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假很快來臨,老師讓所有人在教室統一看成績,並且用一節課的時間讓大家做好進入初三的準備,為大家灌輸一些心靈雞湯。
官霖看到成績表上自己上升成為了15名,從倒數第一變成了現在中游水品,官霖對自己的進步也頗為滿意。看到井筱雨的名字,官霖不得不苦笑,依然是排名倒數第一。這個時候讓官霖找到一個詞語來形容井筱雨的話,這個詞語應該是扮豬吃虎。
有些時候官霖在想,井筱雨的真實實力是不會會與方德一較高下。但是始終都是官霖的想象。
暑期,官霖不斷的保持著自己學習的熱度,不斷的加強自己的學習進度。每天下午官霖都會跑到學校後面的小山坡,希望可以遇見那個熟悉的身影,但是官霖很久很久都沒有遇到。
我嘗試在相同的地方去偶遇,但是現在暑期過半,都沒有看見過一次。仔細算來,上封信距離現在已經半月有余,不知道她現在在幹什麽,為什麽麽會突然沒有了消息。第一次覺得有些失落,甚至有些擔心與害怕。我們總是在不斷地與未來的未知進行博弈,無論勝負,只要努力,其他的都交給運氣。這是她在上次的信中的一句話,現在,我保持努力,我只能將希望寄托運氣。
官霖在日記中寫下了這一段話,看著星空,有些期待,更多的是無奈。
每年的暑假的最後兩周,都是玉米收獲的日子。官霖早上起來就靠開始幫助母親去地裡背玉米。太陽剛剛露角,官霖卻已經奔跑了很多個來回了。太陽有些曬的時候官霖才開始停下,開始為母親準備早飯,而母親還要繼續在地裡很久,知道太陽非常毒辣的時候。
生火,洗鍋,下米。本來全身都被汗水侵濕的官霖更加疲憊。躺在椅子上休息很久才緩過來。每年的這個時候就是官霖覺得最為艱難的時候,農活不僅非常累,更是會磨掉肩膀與手上的一層皮,傷痕要很久才能好。
官霖一次又一次的背著接近六七十斤的玉米行走在田間的小路。肩上的疼痛與顫抖的雙腿讓官霖一次又一次的想放棄,甚至想放下離開,但是每每想到母親的辛苦的樣子,官霖咬著牙,堅持的走下去。
在忙碌的季節裡最為空閑的時間只有驕陽似火的中午。在中午空閑的時候,官霖總會趕緊拿出作業本,完成著自己給自己制定的任務。做完以後拿著語文書跑向學校後面的小山坡。百年的大柏樹,遮擋著陽光,留下一片陰涼,官霖掃乾淨樹葉,然後坐在石頭上面看著書,偶爾看了看遠方。樹下官霖有些愜意,但也有些失望。
每天官霖在這裡呆上兩三個小時,知道太陽開始慢慢落下,沒有了讓人擔心的溫度,官霖跑回家,放下書,在田間找到母親。秦珍看著官霖有些不忍,但是又無可奈何。官霖來回行走在田間的小路上,直到月亮照亮石板成為通往家的光亮通道。
夜晚飯後,官霖看著月亮,看著母親坐在板凳上開始一個又一個的剝開玉米殼,然後將玉米整齊的擺在天台上。母親向來是不讓官霖做這個事兒的,害怕玉米殼割裂官霖的手。官霖和往常一樣,看著母親來回忙碌的身影,然後回到房間,借助昏暗的燈光,看著熟悉的文字,不斷的加深印象。偶爾會拿著一封信,或者看著錯題集上的娟秀的字,回想著井筱雨在幹什麽,為什麽會不會信,也不沒有在小山坡上遙望遠方。
秦珍躡手躡腳的走進官霖的房間,看著熟睡的官霖,
收拾著坐上亂擺著的書本。秦珍輕輕拿出被語文書壓住,隻顯露出一個角的信。看完以後悄悄地放回原樣,拿著蚊香,小心翼翼的分盤,然後點燃,放在托盤裡,躡手躡腳的走出去。 秦珍有些有些擔心,但是嘴角卻露出微笑。娟秀的字體,充滿鼓勵的話......
暑假過的很快,家裡的農活也開始變輕了些許。官霖提前完成了暑期的功課安排,然後每天練習錯題集上的錯題,每天不斷地背誦初中的單詞與詩詞,偶爾看著天空發呆,想象同一片天空下的那個女孩兒。期待著開學的第一次見面。
暑假的最後一天,陳素芬邀請秦珍母子倆吃飯,這也是慶祝兩個孩子的進入初三。初三壓力大,就很少有時間這樣清閑的坐在一起吃飯了。
秦珍與陳素芬在一起聊天,一聊就是很久。官霖與方德一起在天台上看著天空,感受著星空下的絲絲微風。
“官霖,馬上初三了,你還害怕嗎?”
“害怕,為什麽害怕?你努力這麽久不就是為了初三嘛,而且對於我來說就更不會害怕了,以往消磨時光,為了快點長大,現在努力學習,為了長大,也為了不負年華。”官霖看著閃爍的星空,有些癡迷的回答。
“我總說著不害怕,可是人生路走著走著就出現了莫名的恐懼,也許是對未來的不可知,也許是認識到自己的不足。考慮太多反而沒有你看的通透。”方德帶著一絲苦笑。
“也許你比我看的更明白,知道自己想要什麽,知道自己應該幹什麽,而我只是在浩瀚的現實中隨波逐流。或許下一個浪花就會改變我的想法,我隻想在這個世界上活下去,隻想讓母親可以活地輕松一些。”官霖看著遠方,若有所思。
“好了,不說這些悲傷的話了,對了井筱雨怎麽樣了,你就沒想著和別人聊聊天?”方德看著官霖,眼裡卻蘊含深意。
“哪有時間,你沒看見我每天這麽忙嘛嗎,而且我找她聊天幹什麽?”官霖似乎差點說漏嘴了。
“誰知道呢,每天和別人討論的那麽起勁,還專門坐到別人的旁邊,嘖嘖,這操作,神了。”方德又開始調侃著官霖。
“你不理我,我只有找別人了啊,而且你旁邊那位管你就像媳婦管男人一樣。嘖嘖,你以後怕不是個妻管嚴哦。方德大腦殼,怕老婆,哈哈哈哈哈。”官霖捧腹大笑。
“官霖,我看你是想死了吧。”方德凶神惡煞的威脅著官霖。
官霖舉起拳頭晃了晃,方德像焉了氣的皮球一樣,隻好閉嘴,望著天空開始發呆。
早晨,官霖早早的出門,打開信箱,裡面依然空空如也。官霖覺得有些不妙,然後快速的跑到教室,教室一個人也沒有,以往那個熟悉的身影今天也意外的沒在。官霖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打開書,但是有些失落的他似乎難以靜下心來。
整整一天,官霖都有些悵然若失的感覺,上課強行讓自己認真聽課,可是一下課又開始發呆,教室唯一的空位,讓官霖看著有些格格不入。本來期待著老師能夠告訴井筱雨的去向,但是老師遲遲沒有說,官霖也不好意思問。
晚上,官霖做完作業以後就開始趴在桌上,望著天空。習慣讓他拿出那一遝信,慢慢的回味著。看完從最初到最後的每一封信......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我開始把她當成了我學習的主要目的,第一次感受到沒有她的那種學習,有些少了點什麽一樣。我又一次看完了所有的信。此刻的我相信,她鼓勵我學習,絕不是為了她,而是讓我能夠不負青春,擁抱未來。而我學習的目的也不僅僅與此,她只是改變我想法的人,但是結果終究更多的是為了自己。所以我還是隻管努力,其他的交給運氣。
官霖看完了所有的信,思考了很久,然後在筆記本寫下了這段話。天空的月亮高掛,白色月光微微照亮這個世界。
第二天,官霖依然早早的出發,到了教室以後,拿著書走到樓頂開始背著書,偶爾看著遠方,然後又繼續背著那千百年前的詩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