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難的最終調查結果是因機械故障導致,而原因是飛機起飛前的檢查工作的疏忽。公布的結果時辰並不意外,他心裡有著自己的猜想,而他想的和公布的調查結果並不一樣。
時辰回國時已經是空難發生的半個月後,半個月的時間對於網絡來說,已經足夠久了,久到人們已經淡忘了這件事。熱搜漸漸被娛樂新聞取代。
同時辰一起回來的還有那隻貓,在醫院的幾天,時辰每天晚上都會夢到這隻貓,就像連續劇,只是從開始的恐懼,慢慢的對這隻黑貓越來越有興趣。夢中的時辰從開始的不能自主,到可以開口和黑貓對話,在回國的前一晚甚至擺脫了黑貓的控制,成為自己夢中的主宰者。
而現實中的黑貓對時辰的態度也逐漸改變,沒有了之前的不屑和嘲弄,甚至變得有些順從。
回國後的時辰在父母家住了幾天,世間最讓人覺得可貴的是失而復得,空難之後的他才知道之前所擁有的一切是多麽美好。早先正是因為辭去鐵飯碗的工作,和父母大吵一架之後,負氣出走。用自己的一點積蓄去了一直向往的城市旅行,沒想到經歷一場生死劫。
離開父母家後時辰補辦了電話卡,因為他發現所有的觸屏手機自己都沒辦法使用,所以在網上買了一台翻新的按鍵手機,可以打電話,可以下載微信,對於他來說已經夠用。剛剛把卡裝上,手機鈴音就響了。
“請問你是時辰先生嗎?”
“對,你哪位?”
“我是xx新聞的記者…”
“抱歉,我沒時間!”時辰沒等對方說完就掛了電話,並且把對方號碼加入到黑名單。
他知道對方想問什麽,而他希望大眾能快點忘記空難的事,電視上的新聞,網絡上的祈福,何嘗不是對遇難者家屬的一種傷害,還沒愈合的傷口被一遍遍的撕開,這是件很殘忍的事情。他是幸運兒,可他不想再去揭開遇難者家屬的傷疤。
回家前,時辰特意去寵物店買了貓糧才回到自己的家。在父母家時,時辰媽不僅為時辰準備了一桌桌飯菜,每次還為這隻貓單獨準備一份,可從不見它吃一口。每天晚上這隻黑貓就會溜出去,時辰猜它一定出去覓食了。時辰很理解這隻黑貓,因為老媽的廚藝確實退步了不少,他最愛老媽做的紅燒肉,現在也是食之無味,每次都是強忍著吃上幾口,怕老媽傷心,才沒開口。
時辰為黑貓準備好貓糧後就出了門。自從他在醫院醒來,就沒好好吃過一頓飯,他的舌頭不僅適應不了異國他鄉的麵包,連老媽的手藝也適應不了,今天他要好好為自己準備一頓晚飯。
超市就在時辰家樓下,時辰以前經常光顧,老板面容凶悍,身寬體胖,屬於看一眼,一年半載都很難忘的類型。說話卻很風趣,靠著一張嘴把店面不大的超市整得很紅火。附近的所有店面中,也只有他家是24小時營業,即便晚上顧客很少。
“歡迎光臨”胖子老板低頭看著手機。
時辰在超市轉了一圈,看著琳琅滿目的貨架和鮮疏,食欲卻忽然消散不見了。
“看來今天你是沒口福嘍。”時辰拍拍自己的肚子,順手拿了一包薯片。
“結帳”
“好嘞!”胖子放下手機,當他抬頭看見時辰時,楞了一下。
“你確定要這個?”胖子看著時辰遞過來的薯片。
“怎麽?過期了?”
“那倒不是,建議你去樓下看看,哪應該有你想要的。
” “這下面還有一層?”時辰順著著胖子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真看見一座樓梯。
樓梯的木質扶手上,油漆已經脫落,在明亮的超市中顯得格格不入。時辰以前卻從沒見過。
沿著樓梯往下走,房間要比上面一層大的多,木質貨架上的商品也多了許多,只是沒有品牌,甚至食品上連保質期都沒有。就像很多人覺得沒有地溝油的餐館的菜不香,此刻的時辰覺得這些三無產品更吸引他肚子裡的饞蟲,這麽多天以來他第一次感覺到餓。
“多少錢”
“呦!這是真餓了。”胖子看著面前的一大框東西,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這麽便宜?”
胖子搖著頭。
“一千?老板的生意做的有點坑了吧!”
“一個……小目標!”胖子笑著說。
“好,晚上燒給你。”時辰也笑了,轉身走出了超市。
“有點意思。”胖子看著時辰的背影,自言自語。
時辰的廚藝並不好,可看著一桌子勞動果實,時辰覺得和老媽的手藝比,這就是山珍海味。
“來吧,貓糧你不喜歡,這些也不喜歡?”
黑貓跳上桌子,看了看,卻沒動。
“呦!夠挑剔的。說說想吃什麽?別告訴我,你只在夢裡才會說……人!話!”最後兩個字時辰特意停頓了一下。其實他隻想試探下這隻黑貓,證明自己的推測是否正確!
“看來你確實不一樣,難怪老板會選你!”黑貓真的開口了。
“你不怕?”
“我都變成鬼了,還有什麽可怕的?”時辰邊吃邊對黑貓說,完全沒把眼前奇怪的對話當回事。
“這麽說之前夢裡說的你都相信了?”
“我只相信自己看到的!”
“你看到的?也許…你看到的都是別人想讓你看到的!”說著黑貓在他眼前化作人形, 一襲黑衣的瘦高男人,皮膚白皙,容貌精致,像電影裡的小鮮肉!
雖然已有準備,可時辰還是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摔在了地上,一口飯卡在喉嚨裡。
“哈哈…”看到狼狽的時辰,男人笑得很開心。
“還以為你的膽子有多大。”
“咳!咳…”爬起來的時辰清清嗓子。
“你是誰?”
“你可以叫我莫奇,是你的……”莫奇眼睛轉了轉說“你的上司!”
“上司?”時辰當然不信,這隻黑貓壞的很!
“你是老板選中的人,不,是魂。怕你一時難以接受已經死去的事實,才在夢裡點化一下你,你還挺聰明的。”
“你能進入我的夢?”
“準確點說那是我給你的夢,多美的夢啊!”說完,莫奇用舌頭舔了舔嘴唇,像是在回味剛剛錯失的一頓大餐。
“可你在夢裡只是裝神弄鬼!”時辰有些生氣。
“開個玩笑而已,別生氣!”莫奇眯起眼睛笑的樣子還是像極了一隻貓。
“只是沒想到你的靈力提升那麽快,短短幾天就反客為主,在夢裡我竟然拿你沒有任何辦法。”
“你是客,那是我的夢!老板是誰?是樓下超市的胖子嗎?”
“不是,他……來了。”
“當~當~”敲門聲打斷了莫奇的話。
時辰緩緩開了門,門外漏出一張笑臉,是樓下的胖子。
沒等時辰開口,胖子推門進了房間。
“八爺”莫奇又變成了黑貓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