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哥這狗東西怎麽一副看熱鬧不怕事兒大的架勢,在旁邊居然搖著尾巴蹦來跳去的呐喊助威,就是不知道它這威是助給誰的。
“別叫了。”楊光明低聲呵斥了小二哥,趕緊俯身抱起了坐在地上哭的小姑娘。
小姑娘的眼淚已經哭花了臉蛋兒,有些腫的嘴唇上還流出了血,原本活動了的門牙好像磕掉了,額頭上也青了一大塊,衣服上也還髒兮兮的都是灰。
兩個鬥志正盛的男孩子並沒有因為楊光明進了屋而放棄戰鬥,依然狠狠地互相揪著對方,保持著戰鬥的姿態。
“婷婷不哭了,叔叔對不起,叔叔回來晚了。”
楊光明沒理會兩隻戰鬥中的小公雞,打算讓他們再耗耗火氣,他把小姑娘放到了凳子上,找來水杯讓小姑娘漱口,用毛巾擦掉小姑娘衣服上的灰。
走廊裡傳來了噠噠噠的皮靴聲,陳文靜用鑰匙打開了門,錯愕地站在門口看著屋子裡的幾個人。
“媽媽。”剛剛停止了抽泣的小姑娘又委屈地哭了出來,緊跑幾步撲倒了陳文靜的懷裡。
“我摔了,把牙都摔掉了,嘴裡都出血了。”小姑娘張開嘴給媽媽看她的牙,噘起小嘴讓她看自己的嘴唇,然後委屈地趴在了媽媽的肩頭。
“真對不起,我沒照顧好婷婷,我帶公主去寵物醫院複查了,回來的有點晚。”楊光明滿臉的歉疚。
陳文靜沒說話,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剛進屋的她也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只是輕輕地用手撫慰著女兒,仔細地檢查著女兒額頭上的淤青。
“還不起來嗎?誰來說說到底發生了什麽事,究竟是因為什麽打架?”
楊光明走了過去,蹲下身看著兩個仍然糾纏在一起的小男孩,在楊旭的身旁撿起了已經摔碎了屏的蘋果手機。
“把手機還我。”被壓在下面的楊帆松開了小朝旭的衣領,試圖爬起來去夠楊光明手裡的手機。
見自己的衣領被松開了,楊朝旭也沒了再糾纏下去的意思,起身站到了一邊。
小楊帆都沒等直起身,直接就朝自己的手機撲去。
楊光明可不打算就這麽輕易把手機交出去,立馬高高地舉起了胳膊,既然開了口,怎麽也得讓他多說兩句話才行。
情緒就像是山洪過後堰塞湖裡的積水,總是需要那麽一個小小的缺口來引導它,慢慢地釋放它所有積壓的能量,讓它成為涓涓細流,緩緩地向外流淌。
“告訴我怎麽回事,為什麽打架就還給你。”楊光明用另一只有力的大手攥著那兩隻努力掙扎的小手,表情嚴肅地提出了要求。
“婷婷和狗狗追著玩,他故意把婷婷絆倒了,還不管不問。”小朝旭義憤填膺地說出了自己動手的理由。
楊帆並不理會別人在說什麽,只是抬頭盯著高高在上的手機,死命地掙脫著自己被束縛的雙手,一門心思想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
“好了好了,趕緊還給孩子吧,阿姨相信小哥哥不是故意的,是不是婷婷?”
陳文靜不想看到孩子急得要哭的樣子,一邊安慰著懷裡的女兒,一邊催促著楊光明別再難為孩子。
“要讓我還給你可以,你先告訴我是怎麽回事,不說話就是默認了是不是?”
楊光明蹲下了身,用一隻手攥緊了手機,松開了那兩隻小手,任由楊帆狠勁地扳著他的每一根手指。
兩父子再沒有對話,就這樣面對面的互相注視著對方,手上暗暗地較著勁。
倔強的小男孩只是在用手拽著手機,掰著楊光明的手指,既不想回答楊光明的問題,也沒有要為自己辯解的意思。
“你告訴我是怎麽回事,我可以幫你把屏幕修好。”楊光明做出了妥協,也同時拋出了自己的誘惑。
楊帆松開了自己較勁的手,不知道是誘惑起了作用,還是確定了自己再怎麽較勁也是徒勞的。
“你說話算話?”小男孩的表情仍然是滿滿的不信任。
“算話,男人說話必須算話,我這幾天騙過你嗎?”楊光明的眼神很認真。
可小家夥這是什麽表情?怎麽好像很不屑一顧,就好像聽到了天底下最大的謊言一樣。
“我從洗手間出來,手機被那大狗撞飛了,我想去撿手機,就把跑過來的那女孩絆倒了,然後他就過來打我。”楊帆說著話還回頭瞪了眼小朝旭,大有不服再戰的意味。
“你就是故意的,指定是故意的。”楊朝旭的正義感不容他否定自己的判斷。
“婷婷是這樣的嗎?”陳文靜輕聲地問自己的女兒。
“嗯。”小姑娘認真地想了想,然後重重地點了點頭。
“快還給孩子吧,我就說不會是故意的吧。”陳文靜再次催促楊光明。
“可是你畢竟絆倒了小妹妹,你看小妹妹的牙都磕掉了,是不是也該說點什麽。”楊光明松開了手,把已經花了屏的手機遞了出去。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楊帆拿回了手機,又轉頭看了看青著額頭的小妹妹,很真誠地道了個歉。
“沒事,沒事,我們婷婷堅強著呢。”陳文靜抱著女兒,看到那一排牙正中間的小黑洞,忍不住有點想笑,換牙的時候說話是不是會漏風啊,成了豁牙小美女了。
“你呢?楊朝旭,你知道自己錯哪了嗎?”楊光明轉頭看著還在以正義使者自居的男孩子。
“啊,我有什麽錯誤?”正義使者覺得自己哪有什麽錯誤,應該受到表揚才對。
“你不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就動手打人,你覺得對嗎?”楊光明教訓起了小朝旭。
“我們老師說打人就是不對的,不管發生什麽事。”小姑娘很認真地糾正著楊光明。
“對對,老師說的太對了,這回你們都明白自己錯哪兒了嗎?”楊光明看看自己的兩個兒子,想到了自己小時候和小夥伴打架的樣子。
“作為你們打架的懲罰,明天去自然博物館的時候你們需要走著去,不許坐車。”
“我不去。”楊帆心疼地拿著自己的手機,轉身要回屋裡去。
“我憑什麽,我又沒錯。”小朝旭對自己受到了批評也有點不服氣。
“是不是你們覺得自己不行,認慫了,我可是沒有犯錯誤還得陪著你們走呢。”楊光明采取了激將法。
“這樣吧,要是你們能做到,我可以答應你們一個請求,隨便什麽樣的請求,只要是我能力范圍內的。”激將法還得要有點小刺激。
“真的?”兩個小男孩不約而同地問了出來,又難以置信地互相看看彼此,不相信兩個人會有這樣異口同聲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