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眯著眼,躺在替補席上喘著粗氣的陳青辭猛然感到胸口有些許撞擊感傳來。緊接而來的是隊長孫曉超的聲音:
“還能走嗎?領獎了!!我們是冠軍!”
睜開眼,依舊是刺目的燈光和喧囂的環境。
不遠處的林新材正舉著獎杯和隊友們歡呼雀躍著,一些個來為嶺南中學加油的同學們也是手足舞蹈,滔滔不絕的在講著什麽。
嗯,還沒醒。陳青辭扶了扶額,仍由自己被孫曉超拖著走向場地中心,而後融入了這歡樂的海洋。
林新材大笑說道:“走,夜宵,晚上我請客,放開了吃!”
眾人皆是歡呼雀躍,唯有陳青辭神色茫然。
夢太過於真實,真的還是夢嗎?
“今天是多少號啊。”陳青辭對著旁邊的一個隊友問道。
“5號啊,5月5號。”
“幾幾年?”陳青辭繼續說道。
“14年啊!”
轟!腦袋中像是有什麽炸裂開來,陳青辭呆立當場。
14年,14年......
當排除一切不可能,剩下的那個答案在不可思議也是唯一的真相......
陳青辭現在確信,他不是在夢裡,而是回到了5年前......
接下來的一整晚,陳青辭的神色都有點恍惚。完全沒有奪冠後的喜悅,而教練和隊友們沉浸在奪冠的喜悅中自然也是沒發現陳青辭的異樣。
比賽結束時是晚上九點,吃完夜宵是晚上十一點。
開心的時光總是如同流沙飛逝,轉瞬即沒。
十一點,該是休息的時刻了,畢竟都是些初中生,林新材若是繼續仍由這些小崽子們放肆,學校能同意,家長們也不會同意。
“好了好了,都TM給我回酒店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回去就是凱旋歸來!!”借著些酒意,林新材舉起酒杯大聲喊道,“乾!”
“乾!!”
.......
回到酒店,躺著床上的陳青辭呆呆的看著天花板,有點不知所措。
思忖了許久,一夜無眠,即使身體一直提醒著陳青辭該睡覺了,但是眼睛依舊瞪的像銅鈴,射出閃電般的清醒!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從窗簾的縫裡斜射了進來。
來到2014年的第一天,失眠!
“起床了,起床了!我們要啟程回去了!!”
林新材的聲音從酒店的通道中傳出。
著急忙慌的洗漱完畢,頂著黑眼圈的陳青辭歎了口氣,既來之,則安之。既然賊老天給了他重來的機會,那麽必然是要好好把握住的。
譬如說,買張彩票......
嗯,從來沒買過彩票的陳青辭不僅陷入了沉思,現在是14年第幾期?
好吧,那就......從不打籃球好好學習開始吧。
未來的富豪可都是些高材生啊!不對,現在的就是!14年,阿狸和企鵝已經起飛了。
所以,互聯網才是財富!打什麽狗屁籃球啊!
整理好行李,剛出門,便碰到了同時出門的孫曉超。
孫曉超錘了錘陳青辭的肩膀說道:“昨天表現不錯啊,青辭!”
“呵呵,常規操作。”陳青辭脫口而出道。
孫曉超愣了一愣,本以為陳青辭會客氣一下,沒想到這小子順著杆子就往上爬了。搞得自己把接下來的‘繼續努力’硬生生的憋了回去。
這小子怎回事?以前怎麽沒發現這麽傲嬌?
孫曉超悻悻然,
也沒繼續搭話。 今天是周日,因此學校是沒有課的,即使是初三,周日也是假期,因此,大巴車目的地不是學校,而是挨個將這些學生們送回家。
下了車的陳青辭來到陌生又熟悉的小區,竟生出無限感慨。
熟門熟路的來到家門口,望著緊閉得大門,腦海中回蕩著的一直是父母失望的表情。陳青辭退縮了,他無顏見他父母。
“小辭?站門口幹嘛呢?鑰匙又掉了?”
年輕了五歲的陳晚歌看著兒子躊躇在門口,一副恍然的表情看著陳青辭。
陳青辭回頭,看到父親年輕了五歲的臉,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麽。
陳晚歌皺了皺眉,作為一名文學從事者,他感覺到一絲尷尬的氣氛彌漫開來,父子之間怎麽可能存在尷尬的氣氛?
陳晚歌一巴掌拍在陳青辭背上,拍了陳青辭一個踉蹌,“臭小子,昨天表現不錯,你媽和我都去看了,你媽嘴上說著不讓你玩籃球,但是身體還是很誠實,在看台上叫的比誰都歡,特別是你進球的時候!嗯,你小子蠻不錯的,有老子我年輕時候的幾分色彩了!”
這一席話瞬間就將尷尬的氣氛破壞的無隱無蹤,老爹到底是文學從事者,厲害!
陳青辭在心中默念道。
“那可不,也不看看是誰的兒子!”陳青辭微抬起下巴,說道。
“哈哈哈!”陳晚歌開懷大笑。
“你爺倆可別貧了,這麽大聲鄰居都聽到了也不嫌害臊!快進來!”門適時打開,圍著圍裙的溫美玲啐了兩口道。
一進門,菜的香味便飄進了陳青辭的鼻子中,在米國吃頓地道的中餐可不容易,特別是自己燒的,陳青辭的肚子一下就咕咕叫了起來。
剛坐下,沒扒幾口,溫美玲的聲音便傳進了陳青辭耳中:“過個把月就要中考了,複習的怎麽樣了?這籃球比賽也打完了,該好好學習了吧。這段時間不要打了啊!”
陳青辭一愣,對了,今天是5月6號,江浙省的中考時間是6月12號和6月13號,也就是一個多月的時間。
“人孩子喜歡打籃球就讓他打唄,打籃球也能打出名堂來的,你看看姚明。”陳晚歌夾了一口菜,反駁道。
“你兒子幾斤幾兩你不知道啊,打籃球的這麽多,人人都是姚明啊!”溫美玲不滿道。
“夢想還是要有的嘛......不是姚明,能去NBA打上球也行的啊。”陳晚歌小聲嘟囔道。
“這事兒,沒得談啊,中考必須得給我好好考啊!”溫美玲為這件事下了最後通牒。
陳晚歌欲言又止,最終歎了口氣屈服於溫美玲的淫威之下。
“嗯,不打了,好好學習。”陳青辭眼神中閃過一絲灰暗,而後又趴了幾口飯說道。
“嗯?”陳晚歌抬起頭,眼神充滿疑惑的看著自己的兒子。
溫美玲也是停下夾菜的手,怔怔的看著陳青辭,似乎對於兒子的反應有點出乎意料。十六七的年紀是正處於叛逆期的時候,以前不讓陳青辭打籃球時,陳青辭反應甚是激烈。作為母親,她是明白自家孩子對於籃球的熱愛的,只是不知道為何今天的陳青辭與往常有些不同,是因為奪了冠軍而無欲無求了?溫美玲不禁想到。
陳青辭抬頭看著坐在對面的父母,笑了笑:“學生麽,自然是以學習為主,籃球等中考完打也不遲啊!爸媽,我吃好了,昨天比賽打得有點累了,我回房間休息下。”
說完,陳青辭起身回了房間,留下陳晚歌夫婦面面相覷。
回到房間後的陳青辭再次躺在床上,疑惑之意浮上心頭。本來還想著怎麽解釋自己不想打籃球的原因,沒想到這一世的母親似乎對於自己打籃球並不怎麽感冒,而且自己的籃球水平好像也不是特別的突出。
那麽昨晚的自己被按在替補席也解釋的通了,還有林老教頭不讓自己上場的原因也明了了。呵,看起來不是普通的穿越,而是類似於平行世界這種東西吧。
這樣,挺好。
想通透了的陳青辭,身心俱疲,身是因為昨晚比賽累著了,心則是因為昨晚一夜沒睡,所以,即便是陽光明媚,陳青辭同學也是呼呼大睡了起來。
本以為一覺醒來可能會回到2019年,但是看著床頭那皮卡丘的鬧鍾,陳青辭知道自己還在14年徘徊著。
望著窗外斜射而進的夕陽,陳青辭沒來由的想起了夕陽西下,斷腸人在天涯這一詩句。
嗯,很應景。
陳青辭伸了個懶腰,而後推開內室的門,主廳並無父母的痕跡,餐桌上留著一張紙條和幾張百元大鈔。
看著幾張百元大鈔, 陳青辭不免又有些感慨,2014年時移動支付並未完全普及,所以,現金還是隨處可見的。
而紙條上的內容則是,‘晚飯自己解決,我們去參加酒席了。’
呵,親爹媽啊!
溜達在鴻溪小區的林蔭道,五年前基於手機系統而層出不窮的APP剛剛嶄露頭角,所以路上的低頭族並不像後世一般隨處可見。
倒是運動的人還挺多,跑步的,打乒乓的,散步的,在小區健身的,應有盡有。
但是陳青辭,還是被籃球的野球場所吸引。
雖然不打了,但是看看還是沒問題的。陳青辭心想。
於是乎,在小區野球場的長板凳上坐下,觀看了幾分鍾之後,陳青辭就按奈不住自己躁動的心,起身拍了拍屁股,正準備離去之時有一道聲音傳來:“小辭?我們組剛好差一個,快來快來!”
回頭一看,是一個中年男子,很面熟,但一時間沒想起來他是誰。
“那個叔叔,不了,我得回家,明兒還要上學。”陳青辭婉拒。
“初三了,是要以學業為重謔,成,我再等等其他人,趕緊回去學習去吧。”中年男子說道。
說完,轉頭對著不遠處坐著的女孩說道:“你看看人家小辭,學習盡心盡力的,你在看看你!還說啥勞逸結合,非得跟著我,等等,不會是你媽讓你跟著我的吧?”
女孩不理中年男子,並給了他一個白眼。
陳青辭這才轉頭看向女孩。
這下,陳青辭想起來這中年男子是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