臘月二十一了,還有兩天就是小年了,街上多了許多賣灶糖的,一年中最重要的節日就要到了,年的氣氛愈發地濃烈了起來。
楊光明也在盤算著過年,過小年前需要去一趟殯儀館,給媽媽和姐姐燒一回紙,爺爺的紙還是老慣例,找個沒人的十字路口燒。
眼前的事年前應該可以有個了斷,最起碼要把戶口本、身份證找到。
二十九答應了陳文靜在家裡做飯吃,三十再去陪乾媽守歲,這個年過得還真是熱鬧啊,楊光明都記不得從什麽時候開始,只能自己獨自過年了。
要不要給陳文靜和婷婷買個禮物?人家請自己吃飯,雖然是在家裡,自己也不好空著手去,對明天歇一天,去趟商場,順便看看好久沒見的“崽子”和他爺爺。
“崽子”和他的爺爺是蹲在商場門口要飯的祖孫倆,確切地說,是崽子的爺爺要,崽子負責花。
要融進流浪漢的圈子真的很容易,只要你穿的和他一樣破,味道和他一樣地符合嗤鼻的標準,更重要的是不會對他要飯的位置表現出半點興趣,接納你,也就差一根煙,或者是一個雞腿的距離。
“大力,幫送桶水。”送水的坤叔騎著電瓶車停在了三輪車前面。
“好嘞,”楊光明趕忙下了車,接過五元錢,問清楚地址,扛起水桶向小區裡走去。
楊光明在三輪車掛了塊力工、通下水、乾雜活的牌子,又給自己起了個大力的名字。
起初他只是為了能有機會進入小區,可一周下來他發現肯賣力氣,也絕對能吃飽喝足,送個水、幫跑個快餐、快遞的跑腿活也就算幫個小忙,抗個幾噸水泥、沙子的活才是真的賺錢,賣力氣,真的可以吃的很飽。
也許是這年頭這麽勤快,肯賣把子力氣的人越來越少了,才幹了五六天,附近的裝修隊已經開始搶著要楊光明去上班了。
被別人認可得感覺讓楊光明很滿足,他又盤算著要不要過完年乾脆就乾這活算了。
這把子力氣是自己這半年沒日沒夜鍛煉的結果,身上的肌肉自己摸著都硬梆梆的。
說起來這是不是還要感謝一下親爹這一家子才對,沒有他們的登門,也沒有自己的今天。
這一家人過得應該很知足才對啊,幹嘛非得要自己的房子呢?
老兩口應該是都退休了,老頭天天早上溜溜彎兒,然後去早市買買菜,白天偶爾還去游泳館遊游泳。
那女人也和大多數這歲數的老太太一樣,和鄰居打上幾圈麻將,或者約兩個老姐妹去商場轉上一圈,晚上還要跳一跳廣場舞。
開依維柯的親弟弟不知道是做什麽職業的,但應該是和光哥一起做事的,倆人經常一起出入高檔場所,抽的煙都是楊光明叫不上名的。
弟妹也見過兩回了,挺著個大肚子出來的,看樣子應該是要快生了吧,兩回去的都是婦產醫院。
楊光明實在是想不明白既然日子已經過得這麽好了,幹嘛還要來招惹自己,光腳的不怕穿鞋的,難道他們就不怕把自己逼急了?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A區十二棟,要送水的那家就是這裡,十樓,楊光明停下來看了看樓號,轉頭又看了看邊上的十一棟,正看到了剛倒進車位,停好車的依維柯。
幾位老人喜氣洋洋地下了車,列隊等在門兩邊,有氣場的老太太抱著個繈褓下了出,後邊跟著合不攏嘴的楊睿崗,那個只見過兩面的弟妹裹得嚴嚴實實地最後下了車,
一行人眾星捧月般地圍著寶寶走進了樓。 新的生命就代表著新的希望, 有希望,就會活得很快樂。
“要不把證件什麽的還給我就算了。”楊光明這兩天已經開始降低了自己的最低要求。
只要肯賣力氣,他覺得自己應該也能活得挺好,各不相擾地過好自己的生活,春天的陽光,也許會更明媚。
楊光明趕在五點之前進了家門,手裡拎著娃哈哈之類的小食品,還有在樓下的文具店買的一些圖畫冊,一天掙的錢也就差不多了。
這兩天楊光明都是這個點回到小區裡的,他知道陳文靜大概這個時候能到樓下,兩個人就可以剛好巧遇地打個照面。
這時候楊光明就可以關心地問一下晚上會不會回來的太晚,是不是需要,還是需要他接一下得到肯定的答覆後,再心安理得地上樓去替陳文靜照顧漂亮的小丫頭。
小丫頭也不再把自己單獨關在屋子裡,她更喜歡跑來跑去的跟小二哥和公主玩兒,跑累了就按著小二哥,趴在軟軟的肚子上休息。
女人的還幹了一件讓楊光明驚詫不已的事情,讓他對女人的能力有了新的認識。
陳文靜居然能將小二哥和公主弄進衛生間,好好地給它們洗了一個澡,要知道這可是楊光明使盡渾身力氣也沒能做到的事情。
不過楊光明做到了給小婷婷洗頭髮,還會和小姑娘一起畫漂亮的房子,讓小姑娘纏著他講他瞎編的童話故事,小姑娘聽著聽著故事就會甜甜地睡著。
楊光明喜歡這種感覺,有一種心裡暖暖的感覺,這可能也是他隻想要找回戶口和身份證就算了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