隻覺口唇一暖,心口一熱,一股熱流直湧上來,頓覺雙頰雙耳燙如火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