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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人浮生錄》第11章 少女和刀客
  “哈?這一桌子如此難吃的飯你這個小老兒竟然敢要大爺二十兩銀子。”一個負刀的大漢拍桌而起,對著一個看上去是掌櫃的年近五十的老人大吼。

  “客官,您這點的這一桌子菜可都是名貴得很哪,你看看,就這道佛跳牆,裡邊的海參可都是在老遠的東海邊上運來的,一隻可就……”還沒等老人講完,大漢伸手拽住老人的衣領,把老人提到眼前,目光凶狠地瞪著他。

  “可是在老子的眼裡,這一桌子菜,最多值三錢銀子。”大漢把老人扔回地上,在口袋裡一抓,把三錢碎銀拍到桌上。

  到現在任誰都能看出來那個大漢癟癟的錢袋子裡就僅剩這三錢銀子,這是個打定主意要吃霸王餐的主。

  “我說兄弟,”一旁的食客對負刀的大漢說,但臉上卻似有似無的掛著點笑意,“你知道這是天蔭城吧。”

  “啊?”負刀大漢一臉不爽的向著講話的食客,“老子管他這裡是哪,讓爺不爽了,哪都能給他鬧一番。”

  突然,在大漢身後出現一個聲音。“在天蔭城,還請您注意您的言行舉止,如若出格,在下便不得不采取點粗魯行徑了。”

  大漢眉頭一皺,“女娃娃?”回過頭,看到一個身著束身裝的少女,看上去十七八歲的樣子,把頭髮攏到腦後梳成一個高高的馬尾,看上去顯得英姿颯爽。

  “胸脯還沒幾兩肉呢,就來這管爺們兒的閑事了。”壯漢上下打量著少女,說道。

  少女並沒有理會他輕蔑的話語,依舊一剛才的語氣說,“還煩請您把飯錢付了,你我都還能少點麻煩。”

  “呦,你是哪家的女娃娃,一張嘴口氣就這麽大,爺們兒今天可得替你家老子好好教育教育一下你。”說著,伸手向少女探過去。

  少女略微一皺眉,在她眼裡,這樣的探手她有無數種方法可以擋開並且將眼前這個壯漢製服,她並不是成一時英雄才站出來的,沒有幾分真本事也不會在這阻攔。

  心裡想著,手便隨心而動,使出三分力氣用小臂去擋開壯漢的手,然後順勢向前一跨步提起壯漢的領子,把他摔出去。

  當然她是這麽想的。

  然而,現實卻沒有如她的意。在她的小臂碰到壯漢的胳膊時,她就感覺不對勁,因為這個壯漢的胳膊竟然紋絲不動。

  少女也算是反應靈敏,隨即抬起另一隻手使出更大的力氣擋開那隻粗壯的胳膊,可剛剛運好的力瞬間便被打散了。

  因為這個時候壯漢已經伸出另一隻手已經抓住了她的領子。

  她腦袋裡一陣發蒙,剛剛明明離得很遠的手怎麽就突然把她抓住了。

  她還沒來得及多想,壯漢便用她完全招架不住的力量把她拽起來,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少女抬起雙臂護著自己的頭部。

  啪!

  一聲清脆的響聲傳遍了整個酒樓。

  壯漢一巴掌結結實實的打在了少女的屁股蛋上。

  一屋子的人都驚呆了,他們當然知道這個少女是誰,天門的外門首席任靈素,在這天蔭城裡邊,能有幾個人不知道這位姑奶奶。在座的就有不少人在這小閻羅的手裡吃過虧。

  可他們卻都不知道這位大爺是哪位,把腦子裡可能的人物能想的都想了一遍,也沒找到能乾出這種事的人,因為能招惹這位姑奶奶的人可真不多。

  這個姑奶奶哪來的這麽大本事?就這麽說吧,天蔭城是天門的本家,城內大小生意都是由天蔭城管理。

但這些並不歸天門的內門管,而是全權歸天門外門管理。  甚至有個別言辭激烈的人講過天門外門就是天蔭城的官府這樣的話。當然隨後也被鎮壓下去了,這也說明了天門在天蔭城的地位了。

  外門的首席長老是這個姑奶奶的親舅舅,當然她也沒走什麽後門,而是憑著自己的實力爭取到了外門首席的位置。

  門內長老平時忙於門派之事,天蔭城的瑣事,就經常委派給門下弟子去處理。

  簡而言之,天蔭城歸天門的外門弟子管,而任靈素,就是這群人的老大。

  可能是近日因為八宗齊納這檔子事兒,前來參試的人太多了,同時也不光是來參加招納的弟子跟商人,一些髒老鼠也趁機在這次盛會上大大的撈一筆。

  這可讓天門的外門弟子們有的忙活了,這連首席都親自出馬。但就現在看來,可是真踩著一顆鋼釘子了。

  被當著這麽多人的面打了屁股,任靈素的小臉蛋瞬間變紅的通紅,但同時她也清楚的知道了眼前這個大漢真正的實力。

  她雖說羞臊,但也並不是魯莽的人,不過羞恥心還是驅使著她抽出腰間掛著的劍,直挺著朝著壯漢刺去。

  反觀壯漢卻是並未抽刀,只是一直在閃躲朝他不斷刺來的劍招。遊刃有余地觀察著眼前這個在他眼裡尤為稚嫩的女娃娃。

  “呦?月影步,日影劍,天門華天東是你什麽人。”壯漢邊躲著任靈素的劍招,一遍說。

  “親娘舅!”任靈素咬牙切齒地說道。手上的劍招一招比一招快,一招比一招狠,但卻沒有一劍落在壯漢的身上。

  攻了半天見進攻無果,任靈素便無奈的停下了手裡的劍招。

  “為何不拔刀。”任靈素問。

  其實任靈素心裡也清楚得很,壯漢不拔刀擺明了是怕欺負人。但因為這樣,使任靈素感到到比剛剛拍屁股更勝的羞恥。

  屁股被打是身為女孩羞臊,不拔刀是身為武者的羞恥。

  “哈哈,爺們兒練的是霸刀,施展開怕是你這小身板連一刀都扛不住呐。”壯漢笑道。

  任靈素突然停下,說:“我承認我打不過你,但你剛剛說我受不住你一刀,我卻不信。”

  任靈素提起劍指向壯漢,“如若我擋得住你的一刀,你就得乖乖的把錢給付了。”

  壯漢忽然大笑起來,“我為什麽聽你的,你既然打不過我,那我大可以直接走出去,你也不能那我怎麽辦。”

  任靈素卻笑了起來,“怎麽,剛剛不是說我這個弱女子扛不住你的一刀麽,現在是害怕我扛住了之後殺你的面子嗎?”

  “女娃娃,我走的路可比你吃的鹽都多,在這裡跟我用著激將法,可不頂用。”

  大漢頭也不抬,收拾桌子上的行李,真的就如跟任靈素說的一樣,打算直接大搖大擺的出去。

  壯漢提起行李,經過任靈素的時候,微微低頭小聲說,“娃娃,年紀不大,這屁股蛋可還真翹挺呢,哈哈。”講完,面滿紅光,大搖大擺的向著酒樓外面走去。

  任靈素的臉瞬間就跟著了火一樣,腦子內的一絲理性也完全被燒掉了,她現在腦子裡滿是羞憤,這個節骨眼上,她也完全不管師傅教的俠義道義之說,也並沒有意識到自己在乾背後偷襲這種卑鄙的事,挺劍就朝著壯漢的背心口刺去。

  就在即將要刺到壯漢的時候,壯漢反身一指把劍彈飛,轉身撤步,左手按住懸在左邊的刀,猛然抽出一寸。

  那一瞬,任靈素感覺眼前白花花一片,什麽都看不見,一種莫大的壓力死死的壓住她。一種源自靈魂的恐懼感油然而生,那是對死亡的恐懼。

  再等她反過神的時候,身上已經半點力氣都沒有了,雙腿麻木無力,甚至連站立都是十分吃力的。

  現在她才明白,自己在乾一件多麽愚蠢的事情。那個壯漢就算是一百一千個自己一塊上,怕是也擋不住那霸道的一刀。

  任靈素緩緩抬起頭,看向壯漢。心想著若是快些道歉興許還能挽回些什麽。

  抬起頭來的時候,在壯漢的身邊,卻出現了一個身著豔紅長裙的絕美女子。

  那是一種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美,她的存在似乎可以讓全天下的女人失色,她的一舉一動,似乎都是天意指使,一顰一笑似乎都是天地最美的造物。

  就連任靈素這樣一個女子,看到眼前這樣美麗的女人,都不禁心生向往,但卻毫無一絲一毫的別的邪念,似乎是害怕玷汙這樣聖潔的存在。

  可就是這樣美麗的女子,卻用纖細的手指,按住了壯漢握刀的手。

  “老魏,跟一個小輩較什麽勁。”女子開口說。但最最讓人不可思議的,確實這個女子口中說出的話語,竟然是個青年男性的聲音。

  任靈素呆住了,緩過神後仔細看去,發現那人真的不是個女子,而是個男人。

  寬闊的肩膀,脖頸的喉結,平坦的胸部,以及剛剛富有磁性的男人的聲線,都在證明著,這個美得比女人都美的人,竟然是一個男人。

  那個被稱為老魏的壯漢一臉不忿的把刀收回鞘內,不耐煩的說:“我有數。”

  “剛剛你若是多拔出半寸,那女娃娃怕是得癡傻得過一輩子了。”絕美男子說。

  壯漢撇撇嘴,頭也不回的走了。紅裙男子對著任靈素說,“給你添麻煩了,這些銀子你收下,就當是賠償了。”

  任靈素呆呆點點頭,低頭看了一眼手中男子遞過來的東西,那是一張五萬兩的銀票。

  “哎!”任靈素剛想抬頭叫住男子,但卻發現,壯漢跟紅裙男子全都沒了蹤影。

  驚魂未定的她現在才發現,自己的冷汗早已濕透濕透了內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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