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有些灰蒙蒙的,已經開始飄起了青雪,陳文靜在廚房裡熬著粥,楊光明正在輕手輕腳地將碗筷拿到飯桌上。
“你確定還要領他們去自然博物館嗎?”天氣預報說會有大雪,陳文靜有些擔心,怕到時候連車都打不到,幾個孩子會在路上挨冷受凍。
“婷婷要不還是送到幼兒園去吧。”楊光明不希望錯過這麽難得的和兒子們交流的機會,但也不想勉強柔弱的小姑娘。
下雪應該不算什麽大問題吧,小時候自己可是一下雪就跑出去玩的,雪下得越大,出來的小朋友就越多。
“可能要下雪,有沒有害怕累,不想去的?”孩子們都坐在了飯桌旁,楊光明開始征求孩子們的意見。
兩個男孩子誰都沒說話,互相較勁地看了看對方。
“我要去,我不怕下雪,又不是沒在雪裡走過。”楊朝旭挑釁地看著高自己半頭的楊帆。
“你說的話算數吧?”和與楊朝旭較勁比,楊帆更關心楊光明的承諾,他很認真地看著楊光明的眼睛,冷峻的面孔顯得格外認真。
“算話,男子漢說話肯定算話,你可以先說說你的請求,讓大家給你做個見證。”楊光明放下了手裡的包子,很真誠地做出了回應。
只要兒子能向自己敞開交流的大門,無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都是值得的。
“到了再和你說。”小楊旭似乎不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要提的要求。
“媽媽你去嗎?”婷婷轉頭詢問陳文靜。
“媽媽不去,媽媽要上班,婷婷也不去好嗎?媽媽今天送你去幼兒園。”
“我不要,小哥哥們都去博物館,我也要去博物館。”小姑娘不高興地嘟起了嘴,不想被排除在集體活動之外。
青雪仍然在飄,似乎比早上還大了一些,五個人一起出了門,三個小家夥都裹得嚴嚴實實的,楊帆和婷婷還各自背了個小書包。
楊光明也背了一個旅行包,旅行包裡裝的是一些食物和水,要去的博物館在城市的另一端,離家大概有十公裡左右的距離,需要給小家夥們準備一些吃的東西。
楊光明的計劃是在博物館好好休息一會兒,在哪裡吃午餐,然後領孩子們參觀一下,最後再打車回家。
徒步,曾經是楊光明小時候最常用的交通方式,他曾和爺爺連翻過幾個山頭,去找山裡最大的榛子,甘甜美味的果實嚼在嘴裡讓他從不會覺得累。
如今的孩子早已失去了這些野外的樂趣,連大人們都出門就上車,怎麽還會帶著小孩子去翻山。
孩子們也更熱衷於各種電子產品,楊朝旭舍不得丟掉的破平板,楊帆的手機,都是他們無時無刻不惦記的玩具。
陳文靜一步三回頭的去上班了,三個小家夥仍然保持著出門時的熱情,大小個順次排列的隊伍成為了人行道上靚麗的風景線。
風越刮越大了,連地上的積雪也被揚散在空中,刮到人臉上打得有些疼。
大雪果然還是下起來了,滿天飛舞的雪花將一切都都變成了白色,路上的掃雪車已經轟隆隆地開動了起來。
孩子們都在低著頭努力的前行,不過打頭等我卻變成了小朝旭。
楊朝旭知道那博物館的方向,只要沿著那輕軌路線向前就可以,爺爺曾經帶著他去過那附近,那時他就很想知道排著隊的小朋友在裡邊看到了什麽有趣的好東西。
他的背上沒有包,那種雙肩的小書包他也沒有,書包應該是上學的孩子才會有的吧,
小朝旭的心裡是這麽認為的。 叫著勁兒的楊帆一直在追趕小朝旭,喜歡運動的他不想輸給一個比自己矮半頭的家夥。
那家夥看著並沒有自己強壯,昨天卻把自己按在了地上。
婷婷也在堅持著,但風刮得她直睜不開眼睛,小臉蛋兒凍得有些微微的發紅,她牽著楊光明的手走在最後面。
路上的積已經蓋滿了人行道,足足有有三四公分厚了,踩上去發出嘎吱嘎吱的響聲,路兩旁的樹木也都變成了一座座雪雕。
隊伍漸漸地拉開了些距離,楊朝旭離隊伍有些遠,時不時地停下來抖抖帽子上的積雪,看看身後的幾個人,等靠近了一些再繼續轉身前行。
楊帆也回到了楊光明身邊,和他一起並肩前行,但他沒指望像婷婷那樣能讓楊光明背著,只是清楚了自己不可能追上那個矮自己半頭的楊朝旭。
路程走過了一大半,鵝毛般的大雪絲毫沒有停下來等我意思,楊光明拖在最後陪著婷婷。
怕小姑娘凍著手腳,過一段時間就要放她下地走一段活動活動,兩個人慢慢地就落在了後頭。
兩個小夥子並排走在了前邊,開始互相依靠著為彼此擋風,書包輪流背在兩個人的肩上,沒有車的路段兩個人還要追逐著打幾下雪仗。
只要他們開口,楊光明就會立刻叫輛出租車,帶他們去他們想去的地方,無論是去博物館還是回家都可以。
楊光明沒有主動叫停,走了這麽久,身上應該多少都會有些汗,真要是停下來反倒是楊光明擔心的,吹進衣服裡的風會很快讓身體涼下來,幾個小家夥搞不好才會得病。
沿路上還有一條輕軌列車,兩次路過站台,楊光明都大聲地詢問兩個男孩子要不要去坐車,可回應他的就是他們之間的距離變得越來越遠。
剛強應該每個男人身上都應該擁有的標簽,無論他的年齡是六歲,還是六十歲。
小夥子們跑了起來,朝一大片白茫茫的廣場跑去,身後事一串歡快的腳印。
那座半圓形的建築就坐落在廣場的對面,一塊大時上寫著“自然博物館”五個大字,婷婷也從楊光明等我背上滑了下來,飛奔著去攆小哥哥們去了。
四個人並排站在了博物館寬敞明亮的大廳裡,抬頭看著那高高的恐龍化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