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子楊山楊風倒是去過幾次,那裡的山峰景色和峰巒山也是有些相似,山林茂密,動植物頗多。
其中不乏有幾間棲息的小屋。
晚間,楊風和往常一樣打坐休息,以養好上次在藏經閣一戰過後留下來的傷痕。
他不知道虛子這時已經悄然進了屋門。
長長的舒了一口氣,穩定下心神,楊風緩緩的睜開來了雙眼,接下來的情形不由的讓他大為驚訝。
因為虛子正悄無聲息地坐在自己身前的矮桌上,拖著腮,呆呆的注視著他,不知在想些什麽。
但楊風估摸著他想的絕非什麽好事。
因為這三更半夜,突然間闖入良家少男的家中,還能有什麽好事不成?
四目相對,楊風最終忍不住走下去與他對坐道:”說吧,來找我有什麽事?
虛子想說什麽,但都沉默了下去,最後歎了一口氣,問道:”傷勢如何?
楊風沒有料到他會問起這個,隨後拿下腰間的葫蘆酒悶了一口,幽幽道:”還行吧,沒多大問題。
“那就好。”虛子從腰間拿出兩粒丹藥遞給楊風道:”這是兩顆平息丹,你先拿著,可以早日助你恢復。
楊風一點也不客氣的把它們放入了自己的腰間小包裡,回過頭質疑道:”你今天是不是腦子發燒了,竟然會對我這麽好,是不是有事求我?
“其實吧,我本就不想算計於人,可這次是個例外,所以這兩顆平息丹也就當我表達歉意吧。
“哦,這樣......那好吧,我就勉強接受了。”楊風抬手比劃道:”不過那是不是少了點,我可是冒著生命威脅在被你算計的呐!
“大不了下次再多給你幾顆好了,但是你說的那些,都是我在跟著師傅的屁股後面算計而算計,所以你一杠竿子打死的說是我在算計你,是不是不太好吧。
“夠坦白的啊,也不怕老頭說你。”
“現在事情都已經怎麽明了了,誰還會怕說了。”
膽子這麽大的虛子,楊風還是第一次見,就連他說須菩提是老頭對方竟然也沒有反駁什麽。
真是稀奇!
性情變化這麽大,估摸著是那位道徒小妹的原因,但楊風猜不到他們之間究竟都發生了些什麽事情。
不過想想也不是什麽好事。
要不然至於下殺手嘛。
虛子盯著楊風的葫蘆酒稍微停頓了片刻,問道:”這葫蘆是大師兄的吧?
“嗯?”楊風一楞,看了看葫蘆酒又看了一眼虛子,一臉警惕道:”這的確是大師兄的......你不會因為觀裡有規矩,就把它從我手裡拿走吧?
虛子有氣無力的拖著腮道:”別擔心,我不會拿走它的,這觀裡有規矩不準喝酒,但也只有像大師兄那樣常年在外的人才敢喝了,不過你敢喝,還挺讓我稀奇的。
說罷,虛子揮手變出了一杯子,指著它對著楊風再次說道:”給我倒一點,也讓我嘗嘗鮮。
楊風眉頭不由的皺起,想到,這虛子什麽時候還敢再普通觀裡喝酒呢?
雖這麽想,不過楊風還是把葫蘆裡的酒倒給了他一點,也不多說,虛子見到酒來便一口悶了下去,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呆呆地望著杯子,抿了抿唇,感歎道:”幾百年沒碰過酒了,這酒的味掉......還是這麽美。
這一晚,楊風也是毫不客氣的給他倒了一杯又一杯,直到倆人喝的酒長肚飽,才勉強停了下來。
躺再地板上,
楊風感覺不到一絲的酒昏,或許修行者就是這麽的無聊,連喝口酒都很難醉去。 更別說借酒發愁了!
虛子也和楊風一樣,清醒的意識,但都癱軟在了地上。
不同的是,虛子正拿著手臂遮擋著眼角處泛起的淚光:”楊風,把酒再給我倒一點。
聞聲,楊風嫌麻煩索性把整個葫蘆丟給了他:”要喝自己倒。
拿過一旁丟過來的葫蘆,虛子也是毫不嫌棄楊風喝過,接連喝了幾大口,直到被酒水嗆住了喉嚨他才勉強停了下來咳嗽了幾聲又接著喝下去:”你知道嘛,我殺了她的雙親,她這麽狠我,當時竟然跟我說......我已經死過一回了......我們兩不相欠......你說多可笑......
楊風沉默不語,靜靜地聽著他所說。
“......她竟然為了打消我的念頭,騙我說自己早就已經不乾淨了......她說她做過無數回,就只為了賺取來方寸山的錢。”虛子藐視的“輕呵”兩聲:”你說,我是誰,我虛子上知天理下知地理,她有必要騙我嘛......她認為她能瞞得過我嗎?
“滿不滿的過,只有你和她的心裡最清楚。”
楊風的聲音越發入耳,每一個字,都是這麽的刺骨。
他說的沒錯,最清楚的只有他們自己,但虛子想承認嗎?
不,他不想,他甚至不願去想那些除了他們之間以外的任何事情。
可......
他真的就不在乎嗎?
那是每個男人的結,不過說到底他沒有資格去怨這些,因為這一件事都是因他而起,虛子至始至終都認為,是他害了她,害了她的雙親,害的她去賣身,還害的她死過一回。
他曾今想把自己的一切,包括生命都無償的送給她,他想去彌補對她所犯下的所有過錯。
不求她能原諒自己,只求她能心安。
如今她這一走,直接了去他們之間所以的牽連,甚至連虛子自己的情劫都自然而然的化散了開,可到頭來留下的卻是相思劫。
為此,虛子甚至都一度懷疑她一直以來的目標都不是為了殺自己報仇,而是為了讓他患上這相思之痛。
從古至今,死亡對於生物來說從來都是一件不可怕的事情,因為死是必然的。
唯獨這相思卻是比死亡還要痛苦百倍,都說時間可化去一切,但內心深處的記憶卻是永遠不會被抹去。
虛子挪開衣袖,望著空無一物的房梁,心裡空落落的,鼻子也已經在發酸。
他活了幾百年,這是他第二次為人流淚,只不過這次的不在是父母兄弟而是自己喜歡已久的女孩。
“想哭嗎?”楊風突然間問了虛子一個奇怪的問題,或者說是對方不想承認的問題。
“別開玩笑了,我太乙玄仙怎麽會有眼淚怎麽奇怪的東西。 ”虛子還在極力辯解。
“想哭就哭吧,別把自己憋壞了。”楊風低聲道。
他記不清自己對多少人說過這句話,但唯獨沒有對自己說過,因為他知道,自己一旦哭了,信念也就崩塌了。
咬著牙齒,抿著嘴唇,眨巴著眼睛,望著屋梁,虛子憋出來了一句話:”都說怎麽會哭了......
剛一說完,虛子用手擦去了剛剛流出的眼淚,卻擦不去心中的淚痕,他很想哭出聲,但卻不想在楊風面前丟臉。
他爬了起來,搖搖晃晃的走到門口,似醉非醉,他想“逃出”這裡去外面一人待一會兒,靜一靜。
那酒似乎像是有了魔力一般,本來絕對不會醉的他,現在被衝昏了頭腦,正要打開門時,可不料腳下一軟“嗒”的一聲衝破了他內心久功不下的城堡。
跪在地上的虛子,就像是流浪的野狗一般沒了形象。
撐在門上的腦袋,遮住右眼的手,開始變的濕潤。
他強忍著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響,但最後一泄氣還是哭了出來,雖然沒有聲音,但那一顆顆帶著不甘的眼淚落在地板上,就像是風雨吹打的嫩葉,不堪一擊。
楊風蜷縮著身子,不知在想著什麽......
不知過去了多久,屋內變得異常安靜,倆人都在各自的沉默中不知不覺睡著了過去,就這樣,度過了一夜。
等再醒來,已是昨日,仿佛一覺醒來什麽事情都沒發生過,就如往常一樣,虛子沒說什麽,楊風也沒說什麽,只是各自告了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