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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遙遊》第1章 賭場風雲(一)
  晌午,微風徐徐,一位白須老人以帽掩面在老牛的背上打著盹,甚是閑逸。老牛亦是無所事事,在田野裡悠閑地走來走去,啃著乾草。突然,兩道人影在寂靜的小道上疾奔而過。老牛受了驚,往田野裡頭挪了兩步。老人則揭開虛掩在頭上的草帽,微一抬眼,只見兩位青年一前一後地朝著寧安村村口而去。他們速度極快,不一會兒便即走遠,老人這才又蓋上了草帽,伸了個懶腰躺在牛背之上舒服地睡起了午覺。

  “阿遙,慢一點!我剛才吃太多了,現在撐得慌!”阿青落在後面叫道。

  “不行!你給我,你給我快一點!”蕭遙嘴上是什麽說,但顯然也已脫力漸行漸慢,終於還是停下了腳步,雙手撐膝,原地喘起了粗氣,“呼,呼,我可是為了等你啊,你要稍微爭點氣!”

  阿青卻道:“這簡單,這點路我用上輕功一下就到了,正好我還能順便找個茅房,等等你!”

  “不行!”阿遙仍喘著粗氣,起身搭著阿青的肩頭道,“阿青,這麽多銀兩在你身上,我不放心。我得和你一起。”

  阿青望了眼手上的沉重包裹,說道:“既然你那麽不放心,我們還是回去吧。你偷了那麽多銀子出來,我也怕闖出大禍。”

  “你少在那裡烏鴉嘴。”蕭遙猛提了一口氣,跟著又是重重咳嗽了兩聲又道:“呼!要是這點小事,你都怕了,今後還怎麽闖蕩江湖!”

  阿青理不清此中邏輯,撓頭道:“我也沒說過我要闖蕩江湖啊?我現在隻想回家吃兩個燒餅,跑了那麽會兒有些餓了。”

  阿遙給他手上來了一下,罵道:“你不是剛才還是撐得慌嗎!瞧你這點出息,一天就知道吃喝拉撒睡。就你這樣,阿秀能看的起你嗎?”

  阿青一聽到“阿秀”二字立馬來了精神,叫道:“對!我不能讓阿秀看不起我!阿遙,我在村口等你!”

  蕭遙忙叫:“誒誒誒,不是叫你別自己走嗎?我怕你一人碰上壞人應付不了!”

  “怕什麽!要是連這點事情都怕了,還闖蕩什麽江湖!”

  蕭遙這下倒是有些作繭自縛的滋味,一句話沒說上來。阿青便已腳下使力,一溜煙地便沒了蹤影。

  蕭遙也隻好腳下發勁,用他那半吊子的功力,直趕了好一陣,才在村口追上夾腿等待的阿青。

  “你怎麽這麽久才來,你要是再晚來一步,我可就真不行了!來!”阿青說著,便把包袱塞給蕭遙,正想往茅房走去。

  蕭遙竟不讓走,一把將他拉住,甩了甩手上包袱,只聽裡面黃金銀兩相撞發出“噔噔噔”的美妙聲響,說道:“你要知道我們的身份,還去外面上什麽茅房,走!進酒樓上!”

  此地名為寧安村,地處偏遠,民風淳樸,官府鮮來訪查,偌大的酒樓大廳中央處便擺著一個大圓賭桌。周圍擠滿了賭客,各人均神情亢奮,語音激蕩,好似全部身價性命,顏面榮辱,全系於這桌子上的三個小小骰子之上。

  阿遙一腳揣門而入,大叫道:“獨眼彪呢!給我出來!”

  賭桌上人聲鼎沸,自然沒有一個人能聽見他的說話。蕭遙今日本就吃過了一次癟,此次再遭無視,心頭怒氣更甚,走到一架大鑼旁拿手上的包袱狠狠一砸。“嘭”的一聲,震耳欲聾鑼聲響徹酒樓,眾人均被嚇了一跳,登時安靜了下來,轉眼一看竟是個小屁孩,心中頓生厭惡之感。

  但天大地大,賭博最大,錢還在賭桌之上豈能就此分心?兩顆眼珠又被吸回賭桌。

待得“啪”的一聲三顆骰子一停,骰盅“噌”地一起,果見是有人歡笑有人愁。喜的可說是自己多麽厲害,運氣多麽多麽好,多麽有先見之明。可愁的便都把自己輸錢的怨氣都撒在了蕭遙的身上,一名虯髯大漢當先罵道:“哪裡來的小鬼,你媽了個腿的,這把本來該贏的!就是你打亂老子的氣運。你說!該怎麽賠!”  蕭遙被罵娘,竟也不如何在意,說道:“走開,我不是來找你的。獨眼彪早上我來好好和你講道理,你卻趕我走,現在我又殺回來了!你敢不敢應戰!”眾人見他年紀不大,口氣卻也不小,倒覺得有幾分意思。

  獨眼彪還在想這娃娃是誰,有幾人卻已認出他來,從人群走擠出,向他行禮。年歲最長的陳伯帶頭行禮說道:“原來是清風觀的蕭小道長,蕭道長別來無恙啊?”

  “爹爹好的很,只是山上去的人少了,無聊得緊。”其實這哪裡是蕭道長心中所想,全都是蕭遙覺得天天待在觀中無聊罷了。

  陳伯嘿嘿一笑道:“嘿嘿嘿,蕭道長妙手回春,治根治本,經他一治,寧安村可都見不著幾個病人了。沒想到這樣倒是苦了你們,過幾日我便隨小女山上親自謝謝道長,還望公子轉告啊。”

  “一定轉告,不過我們觀小,爹爹出了病人也不接待賓客,還請見諒。”

  “誒,哪裡的話,蕭道長治好了我女兒的頑疾,我真是謝都來不及啊!蕭道長日理萬機,我們自不便打擾。若有什麽我們能效勞之事,還請不要見怪外。”

  阿青早有想法,立刻說道:“陳伯,你上回帶來的那松糕可還有的?能不能再帶一些給我?”

  陳伯忙笑回:“有的有的,自然是有的!你們愛吃我明日著手做個兩三個籃子給你們帶上去。你看好不好啊!”

  蕭遙無功受祿,甚覺不好意思,對阿青道:“你肚子不疼了?不疼了你就在我邊上待著,也別說話!”

  “哎呦,你不說我都忘了!”

  阿青剛捂上肚子跑開,那名虯髯大漢便帶著小弟走了上來,罵道:“小子,你來之前我可都是贏的,就是你那一句話叫散了我的運氣,一下子就輸了五十文錢!你說你該怎麽賠我!”

  蕭遙隻冷冷一笑,也不理他,徑直走向了賭桌。那大漢在眾人面前失了面子,頓時怒不可遏,伸手緊緊抓住的蕭遙的肩頭,剛欲出拳朝蕭遙後腦杓打去。卻有一人從賭桌後面飛身躍出,擋在了二人中間。只見那人方臉矮鼻,滿臉胡茬,其貌不揚,只有左眼上帶著一個黑色的眼罩,才讓他在人群中脫穎而出。顯然,他便是人稱獨眼彪的趙彪了。只聽他說道:“這個小兄弟是來找我的。凡事講究一個先來後到,兄弟有什麽仇怨往後放一放。”

  大漢心中有氣,但堂口的當家都出馬了,也隻好給幾分面子,甩開了手。

  趙彪對蕭遙使了個眼色,示意讓他上桌。蕭遙拎著包袱往賭桌上重重一砸,兩個白花花的銀元寶從包口掉了出來。

  眾人均是一驚,沒想到這小小孩童竟然有這麽多錢。 趙彪還鄉後混過幾年綠林,耳音早就練出來了,一聽包中的聲音,便知包袱之中滿滿當當的全是銀子,如此一見更是得意一笑,拱手道,“哎呀,你瞧我這記性,小爺早上來過,有印象,有印象。可是為一個書生討錢來的?我們這裡可是願賭服輸,這可沒得退。還請見諒。”

  蕭遙輕蔑一笑,人有了錢說話都多了幾分底氣,道:“不用你退,我今天就是想來玩玩,你們剛才是在比大小是不是?我也來壓一手。”

  趙彪嘴角一咧,本不好看的臉變得更加難看。

  “蕭公子請。”趙彪喜道。

  蕭遙居然毫不客氣,催促道:“廢話少說,快點來吧。”

  邊上賭客見這小屁孩不知天高地厚,竟都頓時興致大起,注都比平時壓得多了。有三十文的,五十文的,就連碎銀都比平時多了不少,更有甚者乾脆一口氣壓了整整一個銀元寶!這整整一輛銀子在這小地方可不多見,不是大戶都拿不出來,更何況是用來賭錢了。顯然大家都是見這小子有點囂張,有意給他上一課,全都是一副勢必要好好給蕭遙長長見識的樣兒。

  待眾人全都壓完,蕭遙還是不動,趙彪便道:“小爺,買定離手了。你要是再不把這二兩拿回去,我可要當你壓‘小’了。”

  蕭遙冷然一笑,從包裡一陣掏摸,跟著“啪”的一聲將一堆東西拍到了賭桌上,推著原先掉在桌子上的兩個元寶一齊移到寫著“大”字樣的圓圈裡,叫道:“十兩!買大!”說罷,將手一抬,居然真有是整整十個散著銀光的元寶,躺在賭桌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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