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節過後很快開始上課,過年的歡樂讓大家都淡忘了期末成績,但是成績似乎是老師唯一沒有忘記的東西。剛開學,上學期的期末成績就被老師是提前的寫在黑板上。
“黑板上就是大家上學期的期末成績,大家可以看看自己考的怎麽樣。我打電話告訴你們總的成績,但是沒有告訴你們排名以及各科的分數,就是想讓你們過一個開心的春節。這個世界在變化,可是我們班同學的排名一直不變,前面的就是那幾個同學,後面的也是那幾個同學。這學期過後大家就是初三了,大家很多的人都才15歲,你們打工的年齡都不到,所以你們除了讀書還能幹什麽。所以我希望大家可以認真起來,可以去縣城的高中,然後考上大學,去遇見未來更好的自己。”黎軍語重心長的對著學生們說道。
很多人聽到以後都有些激動,也有些期待未來的日子。官霖聽到黎軍說的居然有一刹那的愣神,官霖回過神的時候苦笑了一下,以前自己反感外面的世界,現在居然不知不覺消退了這種厭惡感。
方德不經意的回頭,有些驚了,然後迅速回過頭來,裝模做樣的看著書。但是他的內心已經掀起了一陣波浪。
一上午的的時間,黎軍都在不斷的分析著成績與一些人生經驗,大家剛開始有些熱血澎湃,然後慢慢的歸於平淡,將對未來的那份期待藏於內心。
以往的方德會認真聽完老師的話,然後開始沉迷於學習,但是今天,方德似乎有些不一樣,但是誰也不知道為什麽。
“你今天怎麽?好像怪怪的,難道是在我身上看到了威脅?”中午午休的時候官霖走到第一排的方德前面,看著他有些好奇的問道。
“是的啊,今天看到你第一次聽了老師的話,害怕你一下幡然醒悟,然後奮起直追超越了我。”方德一臉認真地回答。
“哈哈哈,你想多了,你從小到大都是高材生,就算我現在努力也難以追上你啊。”
“看吧,看來你真的想要學習了,以前的你可不會說這樣的話,是不是害怕我一個人去了縣城你會有些寂寞,然後想要和我一起去縣城?”方德似笑非笑的說道。
“我可沒說我要學習,讓我想想吧,想通了我告訴你。”
官霖轉頭準備回自己的座位上,但是不小心碰掉了那個女孩的書,官霖慌亂的把女孩的書拾起來,放在桌子上。
無意間在作業本的封面上女孩名字,那種娟秀的字體似乎有些熟悉,但是官霖來不及多想,連忙向女孩道歉,女孩看著他微笑著說沒關系。
這是官霖第一次近距離的看到女孩的樣子,有些心虛的他急忙回到自己的位置,然後趴在桌子上裝作睡覺的樣子。
閉上眼,滿腦子都是那個微笑,那個娟秀的字體,那個熟悉的名字,井筱雨。以往中午的睡意綿綿,而今天卻睡意全無,總是想著其他的話題來慢慢淡化剛剛的那一瞬間,但是每次都會不自覺的想到那一幕。
女孩的樣子比自己偶爾一瞥看見的更為順眼,作業本上的名字,標準的楷體並且字體娟秀,讓人一下難以忘記。對了,娟秀的字體?這個字體好像是......
官霖悄悄的從書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然後抽出裡面的信,原來真的是她,有些意外又有點意料之中。
官霖一天都在想著這件事情,心情難以平複,原來自己的猜測是正確的,但是自己總是找著借口來否認自己的想法。
在這一刻官霖似乎開始把每一封信和這個女孩聯系起來,想象著她在窗前寫信的樣子,端正的坐姿,偶爾咬著筆頭的俏皮,或者帶著一絲憂鬱的悲傷...... “方德,外面的世界可能沒有我們想的那麽美好,可能會面對很多的失敗與挫折,可能會遇到自己從來沒有遇到過的麻煩,你不害怕嗎?”
“害怕,我為什麽要害怕,我們從小都在做著自己覺得害怕的事情,一次一次的克服自己內心的怯弱,從來沒有害怕過,所以對於未來,我無所畏懼。”
“這個小鎮的日子,緩慢的節奏,祥和的氣氛,可能在外人看來,這裡才是人間的天堂。”
“可能把,走出去,走進來,環境不一樣而已,所以不可對比。我隻想走出去!”方德說完堅定著看著天空。
官霖回到家以後準備重新寫一封信,但是執筆細細思考後,又將信放回去。
當知道對方是誰以後總是會不自覺的想要表明自己的身份,也許是因為突然發現的興奮與激動,或者是一些自己都不明白的原因。但是我想不去戳破這層紙,讓彼此依然保持原有的那種距離,去保持原有的那種美好的聯系方式。
官霖在日記中寫道這樣的一段話,有些心跳加速,然後深呼吸慢慢的恢復平靜。
其實官霖不知道的是,在這個懵懂的年齡,那種傳統的聯系方式卻成為他內心認為的一種浪漫的方式。幾個月不間斷的交流,從剛開始對井筱雨好奇變為一種依賴與佔有感。
每次走出教室都會從井筱雨的旁邊走過,帶著微妙的小心情輕輕一瞥,看到井筱雨總是在認真的學習,語文,地理,數學,英語......
如此努力的井筱雨為什麽在前面的兩次考試中排名倒數第二,這是官霖一直在思考的問題。這也成為官霖開始去探索自己這麽多年來一直厭惡的生疏難懂的文字與符號的最佳理由。
官霖開始學習,開始認真的對待每一天,這些都被方德看在眼裡,每次官霖向方德詢問問題的時候,他都會耐心的幫助官霖去解答問題,並且幫助官霖去鞏固每一道題背後的最基礎的知識點。
官霖與方德之間的交流比以往更多,方德似乎從來沒有厭惡過一問三不知的官霖。上學,放學,吃飯兩人幾乎都在一起,除了偶爾官霖會發瘋了一樣早早的到學校。
辦公室僅有的六七個老師每次坐在一起聊天的時候都會談論的官霖的變化,大家都會覺得官霖已經變了一個人,都希望官霖可以更加努力一點。但是對於老師們來說,最重要的並不是官霖的變化,而是這最後一屆能有多少人考上重點高中,有多少人能夠考上玉山一中,那個全縣學生向往的學校。因為這些成績會成為老師們最好的答卷,成為下一個工作地點的敲門磚。
“官霖,這兩個月真的讓我看到一個不一樣的你,我覺得我的第一的位置不保了。你悠著點,別讓我壓力山大啊。”放學的路上方德看著背著沉重書包的官霖調侃的說道。
“是啊,我是得悠著點,要不然這個倒數第一激勵著你,讓第一跑太快累到了,我可是會心疼呢。”官霖雙手抱著後腦杓輕松得向前走著。
方德看著官霖眼裡閃著光芒,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
這天方德拿出一本有些顯得破舊的書,放在官霖的桌子上。官霖拿起一看泰坦尼克號。
“這是啥,這麽舊,你爸留給你的?”
“這個你都沒看過?上面講的是一個愛情故事。是我在趕集的時候路邊攤花了兩塊錢買的。”方德翻了個白眼。
“給我幹什麽,難道向拖住我的腳步,然後你繼續前進?”
“你的腳步還用我拖嗎?解方程都還不熟悉,還別說三角形知識點了。我只是想讓你看看這個,順便看看你有沒有什麽喜歡的人,哈哈哈。”
“你還是好好學習吧,哪兒來這麽花裡胡哨的東西,你的玉山一中還考不考了。 ”官霖一本正經的說道。
“好好好,我努力學習,這本書就先放在你這裡了,不看的話記得幫我好好收起來。”方德說完便回到自己的位置。
官霖看著桌子上那本略微陳舊的書,好奇的打開......
書上呈現了一個感人的愛情故事。花了三天時間官霖將這本小說看完。有些同情,有些感動,有些無奈。愛情的模樣開始在官霖的腦海種慢慢具體化。
“你上次給我那本書是什麽意思?讓我理解愛情,或這樣我去沉迷於小說的世界?”
“沒有啊,我想讓你看看,讓你明白什麽是喜歡。然後呢看看你有沒有喜歡的人。”方德盯著官霖。
“沒有,我年紀輕輕哪兒有時間想這些,不過我覺得那本書真的挺好看的。”官霖不敢看方德的眼睛,開始扯開話題。
“好吧,其實我就是隨口問問,你不要介意哈。對了你的英語的那個完形填空我上次忘記給你講了,等一下你先去我家吧,做完作業再回去......”
方德與官霖走在青石板上,兩人偶爾撞在一起然後快速分開,影子慢慢拉長,距離越來越遠。
初春的夜晚帶著涼意,偶爾風吹來一陣花香。官霖聞到梨花的芬芳,突然想到被自己放在書桌下面的信。拿出來一張一張的看完,回味著從最初的那種憂鬱的語言到現在那種對生活充滿了希望的言辭,官霖這一刻突然覺得自己對她的感覺就是一種喜歡。拿出書包裡的那本泰坦尼克號,將它壓在書桌上那一堆書的最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