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局副就行,大人二字不必加上,也可叫我名字,李菊富,菊花的菊,富貴的富。”中年人聽到蔡基喊他局副大人,隱隱露出幾分失望的表情。
蔡基面前的這位中年人,正是特保局目前的代理負責人、空間系異能大師,特保局人人尊敬的局副大人。
蔡基一直好奇為何副局長要倒裝稱呼為局副,聽到這樣鄉土氣息的名字,才知有這層巧合。
局副大人,菊富大人,這兩個稱呼相比起來境界可是差了不少。
局副身邊,還站著一個拄拐杖的黑臉青年。
蔡基不認識這青年是誰,說明黃滄海之前並未接觸過此人。
“確實是他。”拄著拐杖的青年目光在蔡基身上一掃而過,兩眼發亮,神情頗為激動,語氣肯定的對局副說道。
“都請坐吧,夜飲慢談,沒想到還真的等到了這一天。”
局副輕輕拍了拍黑臉青年的肩膀,發出一句無厘頭的感歎,黑臉青年似乎意識到剛才有些失態,雖拄著拐杖,仍微微欠身。
局副一揮手,蔡基感到有柔軟的事物貼住後背,屁股陷進了一團軟膩之中,原來自己已被“請”到了屋子裡的沙發上。
手中一沉,一杯自己平時最愛喝的卡布奇諾便突兀的出現在蔡基手裡。
二人與蔡基正對而坐,黑臉青年已平複好了心情,神態淡然。
仿佛是早已約定好的一次會談,又像三位老友相聚重逢,氣氛舒緩而閑適。
恰恰因此顯得有些詭異。
蔡基裝不出氣定神閑的樣子,手裡的咖啡也不太敢喝,靜默了片刻,還是他先忍不住了。
“二位大人,你們不問我來歷,不問我來由,坐下來只是為了請我喝咖啡?”
李菊富與黑臉青年做了個眼神交流,似乎暗地裡謙讓了一下,還是決定由李菊富來出面,他用手扶了扶金絲眼鏡,語氣頗為肯定的問道:
“如果沒猜錯的話,你應該叫蔡基,來自於未來,對嗎?”
蔡基心裡一驚,瞬間捏緊拳頭,眼神凌厲了幾分。
“不要緊張,我們沒有惡意。”
李菊富神色平靜,伸出右手,掌心多了一個黑色的金屬小箱子,他將箱子擺到三人面前的小茶幾上,問蔡基,“認得它嗎?”
蔡基打量那小箱子,看不出有什麽不凡之處,他如實搖搖頭。
李菊富拉開小箱子側面的擋板,露出一排數字按鈕,原來是一個密碼箱,他拿捧起密碼箱遞向蔡基。
“這箱子有人叫我代為保管,現在交給你,你應該可以打開它。”
“我?”蔡基一頭霧水,但還是老實的接到手裡。
“試試你常用的密碼。”李菊富提示道。
入手發現還有點沉,蔡基把密碼箱放在懷裡,試著將自己常用的銀行卡密碼輸了上去。
嘭的一聲,箱子竟然開了。
見鬼!這箱子是壞的吧,隨便輸個密碼就能開?
蔡基下意識抬頭看了眼二人,只見二人也一臉期盼看著自己,於是他拉開箱門,又從密碼箱裡拿出一個......小一點的密碼箱。
神經病啊。
在一個密碼箱裡放另一個密碼箱?
蔡基在李菊富鼓勵的眼神下,繼續在小密碼箱上輸入了剛才的銀行卡密碼,結果箱子紋絲不動,提示密碼錯誤。
這個箱子需要另一個密碼,蔡基撓了撓頭,換成了自己以前在國企上班辦公用的雲桌面密碼。
嘭的一聲,箱子又鬼使神差的開了。
不出所料,拉開箱門,裡面又放一個巴掌大的袖珍密碼箱。
蔡基拿出袖珍密碼箱,卻沒有急著打開,他有種荒謬的錯覺,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還在夢境裡沒有出來。
為什麽,為什麽我可以用我的常用密碼打開這些俄羅斯套娃箱?
有誰對我足夠了解到能知道我這些隱私?
“繼續吧,看看裡面是什麽。”李菊富眼中閃爍著好奇的光芒,“箱子在我的私人儲物空間放了差不多十年,老實說,有幾次我差點忍不住把裡面的東西弄出來。”
聽完局副所言,蔡基也開始好奇某個神經病浪費幾個密碼箱,到底往裡面裝了什麽。
第三個箱子,他用自己的身份證後六位打開了。
這回裡面變成了一個布袋子。
蔡基接著連續打開布袋子、塑料袋、信封等等,最終,留在他手裡的只剩了一張疊起來的紙。
蔡基緩緩展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封信,。
“哈哈,來自2019年的菜雞,(*′▽`)ノ,你好啊。”
看到第一行字,蔡基差點忍不住吐血三升,大腦轟的一下,像被在拉土大卡車輪子底下碾過,簡直要炸了。
這狗爬一樣的字跡,蔡基一眼就認出來,媽蛋是自己的親筆!
竟然還有顏文字!
“是不是嚇尿了?我是來自2023年的蔡基!這封信寫於1985年!”
“這封信菊富交給你時,你應該還處於第一次時空旅行吧?”
“寫這封信是為了做一次驚人的嘗試,如果你見到了它,那說明我的猜想是對的。”
“下面寫的內容非常重要,一定要逐字好好看。”
“首先,我要向你闡述一個被我發現的真相,關於時間的真相,對你很有用,能讓你以後少走彎路。”
“鑒於咱倆表述能力與理解能力都很差,我來舉例說明吧。”
“以前我認為,如果時間是一條河流,我們從下遊往上遊投擲一顆小石子,石子會激起一個不起眼的浪花,很快被河流撫平。”
“而如果我們抱起一塊大石頭扔到上遊,時間之河就會分叉,重新複製出另一條嶄新的時間之河,我們將其看作為平行世界。”
“但事實真相並非如此!”
“時間其實並不能類比成一條河!而至少應該是一個移動的原點,經過不斷膨脹,向任意方向擴散出的類球體!”
看到這裡,蔡基就已經懵逼了,但還是耐著性子繼續向下看。
“我們每時每刻做出最細微的改變,都會是獨一無二的,即會分裂出完全不相同的無數個世界!”
“時間的進程遠比我們想象的要複雜,比如,我在2019年回到的那個1995年,與你現在所處的1995年並不一致!”
“再比如,你所處的1995年,嚴格意義上並不是你2019年歷史中的那個1995年!”
“你一定會問,那這封信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我在1985年留下的信,會不受干擾的,不偏不倚的,由菊富保存十年傳遞到你的手上?”
“這也就是我想說的,也是對你的一個告誡——警惕一切的理所當然,尤其是被強大存在所賦予的真理。”
“嘗試理解這句話,或者至少記住它,總有一天你會有相同的想法!因為我們一樣聰明!”
“這張紙篇幅有限,我要長話短說,第二件事有關於世界末日。”
“我第一次回到某個1995年時,曾同樣在1995年見到了菊富,當然,我不如你幸運,沒有得到這樣一封信。”
“我告訴了他關於世界末日的事,回到我的2019年後,一切毫無變化。”
“根據我最近的觀察,所謂的世界末日可能是一場陰謀,因此我有一個小小的建議,你可以嘗試著在1995年先保守末日這個秘密。”
“作為我寫了這麽多字的回報,我想請求你一件事——不要試圖向特保局提及或是提醒未來那場所謂的浩劫。”
“再寫一封信讓菊富保存,隨便寫什麽都可以,並把它留給你當前所在1995年後可能出現的蔡基。”
“大概率不會再有蔡基能收到你的信,但是,不嘗試怎麽會知道沒有希望呢?”
“不知道你是否有看懂我的這些話,蔡基,嚴格意義上來說,你並不是我,可我們是宇宙中最接近和相像的個體了,我們需要彼此的幫助。”
“最後,祝你好運。”
“哦,對了,你新寫的信,可以使用之前的那些外包裝和密碼箱進行保存,舊物利用可以避免資源浪費,也會更有儀式感。”
蔡基看完了信上所有的內容。
第一時間,他把信合攏起來,信裡的內容帶給他的衝擊是無比巨大的,乃至於讓蔡基久久回不過神。
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我在未來曾穿越回到過1985年?
還給穿越到1995年的我留下這麽一封信?
蔡基怔怔的看向張菊富,期望能從對方那裡得到一些答覆。
“信的內容我從沒有看過。”張菊富先坦然的解釋了一句,隨後就笑了起來,眼角的笑紋如同杯子裡的菊花茶般綻開,“但觀察你的表情,想必閱讀自己寫給自己的信會很有趣。”
“你們在十年前就見過我了?”蔡基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對我來說,並不能確定十年前的蔡基是你,你比他高壯一些,他比你更有趣,更強大一些。”張菊富仿佛陷入回憶,若有所思,半晌之後才繼續說道,“但天啟者是不會看錯的,你就是他。”
坐在旁邊一直保持沉默的黑臉青年開口道,“十年前,我的壽命就已經快到終點了,是你給了我一顆藥丸,才讓我苟延殘喘到今天。”
蔡基這才有機會仔細的觀察斜對面的黑臉青年,他的眉眼間似乎有些疲憊,但根本看不出是一個將死之人。
“不用懷疑,作為天啟者,天生的預言師,我能感覺到自己最多還剩半年的壽命。”黑臉青年神情恬淡,嘴角微翹,看上去竟有幾分開心愉快。
“你十年前曾告訴我,那顆藥丸可以續壽十年,如果十年後等到你,便可委托你將這個信物帶回到我的故鄉,讓家族後人知道我的下落。”黑臉青年從懷裡掏出一個玉佩,小心翼翼的遞給蔡基。
蔡基捧起玉佩端詳了一陣,他不懂玉,但也能看出這塊玉佩的雕工非常精湛,玉佩上的圖案是一個穿著袍衫的背影正在仰望頭頂的兩個月亮......
兩個?
蔡基發現了蹊蹺。
“這塊玉上竟然有兩個月亮?”
“天啟者先生來自於另一個世界,被仇人困於空間亂流,而我1974年在西北邊疆因意外事件,曾匆忙開啟空間之門躲避,機緣巧合遇到昏迷的天啟者先生,把他帶到了地球,這一呆便是21年。”
李菊富抿了一口剛才沏好的清茶,給出的回答卻令人匪夷所思。
另外一個世界?蔡基越聽越凌亂,越聽越離奇。
“這二十年我一直在學中文和普通話,口音聽起來沒有外星人的味道吧?”黑臉青年開了個玩笑,倒是把自己逗樂了,他接著說道,“我的家鄉,有兩個太陽,兩個月亮,陸地面積數十倍於地球,只是大陸名字不知該如何翻譯。”
說到這裡,黑臉青年看向蔡基的眼神重新火熱起來。
我又不懂外星語言,怎麽幫你翻譯......蔡基若有所思,突然間明白對方另有所求!
剛才天啟者曾說,1985年的那個蔡基曾告訴他,如果十年後等到自己,可以將玉佩信物帶回他的家鄉?
等等,言外之意難道是?
蔡基突然有了一些不太好的預感。
“你剛才說我可以幫你將玉佩帶回你的家鄉?你所描述的那個異世界?”
蔡基將心中的疑慮拋出。
“是的。”天啟者正色道,“是十年前你親口告訴我的。”
“我可不懂空間異能。”蔡基毫不猶豫潑下一盆冷水,意圖打消掉對方不切實際的想法,因為他心裡那種不太好的預感愈發強烈。
“我看著塊頭大,實際上都是死肌肉,實力低微,怎麽幫得了你?”
黑臉青年卻突然露出一副超脫的表情,他看著蔡基,緩緩說道,“我這條命,本該死於十年之前,承蒙你替我續命,這十年間,我跟著菊富吃香喝辣也算逍遙快活,不枉此生。”
說著,他突然伸出一指抵住蔡基前胸,蔡基頓時感到一股奇異的氣流順著對方食指,迅速進入自己體內。
蔡基立刻就要躲開,卻忽然間發現身體根本不能動彈,仿佛周圍的空氣都被鎖死了!
蔡基艱難的抬頭看向李菊富,明白對方此刻使用了空間異能!
蔡基周圍的空間拚命的朝著蔡基身體擠壓,使他寸步難移!
源源不斷的奇異氣流湧入蔡基體內,黑臉青年臉色更黑了,皺紋爬滿臉頰,他的全身生機仿佛在迅速流失。
他卻渾然不覺的樣子,自顧自繼續說道,“夜深人靜之時鄉愁難消,希望你能好人做到底,最後幫我一程,照你十年前所說,我只需將性命交付與你,一切便成了!”
“我把天啟者獨有的預言力量全部贈送給你,也算兩不相欠!”
黑臉青年說完這最後一句,已滿頭白發,形同枯槁。
他頹然一笑,收回微顫的手指,坐回沙發,頓時氣息全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