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蟹鎮邊的養豬場,就建立在綠蟹河的一處河灣邊上。
這裡水流緩慢,河泥堆積,富有營養,是綠鉗蟹的一大產卵地,每年都有許多綠鉗蟹在這裡生下新一代的綠鉗蟹,然後把自己的生命留下豬牙之下。
辛乃爾特大豬站在養豬場的圍牆上,身前到處是混亂慘叫的綠蟹鎮民。
一共超過三百綠蟹鎮人聚集到了這裡,現在已經有十分之一傷了腿腳,十分之一傷了心膽。
辛乃爾特剛剛帶著薄甲豬對這些家夥進行了一輪衝鋒,把他們好不容易布好的陣型就摧毀了。
在開闊地形上,他能夠帶著薄甲豬從養豬場內的直道裡衝出來,那綠蟹鎮的民兵哪怕再多一倍也不算什麽。
但是辛乃爾特對於局勢沒有任何看到,因為剛剛那場衝鋒中,灰使一點力都沒出。
甚至可以說,這個大敵都沒有暴露自己。
這個壓縮與絕望之魔的仆人是在積蓄更多的仇恨,還是把最反對他的一部分送到了圍牆下,假借自己的力量乾掉?抑或者就是要靠傷員的痛苦積累更多壓抑,然後在恰當的時機一舉說明那個淨土坑實際上不是淨土坑,然後引來壓縮與絕望之魔的神力乾掉自己?
辛乃爾特知道自己還能跑,但是薄甲豬都是他的孩子,這裡是他和法師一起辛辛苦苦建立的家園,他能就這樣跑嗎?
“祖父,我們再衝一衝吧,他們又聚集起來挖圍牆了。”
一隻很是雄壯的薄甲豬問道,這是辛乃爾特很喜歡的一個孩子。
沒有了這個富產螃蟹的據點,很多孩子會餓死,會死在狼群的口中,還有更多會在奔跑中失去理智,變成徹徹底底的野獸,像他他的大部分孩子那樣,辛乃爾特能夠交流的孩子本來就不多,而即使是薄甲豬要向一邊信仰永恆奔騰一邊保持理智,也是需要一些祭品的。
豬其實也不是永恆奔騰特別喜歡的信徒,祂倒是跟喜歡騾子一點。
“不能再衝了,你看那團煙霧,那是求知法師。”大騾子得到永恆奔騰更多的支持,有很強的感受危險的能力,而且他是真的怕求知法師,“哪怕現在灶火已經恢復了,但他還是能控制一些永恆奔騰的信徒的。”
“那怎麽辦?”另一隻比較聰明的薄甲豬問道,“難道我們就等著他們把圍牆挖掉?再過一會天就黑了,我們更難打!”
“不要急,再等一個小時,天不會黑,但是祭壇的威力就恢復了。”辛乃爾特選定了方略,他一貫是能夠拿主意的,法師是參謀而已。
然後他看了看自己十幾個能夠一起作戰的後代們,他們也都受了不輕的傷勢。
雖然薄甲豬的數量比這要更多,但是能夠理解並服從辛乃爾特命令的就要少得多了,幾次損失之後,已經不足二十。
其他的薄甲豬發起一波豬突是可以的,但是很多就不會回來了。
“再等等吧,也許求知法師和灰使會爆發衝突,他們都想乾掉我們。”大騾子的提議不算好。
但是辛乃爾特也沒有更好的辦法。
也叫辛乃爾特的法師要是還活著就好了,他一定有辦法的吧。
他不僅選了這個很好的據點,還組織薄甲豬疏浚河道,形成了一個類似於小湖的環境,而薄甲豬們的糞便都可以堆積在這裡,同時又不會讓河道變窄淤積,這帶來了更多營養。
這裡的綠鉗蟹才是養豬場最大的蟹殼和蛋白質的來源,所以綠蟹鎮出現變故的時候,辛乃爾特能夠好整以暇地尋找戰機,沒有急匆匆地把自己送到灰使和求知法師共同的打擊之下。
但是大豬終究是在得到了馬洛斯的支援,局面有所好轉的情況下,露出了一個巨大的破綻,被灰使一頓猛錘,不僅失去了好夥伴,眼看家也要丟了。
他真是一個好夥伴。
他們一起建立了一個穩固的體系,在寧靜和純紫的國度裡,一個永恆奔騰的樂園。
雖然有些孩子們說永恆奔騰的信徒就應該遊動起來,但是他們哪裡知道有個窩的快樂呢。
不用吃了上頓沒下頓,不用風餐露宿,這太寶貴了。
也就是這些孩子們一個一個沒有過過那樣的日子,才把遊牧生活腦補得美輪美奐。
吃過苦的辛乃爾特才不會想多了,哪怕這種生活讓他的實力上限也固定在中階,他也不要過那種苦日子,有個朋友,有很多孩子就行啦。
現在朋友沒了,好在他和自己建立的據點還在,除了食物來源,這裡還有一個很好的永恆奔騰的祭壇,這祭壇讓他們的衝擊更加有力,特別是突擊後,返程那一段。
這種朝著永恆奔騰祭壇的方向發起的衝鋒,會得到額外的加成。
老法師幾乎是獨立製作了祭壇,永恆奔騰之所以願意接受人類信徒,部分就是因為人類特別靈巧的雙手,祂的騾子和豬兒們跑得歡實,然而沒有法陣和徽記,終究是缺了一點效率。
他們過去總是背著這個祭壇到處跑,讓它能夠積累足夠的神力,為薄甲豬們提供保護。
現在祭壇還能運轉,為薄甲豬們提供戰力,但是老法師已經死了。
想到法師的死,大豬心裡滿滿都是失落,雖然人類信徒幾乎不能升到中階,但是自己應該更努力地提升他的實力的。
他是中階法師的話就好了,不會被灰使一個突襲就乾掉。
雖然根本上的原因是他不該去進攻什麽尊主之土,要去也要和馬洛斯和那個寧靜牧師艾爾蘭商量好,尊主之土邊的灰使太強了。
可是維持一個3級法師的清醒就是大豬能做的全部了,4級法師消耗的安神劑超過他們能製作的范圍了。
而且這個法師還有幾個學徒也需要安神劑,不過這幾個人類法師看到老師死了之後,已經一個一個士氣低落,隨時打算跑路的樣子。
當然大豬也沒有什麽抱怨,他們沒有裡應外合配合灰使就不錯了。
“父親,圍牆裡的幾個學徒有點不穩啊,我擔心他們會投降外面的人類,我看要不我們?”
這頭建議殺死辛乃爾特學徒的薄甲豬把自己的尖牙狠狠地插進到地面,一副非常凶殘的樣子。
“沒有了這些法師,誰來計算每天糞便的投放總量?誰來控制每天投入的糞便?你們忘了那時候你們隨便拉屎造成的災難了?”大騾子立刻反駁。
“他們中有人勾結了求知法師。”薄甲豬的理由也非常強硬,“這我們都知道,人類就是好奇心太強,整天喜歡胡思亂想,過去老法師還在,他還能控制局面,現在這些人隨時可能出賣我們去換什麽倒霉的答案!”
他們正在爭論著呢,忽然一個辛乃爾特的學徒忽然從圍牆上跳了下去,然後連滾帶爬地衝到了牆外的人群中。
“這養豬場裡的糧食不少,包圍是沒用的。”
“但是永恆奔騰的祭壇已經被我破壞了,這些豬玀的末日到啦!”
“綠蟹鎮的人民們,為了自由乾掉這些豬玀,我們要翻身做主人啊!”
這家夥一邊衝進了一邊的草叢,一邊還大聲呼喊。
一群薄甲豬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怎麽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