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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遙遊》第2章 賭場風雲(二)
  沸沸揚揚的賭場頓時變得雅雀無聲。眾賭客都傻了,平時賭錢多按著幾文來算,又是碰上興致好的,或是發了筆橫財的,倒也能看見些銀子。但向他這樣一上來就直接來了十兩,別說是沒見過了,就是連想都沒想過此生居然還有機會在賭桌上看到這麽多錢。

  全場也只有趙彪反應最快,趕緊拿起骰盅搖了起來,大叫:“買定離手,買定離手!”

  蕭遙兩眼不離趙彪的手,只見他手上微一發勁,蓋了桌上,隨即明了。待得骰盅一開,竟破天荒地出了三個六。

  半數人盡皆哀歎。趙彪更是歎道:“哎呀,小兄弟,你這要是壓的全圍,那可是十兩銀子變二百四十兩了啊,那可真是一朝成龍,富貴不盡啊。可惜了可惜了。”說著,趙彪把“小”那邊的銀子盡數拿了過來,接著又數了點自己口袋裡的錢,湊夠十兩推給蕭遙。

  趙彪這一輪乍看下似乎血虧,但這恰恰便是套路中的一環。正所謂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許多人初嘗賭場,往往都是贏多輸少,漸漸地才開始上癮。跟著便是利益蒙了心,一日不賭就心癢難搔,最後低頭一看,全身上下也就只剩條褲衩了。所謂毒癮一沾,全家完蛋,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蕭遙見著片刻功夫財富翻倍,竟也不著急攬,仍是靜靜地坐著,淡定地說道:“本來你要是好好做人,就贏這點錢我也就算了,但是你手腳手腳不乾不淨,居心叵測!我今天非要替全寧安村的全體賭民討一個說法不可!”

  此話一出大家都覺得他可能是瘋了,但蕭遙接下來的舉動,讓大家更確信,他的的確確是瘋得不輕。

  只見他兩手張地極大用力一推,將全部銀兩又全部推上,直把那畫著“大”的圈完全填滿了。

  “二十兩!全壓大!”蕭遙此話一出,沒人再敢壓了,就算還有人想壓“大”,只怕是那個圈也已經不夠擠了。

  “好!那我來了!”趙彪大聲叫道。

  這回骰盅再一開,“一一三”,小!在場一些良心差一點的看客,幾乎全都要跳到蕭遙的頭上跳舞。

  蕭遙對此早有預見,從包袱裡掏了掏,雙手捧出了四個金色的元寶放到賭桌。

  這下賭徒們一見這麽大數目的賭資,方才還咧著的嘴,這時全掉了下來,兩隻眼睛睜得幾乎要把眼珠子從眼眶裡推了出來。四兩黃金!都夠這尋常人家過好好過上幾年了,要是窮人家省吃儉用的,一輩子也花不了四兩黃金。

  陳伯看得臉都白了,忙勸道:“蕭公子,賭錢圖個開心便了,不用玩這麽大的!你爹醫道雖好,但看病也不收我們幾個錢。”

  趙彪見有人阻他致富,右眼一蹬,拍桌罵道:“你做什麽呢!小爺愛賭,你豈能奪人所愛!不要多嘴!”

  陳伯立刻不敢說話了。

  趙彪這回也不忙甩骰了,眼望蕭遙問道:“這錢可是你家的積蓄?還是你從哪戶人家偷來的?我們這裡可不收贓款。”

  蕭遙隻淡淡地道:“都不是,你隻管開便了。小爺我有的是錢。”

  趙彪聽了這話,心裡竟又是開心,又是困惑,還有一點點不爽,心道:“好囂張的小子,看我今天不好好給你上一課!”扯開嗓子喊道:“好!小爺霸氣!”接著拿起骰盅搖了起來。再一開,自不用說,依舊是小。

  見著桌上四個金燦燦的銀元寶一下全被趙彪收入了袋中,哪怕是在賭桌上玩了半輩子的人,都不禁心口發寒。但蕭遙卻不慌不忙,

又從包袱裡掏出了一塊長長的東西,只見那東西又大又粗,上面還閃著耀眼的黃光,幾乎把人的眼睛都要閃瞎了。待蕭遙完全抽出之後,大夥定睛一看,這才看清那從東西地廬山真面目,居然竟是一條明晃晃、亮閃閃的金錠!  金錠世面上極少,除非是什麽富甲一方的達官顯貴,一般人就連用都用不上這麽大面額的。好些人這輩子都還沒見過金錠長什麽樣,眼睛都發直了。臉色更是從興奮變為了蒙圈,再到慘白。就連趙彪頭上也已滿是汗珠。

  可唯獨輸家蕭遙毫無壓力,翹著二郎腿雲淡風輕地說道:“趙掌櫃繼續啊。這次我還是壓大,你已經連贏我兩局了,我很是不服啊。”

  趙彪這下是真的慫了,怔怔地看了一會兒,又和邊上帳房模樣的人討論了一陣,這才尷尬地開口笑道:“小兄弟,看來你今天手氣不佳啊!不如我送你個紅包,衝衝喜,今天你就此罷手吧。”

  蕭遙早知道他會這麽說,當下根本不理,道:“這些不用你管,繼續!”

  趙彪心口一震,好在他江湖閱歷甚深,縱使心中已經慌如老狗,臉上卻未露絲毫痕跡,隻苦口婆心地勸道:“小兄弟,真算了吧。少年人沒必要意氣用事,早間我將你趕出去是我不對,現在我對你心服口服。今天這檔就算我栽了,上一把輸的錢,你也拿回去吧。我們賺錢有道,相信報應輪回。致得別人傾家蕩產,我們心中也是不安。”說到這裡,蕭遙卻突然怒從心起,大罵道:“昨日有一剛考書生路過此地,一連被你們騙了十兩銀子,如今身無分文,再難赴京趕考,十年苦讀付之一炬,你那是怎不說自己良心不安?”

  趙彪一聽,也隻可哭笑道:“好說好說,十兩銀子嘛。”跟著,便對身邊的帳房打了個手勢。

  帳房立即應了,快速數好了錢,將十兩銀子同著金錠一起推到了蕭遙跟前。

  蕭遙坐在椅上巍然不動,眼眉低垂看不見他臉上表情,顯得更是神秘。

  圍觀眾人見狀竟也無一人敢動,都不知道這神經小子到底會作何妖。

  過了許久,蕭遙才微微抬眼,隻單手一推,把那金錠加上十兩銀子,又都推到了“大”裡。一腳踩在了賭桌上朗聲叫道:“如果這次是開的是還是小,我把這根金條輸給你,外加這十兩白銀一並奉還。但如果是大,你給我一根金條,外加十兩白銀!我就不信了!你還敢再贏!”他語音豪邁,氣度非凡,身旁之人見他小小年紀居然有如此豪氣,全都拍手叫絕,把蕭遙捧得宛如天神,紛紛叫道:“小兄弟!今天我們便與你同進退!看這獨眼彪敢不敢再贏!”,“我說自己手氣怎麽這麽差,原來都是趙彪你這龜孫搞的鬼!”,就連剛才那要打蕭遙的虯髯大漢也叫道:“小兄弟你大膽地賭,我們替你撐腰!你要是再輸了,搶我也再給你搶兩條金錠來和他再賭!”

  趙彪見勢不妙,當機立斷,忙往兩旁使了個眼色。周邊小二、跑堂盡皆會意。突然間,趙彪從桌下的暗格裡拔出一柄單刀,大聲叫道:“不想死的全都給我滾!”

  蕭遙哪裡想到會有如此變故,也是一驚,抱起包袱轉身就想溜。卻不料剛才那些起哄的人看到鋼刀,跑得一個比一個快,一時間出逃之人太多,連門都堵死了。

  忽然,蕭遙頓覺脖子一緊,心知定是趙彪跨過桌子抓住了自己衣領。幸好他有點功夫底子,借著這一拉之力,使了個倒掛金鉤,腳尖直往趙彪頭上點去。趙彪一見此人會武,不敢怠慢,用手一擋,喊道:“弟兄們都給我上!”蕭遙見眾人圍上, 身子急轉掙脫束縛,接著出腿往來人下盤掃去。店中夥計武功參差不齊,有的人直接被掃倒,而有的退避幾步躲開,有的則直接縱身一跳,直接攻向蕭遙。

  蕭遙雙拳難敵四手,隻好縮成一團,扯開嗓門大喊:“阿青,救人!”

  忽見一個人影閃來,撲向蕭遙的幾個小二全部飛了出去!

  “沒事吧,阿遙?”救場之人正是阿青!

  “我沒事,你剛才去哪了?”蕭遙問道。

  “你還真別說,這酒樓的茅房是挺好用的,蹲得有點忘我。腿還有點麻。”

  蕭遙聽著,隻覺一陣惡心,忙問:“那你不會沒擦屁股吧!”

  阿青還未回應。趙彪已然罵罵咧咧地提刀衝上:“哼!臭小子!還想跑!”趙彪一馬當先,店中余人也都齊齊圍攏。

  原來,店裡就連小二,跑堂、夥夫、帳房等二十幾號人,全都是和他一夥的,這家店開了這麽久,竟然是家黑店!

  “糟了,是黑店!”蕭遙急道,“你能對付嗎?”

  阿青倒有些慌張,道:“對付是能對付,但我們和別人過過招,就怕不小心把他們打死了。”

  二人正擺出架勢迎敵,不料屋頂下竟飛下十幾把小銅劍,正好插到了所有來人的腳上。刹那間,二十幾號人幾乎同時倒在了地上哇哇叫疼。暗器來的突然,那些人腳背受傷,只知道疼,卻都不知傷他們的究竟是何人,飛來的又是何物?

  但蕭遙,阿青均是看得清清楚楚,那些人腳背上所插的小銅劍正是風師叔的獨門暗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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