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快點登入,你們這些看小說都不登入就離開的。
登入可以幫助你收藏跟紀錄愛書,大叔的心血要多來支持。
不然管理員會難過。
《耄年自訟》鄰村軼事 第18章 第1次藏珍
  (五)第一次藏珍

  第二天,季順跟老父親一起到三霄宮村南的關帝廟去敬香。回來的路上,老父親向季順說,他已想好一個埋藏那些珍寶的具體地點。就在院子裡的驢槽下面。老爺子解釋說:“假如真有人猜想你會把什麽東西帶回來,也想不到藏在這個地方。這裡既是戶外,又在眼前。加上咱家那頭驢的厲害,盡人皆知。除了我們老兩口,生人靠近一步,踢咬咆哮、不能接近。白天家裡不離人,晚上也不用操心。先放在那裡,我再找更合適的地方。總之這些東西既不可拆解,也不能損毀。因為做成那些器物的材料不僅秉承天地賦予的資質和靈氣,而且采集、運輸,不知灑落過多少人的汗水甚至生命。最後又經名師構思、切割、打磨,成了現在的樣子,其中凸現著多少能工巧匠的心血。老天讓你在它危難時拾到,便是讓你代行保管。若對之稍有輕慢或改樣,都將是一種罪孽。咱能做到的,只能是使之深藏於地下。讓其完好無缺、以原貌流傳於世,便對得起天地了。實在不得已,便依你最初的打算,將其沉於海底,讓老天再決定它將在何時以何種方式重見天日,那就由不得咱了。”

  季順聽了,很佩服老人的用心。問何時動手,老人說時機他定,但絕不能久拖。

  隔一天,是西面松嶺村的集市日子。老爺子依然按老規矩,屆時趕車去集上買回兩領茓子,為秋收冬藏做準備。捎帶買了兩個大口壇子,說是冬天醃菜用。順路在一個采石場,選了幾塊尺把長短的片石板,說是房門前的破碎石階,亟待更換。

  又過兩天,親家的一個近親娶兒媳,早有請帖送來。老爺子讓老太太陪兒媳一起去隨禮、赴席。還讓她給親家公帶話,過兩天順子會專程去看望他們。走的前一天,特意囑咐婆媳倆,人們若問起季順時,隻說回來了,對京城發生的事情細節,對誰都不要主動提起。

  這天早飯後,娘兒倆搭順路搭車去集蟻屯。走時老太太就說,要順便去宜蘭娘家住一晚,讓他們爺兒倆自己做飯。這正合老爺子的意,說家裡不用惦記,多呆兩天也行。

  婆媳倆走了以後,這爺倆收拾完院子便開始清理倉房裡的東西,以備打完場,在這裡進行茓囤儲藏。下午開始動手收拾驢圈,抬石槽時,把隔壁大剛也喊過來幫忙。老爺子說:“這棚子多年未整未抹,夏天漏雨,冬天存雪。一踩一個窟窿,人都不敢上去了。現在有人手了,趁這兩天不忙,徹底翻修一下。”石槽抬下來,放在東房窗前。扒掉槽下的石墩,騰開地方。然後挑頂、拆架。為増加棚頂的堅固度,多加一根橫梁、兩根立柱。三個人重新把橫梁架好。最前的橫梁套進拴牲口的扣帶,擺好椽杆,苫上一領舊蓆,上面鋪好乾草,太陽就快落山了。在草上壓些木板棍棒,避免夜間起風將草吹落,等明天一上泥就算完成了。爺倆留大剛在這邊吃飯,大剛說他還有事,便回家了。爺兒倆先給拴到窗下石槽上的大驢加了草料。回屋洗手開始熱飯。吃飽後稍事休息。等到夜靜、大半個月亮升起,借著月光先把石槽下的一片地方清理乾淨,露出土層。老爺子畫好印記,回到屋裡對季順說:按我畫的印,向下直挖二尺多,不要有斜坡。挖好後,我來處理。”

  季順出去按父親劃的印,沒用多大功夫便挖完、鏟好了邊沿。

  父親過去借月光把事先準備好的磚頭砌在坑的周邊。然後回房取出那些已裹包好的‘珍寶’,

分別裝入兩個壇子中。用舊棉花填實所有空隙,壇口用農村年年必備的乾豬尿泡分別扎牢,兩個壇子並排裝入坑內,周邊填實了土。壇口上又加蓋整塊石板,上邊填了厚厚的浮土,與地面等高踩實。用棍觸地沒有空洞之聲,把草渣碎末撒在上面,月光下似乎看不出一點破綻。爺倆便撣掉身上敷土,回房洗淨手臉睡下。這時天已三更。  天亮後,老爺子早早起來,圍著昨晚做的活看了一下,感到甚是滿意。於是自己動手先和了一些含有碎草的稠泥。老爺子指揮季順,把原來做墩子的幾塊石頭都搬回原處,讓季順回屋做飯。老爺子自己把幾塊石頭按原樣重新磊穩。然後把大門打開,回房用飯。

  吃罷早飯,還未出房門,隔壁剛子已從大門進來。老爺子讓他倆先擔些土回來,再鍘點乾草,準備和泥抹頂。二人擔完土,老爺子已把垛好的石槽墩子周圍空隙全部用泥補平。喊過二人來,把石槽下面墊的長方青石板放在基墩上,很是平穩。兩個年輕人不再讓老爺子動手。二人忙著擔水和泥,大剛上棚頂,扔下壓草的棍棒木板,操起泥抹子。季順揮鍬往上扔泥,不一會兒功夫,頂子也抹好了頭遍泥。

  老爺子也沒休息,將重門前的兩級破碎的石階拆除,鋪上新拉回的另幾塊石板。這樣,棚頂和台階的活兒基本同時完工。石槽搬回墊穩,將驢牽回拴好,結束了這件工程。爺兒三個都感到非常滿意。

  大剛進屋洗了手,依然是怎麽留也留不下。說是前幾天送糧的帳,今天要去結算。連水也沒喝一口,抓起上衣便走了。

  這件事經這樣的處理完後,季順心裡極為輕松,像是壓抑自己半個多月的包袱一下子去掉了。老爺子回房休息,季順一個人收拾院裡的收尾雜活。午飯中,季順剛撿起這一話題,老父親立刻對他講:這件事情就像從未發生過那樣,從心裡把它去掉。就是爺兒倆之間,也不要再提起。老人家說,他的年紀大了,將來就是到了只有季順一個人知道此事時,也要守口如瓶。還對季順說,除了你,最終最有可能被告知的人,只有你媽媽一人。還要看我們是誰先‘走’再定。對你來說,也只能是到風燭殘年之時,再對媳婦和下一代人交代一下。一旦出現必須要挪地方的時候,除了拋入大海那最後一招之外,要切記,一定要選那種永遠處在視線左右,又永遠沒人會想到去打動的地方,方是最牢靠的。至於最終將如何處理,就讓後人發揮才智,給這些在別人看來是寶物,而對咱來講卻是累贅、甚至是禍害的東西,找個該去的歸屬之地。估計這不是你我兩代人能辦得到的事。再說一遍,此事今後莫再談起,你要記清。季順聽罷頻頻點頭。老爺子便改變話題,談論起家中的其他事情。

  又一天太陽還未落山,宜蘭的哥哥趕車把宜蘭娘兒倆送了回來。季順見到內兄,十分高興地問長問短,並表示近日一定抽時間前去拜見嶽父母大人。宜蘭哥說,秋天的活計多,一時間抽不開身,他們是理解的。聽說此次暫不返回,等忙過這一陣子,再去並不為遲。進院門一看到院子裡大變了個樣,便說,以前只有姨父一人在家忙裡忙外,現在妹夫回來,太好了。又說了一陣話,老太太說,他們動身前已經吃過晚飯。為避免貪黑走夜路,也就不再挽留了。季順一直送到村頭。

  從此季順在家幫助父親操持家裡的勞動,至於京城方面什麽協定、賠款、皇帝還朝等等信息雖也能傳過些來,季順都過耳不問,不予關心。

  新正月裡,藺表兄前來給舅舅舅媽拜年。交談中得知,那年他們分手前定下的,閔師兄那邊二位夫人到藺家探視的事,隔兩天便得到了落實。從此夫人間開始了走動。那位老親家的夫人還為那位侄女出面提婚,做成了另一件大好事。一家人聽了,都非常高興。

  這年大年過得異常的高興,開春之後,季順媳婦有些‘反應’,盡管他自己不覺什麽,卻怎能瞞得過婆婆的眼睛?一經細問便知可能是‘有喜’了。老太太進一步觀察,證明果然,心裡樂得很。一次松嶺鎮大集,他讓季順趕上車,要帶宜蘭去趕集。到了鎮上,不先去買什麽東西,卻找到當地最有名的老中醫給宜蘭號脈。老先生診了許久,說是喜脈。老太太立刻自掏腰包,拿出一錠銀子,付了診費。然後到街上買了很多的水果點心立即催著馬上回家。搞得季順摸不著頭腦。一路嘀咕:這是趕的什麽集?到家後,從此不讓媳婦做任何重活。將結果分別告知爺倆之後,自然都更是高興。入夏後宜蘭說要和季順去娘家看看父母,婆婆都必須跟著一塊兒去。老爺子自不必說,他心裡知道,他家這一支人,到季順那裡就已經是三代單傳了。對有今天,能不高興嗎?此後的生活,無論大小,都是老太太說了算。要啥,那爺兒倆就去踅摸啥。一個普通農家能有什麽出格的需求?無非是吃得可口、別沾重活。那年秋末,天剛撒冷,一個大胖小子,在他家降生了。這可給這個家庭帶來了無限歡樂。原本滿月、‘百歲’都要辦一辦,熱鬧熱鬧。可正趕上鹹豐皇上死在承德避暑山莊。國喪期間不得有任何歡樂舉動,隻好作罷。爺爺為小孫子取名叫如楠。小家夥活潑可愛,聰明伶俐。爺爺奶奶親得要命。一家三代、其樂融融。

  隔一年的春天,三霄宮的娘娘廟會。一家人隻老爺子一個人留在家,其余全坐車去逛廟敬香和去謝那位住持師太。半路上遇到村北頭的裡正郅老大。他也去逛廟會,從後面騎馬趕上來,相互問候。郅老大問季順,與京城方面可有聯系。季順搖頭。郅老大說,他聽他弟弟前不久回來說,洋兵早撤走了。京城又有了大動靜,要重修那些被洋兵毀掉的園子。問季順原來在哪兒乾來著?怎不回京城?回去年年月月都有定銀收入,不比在這窮鄉僻壤和魚腥爛臭的海灘強千倍萬倍。如有這個心思,他願幫忙。讓他兄弟給找個事做,那是易如反掌。季順隻笑了笑,沒什麽反應,卻拐彎兒問了郅老大一些不相關的事。郅老大竟像想起了什麽,問季順:“哎,你原來在京城時是在什麽地方來著?下回我那弟弟回來時,我讓他給你找找問問。最近他為了軍馬和上駟院的用馬,經常回咱這邊來……”

  季順支吾著說,那些年他在外做工,東家十天、西家半月的,沒個準地方。那人噢了一聲,剛要打馬前行,忽然又說:“哎,不對呀。那些年怎麽聽咱這裡的老鄉親們講,你家雖不為官,卻是連皇宮內院都能進得去的主兒,怎麽又成了走街串戶的了。我可聽說皇太后想那些原來的園子,都快想瘋了。各處發文書、招工匠,準備重修事宜。像你們這些原來的老手,怎麽著也比新手強得多吧。”

  季順說,父母年老體弱,孩子才一歲,離不開。以後需要幫忙時,一定先想到您。那郅老大打馬先走了。季順對剛才的那些話,隻當是一句閑話,並沒放在心上。

  春播完了,正有一段消閑,季順和父親一起上小北山去看樹地。往那邊走必然要經過那郅家新院子的西牆。到那裡時恰遇郅家哥倆和兩名像似隨從馬弁的人,牽著馬走出家門。郅老大一見季順立刻喊住, 並向他弟弟介紹:這就是我昨晚對你講的季家兄弟,原來也在京城做過事的……沒等他說完,那弟弟就說:“原來在家雖有點耳聞,只是沒機會謀面。”然後問季順在京時做何生計,季順見那弟弟雖是著便裝,但知道他是在上駟院當差。季順清楚,上駟院與自己原來所屬的奉承苑都歸內務府,不敢過分說謊,以免以後真有見面機會時不好意思。隻說在西山園子裡呆過……

  還沒說完,那人一邊上馬一邊說:“那可能是在當年的圓明園。我常聽說現在招的工匠多不熟悉或根本外行,為此管丞們多被上級不滿意而被斥責。如果知道還有一個老人兒在,那可真是難得的人才。我雖不管這些,但常能跟那些管丞們碰面,回去給你推薦推薦,他們一定高興。”

  沒等他說完,季順就忙說:“謝謝您關心。但我什麽都不會,原本就是濫竽充數,是個連‘聽喝’都乾不到點子上的廢物。要不幹嘛蹲在家裡沒人理睬?又加身子骨做下不少毛病,腰腿氣力都不頂了。連粗活都乾不成,豈不是給您丟臉。因此請您別再為我費心思了。”

  那人在馬上說,今天他去大凌河有急事,找機會再談吧。那三個人便揚鞭向東奔去。這爺倆與郅老大又客套兩句便往山上走了。到山上後老父親說,這事只希望他能忘了。但他說朝廷到處發文找人,這可真的麻煩。就算他忘到腦後,但官家出面,就有被查找到的可能,所以要有個準備。不要事到臨頭,慌亂無主。季順說,聽天由命吧,但望一切都平安過去。
鍵盤左右鍵 ← → 可以切換章節
章節問題回報:
翻譯有問題
章節內容不符
章節內容空白
章節內容殘缺
上下章節連動錯誤
小說很久沒更新了
章節顯示『本章節內容更新中』
其他訊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