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紅的頭髮在風中飄動。
薄甲豬們衝鋒帶動的氣流吹動了瑪拉的頭髮,就如同她激蕩的心情一般。
她有機會當長老,甚至當鎮長了。
“老大,我們是乾豬玀,還是乾投靠了豬玀的叛徒鎮長?”
“弗蘭克斯鎮長必須死,他死了,我們老大才能當長老,甚至當鎮長啊。”
“真的能當鎮長嗎?那以後就把蟹殼稅都給免除,還有不允許其他人賣蟹!”
“你傻啊,老大,當了鎮長,那我們肯定就當防火隊和巡邏隊的小隊長了啊,誰還抓螃蟹!這麽大的風,這麽毒的水,還有那麽凶的螃蟹,你是忘了被螃蟹夾住屁股的痛了啊?”
瑪拉的部下也是一個一個摩拳擦掌,準備為自己更好的生活奮鬥啦。
不過他們的水平就有點低了,瑪拉聽著很不舒服,她其實就是這麽想的,但是旁邊有一個也想當長老的家夥說的話和他完全不一樣。
“我帶著大家來對付薄甲豬,不是為了當鎮長或者長老,而是為了我們綠蟹鎮有一個更好的生活。”扎特努力回憶馬洛斯教他說的話,比配合上一個凝重的語調和微笑的表情,“我個人是完全不在意擔任什麽職位的,如果大家覺得我的能力能夠當長老的話,我一定為我們綠蟹鎮奉獻自己全部的力量,至於當鎮長是想都沒有想過的,我都沒有當過長老,怎麽能一步就當鎮長呢,肯定是要跟著長老們學習一下,先看看自己有沒有能力當長老啊,當不好長老的人,肯定不能當鎮長。”
扎特說這話的時候,感到身上有好多雞皮疙瘩,聽著自己的聲音都感到惡心,但是他的謙虛態度讓鎮民都很滿意,而且長老們是尤為滿意。
“扎特你說得不錯,我一直覺得你是老兵裡最有文化的。”
“扎特,你能這麽想說明你確實是可以當一個長老的。”
“哈哈哈,不愧是能夠教育出賽萊拉這樣能乾年輕人的扎特,你不當長老真的不行。”
這些長老們紛紛表示了對扎特成為長老支持。
瑪拉聽得非常焦慮,她手上的實力比扎特強得多,哪怕有一個賽萊拉的支持,扎特也不可能比得上經營捕蟹生意多年,部下和人脈都頗為深厚,見識也寬廣的瑪拉。
可是長老們哪一個也沒有和她這樣客客氣氣地說話啊。
瑪拉心裡明白自己可能是有些操之過急,應該滿足於當一個長老,不應該說鎮長自己也能當的?
但是那時候她身邊這二三十個捕蟹隊員,怎麽看也是實力強大了啊。
綠蟹鎮一共就不到兩百個民兵,分屬不同的長老,哪一個也不如自己的部下善戰啊。
“豬玀們衝出來了!弗蘭克斯鎮長也和他們一起?”
“唉呀,他們好像不是要衝過來,而是要跑啊,咦,怎麽豬們自己內鬥起來了?”
“太好了,我們乾掉這個家夥!衝,衝啊!”
瑪拉和他的部下作為以捕蟹為生的人,當然是綠蟹鎮內最反感辛乃爾特一夥,對於鏟除薄甲豬最為積極的人了。
捕蟹隊的收獲中,有相當一部分歸了辛乃爾特一夥所有。
而且他們的失落感也比其他綠蟹鎮人更深。
流血流汗地和螃蟹搏鬥,但是進入小鎮出售要收稅,還要繳納幾乎全部的蟹殼給辛乃爾特。
相比一般的鎮民,蟹商對於他們失去了什麽有更加清醒和觸骨的認知,他們會更加關注上下遊其他城鎮的綠鉗蟹價格,在任何一個地方,綠鉗蟹都比綠蟹鎮要貴。
這當然有部分原因是這裡的螃蟹產量多,除了自然地理比較好,辛乃爾特他們用豬糞構造了有利於綠鉗蟹生活的環境也是一個很重要原因。
但捕蟹隊不會在意這個,他們就能直觀地感受到,其他地方因為螃蟹殼可以收起來賣錢,而綠蟹鎮因為和辛乃爾特的協議,所以螃蟹的價格都變低了。
每一個捕蟹隊的成員都很是厭惡辛乃爾特一夥,眼看著這些薄甲豬放棄養豬場出逃,他們一個一個都是摩拳擦掌啊。
然而灰色的風砂一起,還有一些豬也成了灰色。
瑪拉的臉色一下子也變灰了,和她火紅色的頭髮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她的心情也和周圍的鎮民大不一樣,他們看到薄甲豬亂成一團,隻當是自己的運氣太好,要輕易打敗這些敵人了。
“這是尊主...的信徒。”
“什麽??尊主?”
“應該還有灰使,否則薄甲豬不會轉化得那麽快,那麽多。”
瑪拉的部下中,知道這兩個詞的人比例比一般鎮民要高得多,而瑪拉更是在賣蟹的時候,從其他商人那裡了解到許多關於尊主的知識,祂散布的絕望,祂投放的灰使已經毀滅了羅德半島上好些城鎮。
“灰使...是有灰使在附近,這些殺了自己有血緣關系豬的薄甲豬才會一下子變得那麽強。”
瑪拉看著眼前的薄甲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一隻一隻變灰,還有迅速變強的個體,心中一陣陣發沉。
“這裡應該還有尊主之土,否則獻祭自己親屬的效果不會那麽好。”
“我們鎮旁邊那個淨土坑..不是淨土坑。”
“我們快走,這個綠蟹鎮完了!”
薄甲豬內部出現了驚人的變故,而且瑪拉還認得這個情況,剛剛還想要當鎮長、至少混個長老的熱情一下子就熄滅了。
“走?”
“不能啊隊長,我的孩子還在鎮裡啊。”
“這是灰使,那個淨土坑不是淨土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她的部下也是一片混亂。
隨著辛乃爾特被自己信仰了壓縮與絕望之魔的孫子給偷襲,薄甲豬內部陷入了極大的混亂。
辛乃爾特勉強衝出了火牆,但是身後已經是一片大亂,他的後代中似乎有不止一隻信仰了壓縮與絕望之魔,此時正在和自己的親人大戰。
稍微讓辛乃爾特感到松了一口氣的是,製造了火牆的求知法師並沒有趁著豬群大亂繼續攻擊,而是帶著剛剛得到的知識和學徒遠離了戰場。
這不是因為小波羅對於薄甲豬們有什麽同情, 而是他已經看出了這局勢不適合自己渾水摸魚,他的力量太小,而灰使太強,辛乃爾特的狀態太差。
這隻大豬雖然及時衝過了火牆,並沒有受到無法挽回的傷勢,但是狀態極差,幾乎失去了戰鬥力。
眼看著自己的後代們互相屠戮,投靠了邪魔的那一部分還越戰越強,只是發出嗷嗷的嚎叫,並沒有及時迎擊上去。
辛乃爾特的嚎叫加深了灰使的力量,他後代中灰色的越來越多。
薄甲豬中信仰了壓縮與絕望之魔的比例似乎超過了百分之二十,不一定全部是早有的信徒,還有一些是現在被轉化的。
誰被自己的孩子在火牆裡捅了一牙,誰都會非常絕望啊。
而且這種情緒還擴散到了人類之中,瑪拉突然帶著部下想要離開戰場,有些不想走的捕蟹隊員把可怕的消息給散布了出去。
“什麽灰使?”
“你說什麽?淨土坑可能不是淨土坑?”
“那是邪魔的祭壇?扎特這不是真的吧?賽萊拉那麽好的姑娘,不會是邪魔的信徒吧?”
幾個長老圍著扎特,問了好些他沒有答案的問題。
而扎特的內心也是拔涼拔涼的,這就是他最擔心的問題啊。
灰色的風砂席卷,薄甲豬在互相廝殺,人類一個一個也產生了強烈地想要皈依的衝動。
這情緒激發到了極點,互相之間支持了好久的綠蟹鎮民和薄甲豬,似乎一起到了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