殘月照孤燈,
孤燈落孤影,
孤影獨徘徊。
趙根來到了這片他向往的期許的地方—臨水三中,臨水三中在臨水市的西部,位於城鄉結合處,進了南大門有個大院,東面臨牆一排四層樓房是初中實驗室,西面臨牆一排四層樓房是高中實驗室,正對學校門一排五層樓房,中間是大堂,樓梯。東西兩頭也是樓梯,一二層是初中,三四五層是高中。穿過大堂,後面是條水泥路直通北門,路東是大操場有籃球場,路西也是大操場有足球場。出了北門就到了食堂,食堂西面,北面是教師家屬樓,食堂東側是三排瓦房,學生宿舍。食堂前有條東西向水泥路通東側門。
撲面而來的高中生活,逐漸分解著趙根來時的興奮和自豪,高中生活以學習為主,但也和生活緊密相連,由於宿舍緊張,方圓二十裡的無法住校,大邱鎮和三中交界,所以凡是大邱鎮的臨時也不安排住校。趙根非常惱火,但也沒辦法,畢竟有兩個同鎮同學比他離得學校還遠都是走讀生,走讀生遠的可以少上兩節晚自習,趙根也只有接受這個現實,為這,趙大山火速的給他買了輛自行車。沒幾天,趙根就和同鎮同班走讀的熟悉了,他們是楊廣正和蕫啟德,三人相伴走大半程,有說有笑的,也消除了路上的寂寞。高中生活,刷不完的題,考不完的試,時間都奉獻給了課堂,沒有多大的精力讓友誼泛濫,同學之間比初中更進了一步,基本都是兩三個人一個小團體,上下課都膩在一起。小團體之間,彼此也打招呼也說笑,但就是很難融進去。身在裡面生活的趙根已很難找到位和自己談的來的女生了,城鄉生活的差別讓趙根有點措手不及,不知道該和女同學聊些什麽了,不知道也就相應的不想聊,不想也就慢慢的讓自己走入了沉默裡,和女生很少談笑風聲了,一向敏感的他,自己有時也覺得不妥,但還是寬慰自己,還好,有男生一起玩。他僅是覺得還好而已,因為在他的內心深處,他深深的感受到如果沒有來自在同學面前想表現自己的內心力量,讓他輕松怡然地在校園裡學知識,那麽另一股力量正在暗中凝集,生活裡勞作的艱辛與苦楚像潮水一樣襲來。他隨著年齡的增長,感受審視自己生活的能力越來越強,生活的貧困已讓他極力排斥卻妥帖的貼在了他的身上,讓他感到唯有上大學是他唯一拯救自我的方式。
學習和生活的處理能力,趙根此刻是模糊的,沒有意識的,但生活是活生生展現在他面前的,不管你接受或者不接受。趙大山養了兩茬雞就以賠錢告終了,第一茬賺了兩三千,第二茬賠了七八千,趙根說肯定被人做了手腳,一隻雞多重,總共多少隻,自己天天算都賺四五千,怎能賠錢,“小屁孩,你懂個啥”趙大山現在暴脾氣。王一朵來回的嘟囔:“不讓你養,不讓你養,你非得養,搞的家不像家,這回豬錢都賠進去了。”在王一朵的建議下,趙大山跟趙根的二姨夫學了生豆芽,天天悶在西屋裡,王一朵現在早出晚歸地騎個三輪趕集賣豆芽。趙根周末或者晚上放學有時還要去迎接下,幫著推車。回家後,兩個人嘮嘮叨叨的圍著豆芽說個不休,生豆芽是個技術活,趙大山技術跟不上,三天兩頭的爛,這給王一朵時不時造成困擾,所以兩個人有磨不完的話。趙根在家學習經常分心,覺得自己腦袋裡漲滿了豆芽。有時他煩急了,就對他們大吼道:“你們還有完沒完。”趙大山回道:“要不是為了你,老子早就不幹了,你還嚷嚷上了。”趙大山已不是往日的趙大山了,生活的連續打擊讓他有了暴脾氣。“我也沒見你賺多少錢。”趙根回到,“缺你吃,還是缺你穿。”趙大山嚷道。王一朵打斷道:“都別吵吵了,生好你的豆芽,學好你的文化。”趙根暗想,好意思說,穿的不還是二舅或者姨姥姥家的舅舅退下的衣服,這樣的生活還要持續多久,難不成這樣的日子還要在我身上繼續,趙根邊想著邊看著眼前的課本。
時光淹沒在趙根的課本和想裡,沒有一絲痕跡,隻給了他一個事實:高考落榜了。那晚,他十八歲,圍著村莊獨自走了走,那晚,月缺星稀,那晚,他給自己寫了以上三行字,獨守窗前殘月,一宿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