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班。
下課鈴打響了,驚醒了迷夢中的邢萬裡。邢萬裡喝了口水,在腦海裡確認這是一個真實的世界。他簡單地考慮了一下,三食堂二樓的那個魷魚炒飯他很喜歡,經歷了這麽多事,他應該犒勞自己一下。可當他出門,他就發現了在門口等候的白焰燭。他裝作沒看見,徑直走向樓梯口。“不得不說,萬裡,我找了好半天,才找到十班。”白焰燭的一隻手抓住了邢萬裡的肩膀,雖然很蒼白,但邢萬裡還是感覺到了白焰燭手心傳來的力量。“校方應該通知你了吧,從今天開始,由我來教導你改正你的一些錯誤價值觀。”白焰燭緩緩說道。邢萬裡肩膀一抖,甩開了白焰燭的手,“我得吃飯。”“那麽一起吧。”白焰燭摟住邢萬裡的肩膀,順便從口袋裡拿出了一本“互助化學”公式手冊,讀了起來。“你可是真愛學習。”邢萬裡說道。“當然,學習是最有意義的事了。”白焰燭說完後,用隨身的筆圈下了一個方程式。“那幫助赫明坤完成他的計劃呢?”邢萬裡說道。白焰燭沒有回答,只是繼續看他的化學。
在三食堂二樓,邢萬裡吃上了那個魷魚炒飯,不得不說今天的人特別多。也許是那個賣飯的叔又掌握了新的潮流詞匯,他想。白焰燭也買了飯,就做他對面,那本冊子還是沒有離手。“你這不叫改正我的價值觀,你這是監視。”看著白焰燭,邢萬裡厲聲道。“哦。”白焰燭吭了一聲,用筷子夾起了碗中的一片肉,放在嘴裡咀嚼了起來。“真是個書呆子。”邢萬裡無話可說了,隻得吃自己的飯。雖然白焰燭只是在看書,但邢萬裡的一舉一動他都清楚。
邢萬裡到超市買晚上吃的麵包,他就拿起麵包看包裝袋上的營養成分。“喂,我說,”邢萬裡說道,一旁看配料表的白焰燭回頭看向他,“你們下一步的計劃是什麽?”白焰燭看著他,回答說:“這個麵包能量太高,不適合我。”邢萬裡徹底沒轍了。他隻好徑自走回班級,他以為白焰燭知道他回班之後,就不會再跟著他了。可當他出去想上個廁所時,發現白焰燭還在那裡看書。“你有完沒完?”邢萬裡從他手中把書拽開,問他道。“等你午休以後,我自會離開,把書還給我,不要打擾我研究公式。”晚上,當邢萬裡從班級門口走出來時,發現白焰燭已在那裡等待多時了。“走吧。”兩人對看一眼,各走各的路,在校門口,兩人分開。
第二天早。
距離第一節課還有大概十分鍾左右的時候,廣播被打開,裡面傳出了嘈雜的聲音。“咳,咳,咳。”黃國金的咳嗽聲緩緩傳了出來。邢萬裡意識到了什麽,他趴在桌面上,不敢面對即將發生的事情。“請各位同學坐好,”第一句十分溫和,“請各位老師檢查一下有哪位同學沒坐好,像坐軍姿一樣的坐好!”這句就十分有威力了,同學們看著邢萬裡,全班就他一個趴在桌子上,姚麗站在門邊,看到邢萬裡這副光景,也不好說什麽,隻好沉默地等待著。“現在,我謹代表A市第一高級中學校委會,代表高一學年,宣布一個處分通知。高一十班邢萬裡於兩天前,在模擬聯合國專用教室與高二五班,模擬聯合國社長赫明坤發生矛盾,並爆發暴力衝突,衝突造成赫明坤至少兩處以上體外傷。證據確鑿,鑒於邢萬裡認錯態度不誠懇,但在衝突中,由於赫明坤采取自衛行為,導致邢萬裡受輕傷的情況,對於邢萬裡進行折中處罰。根據《A市第一高級中學校規校紀懲罰措施》,
對於邢萬裡做出以下懲罰:開除學籍,留校察看。暫由航模社社長白焰燭,對他進行思想教育改正。同學們.......”邢萬裡雖然趴在桌子上,臉對著桌面,但他依舊能夠清晰地感受到,班級同學的目光全部落在他身上,無一例外。其實在昨天晚上,邢萬裡毆打赫明坤的消息就已經在各大社交軟件上傳開了,只是消息沒有得到證實,而今天的廣播處分,無疑讓這個發酵了一晚上的信息得到了爆炸的最大化。感受到全班同學的眼中的難以置信的目光,邢萬裡難以克制,哭了出來,但雖然他哭了,卻仍舊強忍著不發出任何聲音。他猜不到,校方會如此不顧真相,下手如此狠毒。廣播裡的黃國金的聲音還在隆隆地響,每一個字幅都像一把重錘在他心臟上敲擊一下。終於,黃國金在廣播室念完了他事先準備好的稿子。他關上了廣播,拍了拍袖子。 只有在這個時候,他覺得自己的生命最有意義。真抱歉,邢萬裡,即使你是個孩子,你也不能擋我的財路。 高二學年。
雖然赫明坤也同樣接受了全班同學的目光,不過,這目光的性質與邢萬裡那裡的完全不一樣。他的臉上掛著一絲微笑,如果被熟悉他的人看到的話,他們一般會說,赫明坤只有在遊戲勝利之後,才會露出這種微笑。他的內心十分平靜,雖然他幾乎摧毀了邢萬裡,但在最後他還是給了他一條活路,要不然,按照校方原本的意思,應該直接開除他。錢的力量還真是無窮無盡,校方那些人真是俗不可耐,不過好在過不了多久這一切就可以結束了。為了那個計劃,他已經付出了太多太多,不允許他再回頭了,那麽,只能將擋住他道路的一切,都清除掉。
邢萬裡咬緊牙關,在咬緊牙關時他甚至咬住了自己嘴唇內的肉,他感覺一絲甜腥,他流出了血,但他並不覺得疼。他感覺一個老師一個老師的來,又一個老師一個老師的去。老師們大多也都聽到了這一消息,對於趴著的他也不管理。上課鈴響又複響,愈加臨近中午了,他覺得腹中空空,抬起頭看了一眼班級前面的表,他覺得自己的眼睛花了,看不清東西。一旁的陳龍文注意到了他這樣,簡單地拍了拍他,以示安慰,他在身邊的演算紙上寫道:“我知道你是無辜的,到底怎麽回事?”邢萬裡看了看,他覺得自己真是衰透了,突然一點溫熱從他鼻子裡緩緩滲出,他一摸,老毛病又犯了,他一邊用紙堵上,一邊在紙上寫下:“中午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