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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式悲劇之原生家庭》父親去世 第10節
  我不得不說,媽媽在對待奶奶的問題上,一直很嚴肅。平時過節自己從來不下去,最多就是讓我們送一點東西,不下去是因為爸爸走後,她就怨恨叢生,感覺被奶奶坑進了這個悲劇的家!送東西是因為她又是一個好面子的人,也不想街坊說閑話自己不孝順老人。我真的很無奈,明明又不可能徹底決裂,又非得幹嘛這麽折騰自己,折磨別人呢?更要命的是還把我們小孩子夾在中間,我真是快受夠了!有時我們回去玩得久一點,回來時她就有些不高興,喪著臉說:送個東西要這麽久嗎?你奶是給你做了多少好吃的啊?吃的你們都走不動了,都不知道早點回來幫忙乾活?

  我瞬間的好心情煙消雲散,無語地說:你又沒說要多久回來,好不容易下去一趟,奶奶就讓我們多陪她說一會話啊。媽媽有大聲回擊道:我沒說,你不知道長心啊?什麽都要我告訴你嗎!我真是對這種神經質的對話從小聽得煩煩的,因為聽得久了你也會神經了。諸如此類有很多次,而這還只是生活中的一件小事,其他還有很多呢,慢慢我開始討厭女人的嘮叨,內心慢慢抗拒她的情緒,發自內心的厭惡,每次這樣我就隻想一夜之間快快長得,好離她遠遠的不受侵擾。

  埋完人回去之後的一周裡,是我們整個家最煎熬的日子,媽媽每天都在躺在床上哭得死去活來,嘴裡一直喊著:

  “你個沒良心的東西,就這麽一個人地走了,好跟心的把我扔下,還留下兩個禍害,你說你讓我怎活呢?啊……給你看病花光了家裡所有的錢,現在還借了人家十幾萬,我要怎辦啊……啊啊?”周圍的街坊鄰居,親朋好友這幾天都來來回回,不停換著人過來問候安慰,都說著節哀順變的話,可是對媽媽來說似乎沒有一點作用。

  她每天都是食不下咽,累不擦乾,我看著難受極了。只能過去遞幾杯水,她哭累了才喝幾口,沒幾天嗓子就啞了。人生最悲哀的事莫過於此吧,眼看著日子能過得稍微起色,卻不知老天給她開了這麽大一個玩笑,帶走了她的一切,還剩下一個爛攤子給她收拾。

  這些作為我一個四年級的小學生來說,懵懂的年紀也開始很能理解。也許很多人會說一個剛十來歲的小孩子能懂啥呢,可我確實至今清晰地記著自己的當時明白媽媽的心情,好像此刻就在眼前剛發生過一樣。

  這之後對我真正的影響基本上從初中開始,小學這之前似乎都是鋪墊,在我幼小的心裡深深埋下一顆變質的種子,隨著母親沒有輕重的灌溉,我的心理狀況開始變化,一直到現在能坐下來寫小說,封閉了內心十多年。不過有一件事可以說明我當時,比一般像小孩子的內心情感萌發得更早,我已記不太請具體的過程,因為這是大概小學一二年級的事,後來還是聽家裡人偶爾說起。

  有一天晚上,媽媽帶我去家裡馬路邊的診所阿姨家串門,她們在聊家常,我則和阿姨家的小妹妹在一邊玩,玩了一會,我看見她在桌子上的作業本,就隨便翻開看看。然後拿起筆隨便地寫了幾個字,沒過一會我們就回家了。可是第二天,那個診所的阿姨笑嘻嘻地找我來媽說話,她眉開眼笑地說:你家兒子真有意思啊,哈哈!你知道他昨晚給我家女兒本子上寫的啥嗎?媽媽一聽,以為我給人家妹妹本子亂畫了,扭過頭正準備批評我,阿姨搶著說道:

  你肯定猜不出來,你娃寫了“我愛你”三個大字!“啊。”媽媽驚訝地叫出了聲,

然後笑著說:不可能吧,還有這事啊?哈哈,這小子才多大,怎麽可能知道啥是愛呢?哈哈,再說他們這麽小,老師還沒教這些字吧?  阿姨也是很吃驚地說:我也感覺意外啊,昨晚我女子寫完作業我檢查時才發現怎麽突然會有這幾個字?可是轉眼一想,昨晚就你娃來晚了,也沒別人!所以今天就跑來給你說了,你娃得是喜歡我女子,啊哈哈?阿姨半開玩笑地又說:你問問他,要是喜歡我女子,咱們關系又好,乾脆定個娃娃親吧,嘻嘻……!

  只見阿姨此時已經笑得合不攏嘴了,媽媽笑著回頭問我,我慌忙地說道:沒有啊!我,我沒寫,不是我寫的!阿姨搶著說:那昨晚也沒別的小孩來我家,你來時我還看她作業了,當時本子上沒有別的字,你走後我給她收拾時才發現的,那你說不是你寫的還能是誰呢?我突然間羞紅了臉,躲在媽媽身後,嘴裡嘟囔著;不是我,不是我……我不知道。哈哈,媽媽又笑了,對我說道:

  “你要是喜歡人家珊珊,你就給媽說嘛,剛好你姨來了我們可以給你提前給你定個娃娃親,怎樣?”

  我低下頭,不敢說話,內心想著這是我寫的嗎?我確實記得拿她的筆在他本子上寫字了,可是卻忘了寫的啥,哎!現在真的也是記不清楚,只有模糊的記憶,不過後來想想也是可笑得很啊,哈哈!媽媽見我沒有回答,回頭給我姨說,我家這是個羞狗子,這會不好意思回答。

  阿姨聽後笑了笑,我承認我小時候確實喜歡和她玩,因為離得近,我倆又是街坊鄰居和同學,自然經常在一起玩,只不過至今我也很納悶,怎麽那麽小就知道“我愛你”呢?後來我還仔細想了想,當時九幾年小學那會一二年級確實還沒有教到愛這個字,那時候的孩子也不如現在小學生這般開放。我們那時候高中都沒幾個談戀愛的,可現在小學生都有女朋友了,哎!這真是時代的差距啊,人的思想變化的不是一點的快,但是至少可以確定一件事,我在感情這方面確實比同齡孩子早熟得很多!這算是我的優點吧,但也給我之後的經歷帶來了毀滅性的影響……

  自從父親走了,母親痛苦了一段時間,然後隨著時間過去,慢慢緩解了又開始做起生意,畢竟這個家還得繼續下去。盡管這時已經變得十分艱難,一個家裡沒了男人,只剩一個沒有什麽能力的農村婦女來支撐,確實很艱辛。爸爸走後的家裡更像是一貧如洗,我不得不幫著媽媽開始學著打理家裡,真怕她哪一天突然倒下,那我們家就真的完了!

  幸好我小時候也是懂事聰明得早,就像一般女孩子比男孩子小時候總要顯得更聰明那樣。為了讓媽媽多省點心,我很聽話,只要我能乾的不管家裡什麽家務活,我都學著做,媽媽都誇我像個小大人一樣,有時比大人做得都好,這也是能讓她當時有所安慰很重要的一點吧。

  不過之後母親的情緒和性格也逐漸開始有了很大的變化,本來就不甘示弱的母親,慢慢變得很強勢,老喜歡控制人,什麽都要管著你按她的意思做,幾乎剝奪了我所有的時間和自由,包括上廁所也要算你用了幾分鍾!只要她讓你做什麽就做什麽,不許有疑問,否則你就該一頓唐僧念經享受緊箍咒了!因為她覺得她說的都是對的,我們只需要照辦就做,不能有任何異議觸犯她的權威!剛開始我覺得,也許是她心情不好,我忍著讓著就是了,更多的時候保持沉默,但是直到後來我發現,這樣錯了!時間久了只不過反而助長了她的行事作風,讓她覺得她越是正確,也越是感覺你好控制。

  時間已久,我就心裡也很不舒服,畢竟人都有情緒,都需要發泄,可是她只會自己心情不好時把自己的負面情緒,傾盆而出全部潑到我身上,而我還不能反抗,不然只會更慘!我已經數不清這種事情有多少次,在我一顆幼小心靈裡不斷地衝擊壓迫著。也許你們會問,那你弟弟呢?這小家夥童年算是比我幸福多了,該吃吃該玩玩,媽媽什麽事都想瞞著他嫌他小怕受傷害,於是他便經常溜出去玩,她一看抓不住弟弟就只能把我按在家裡,我很難受,但為了能給媽媽減輕點負擔則就忍著。但她還是時不時地哪裡不順心,就想起現在這困苦都是爸爸留給她的難過,就對我發火!我經常很多時候感覺莫名其妙,我不知道怎了,一旦反問,她就說我還頂嘴更加生氣,我只能閉嘴還不如不說。可她卻是不依不饒,非得說的你難受的想死,她才解氣罷休!

  我很多時候都想跑掉離這個病態的母親遠遠的,可我又想起他的痛苦,加上弟弟小又不懂幫忙只會溜出去玩,內心更加煎熬!我都能明白爸爸留給她的創傷是多麽的嚴重,但是她卻不明白這也不應該在生活中,有事沒事的不斷發牢騷影響到孩子!我那個時候很能明顯感覺到,一個小學生都能理解大人,可一個大人卻一點不理解孩子的感受?這個世界是反了嗎?還是說人越長大越不明智呢?

  之前聽一個作家說過:生活就像田地,你往裡面灌溉什麽你就會收獲什麽,若是你每天灌溉牢騷和抱怨,那麽等你老了收到得也自然是很多怒氣和悲劇;如果你每天灌溉溫馨和關愛,那麽等你老了收獲的自然是幸福和溫暖!我一直覺得這句話很有道理,正所謂,種瓜得瓜種豆得豆,就是這個道理吧。我的母親直到現在過得自己也不是很滿意,雖然在外人眼裡已經很不錯了,但是她沒事還是常說起什麽,要不是原來你們怎麽怎麽樣……,現在就不會什麽什麽……了之類的話。

  每當我聽到,我都突然頭皮發麻,隻想頭也不回地跑掉!就好像生怕原子彈落在自己頭上爆炸一樣,瞬間急了!之所以會有這樣大的反應,完全是她夜以繼日不知疲倦的嘮叨所致的,當時自己都不是很清楚這內心爆炸的原因,直到現在才明白。人都常說媽媽的嘮叨雖然煩但都是愛,可有人不知這種“愛”一旦過了度,那就是慢性中毒了!就像一句名言:恨鐵不成鋼。如果你的父母把所有的力氣都放在恨上,並沒有給你實際的幫助,那鐵也永遠不可能成鋼,甚至還會慢慢被你腐蝕生鏽!這就是我們大部分人越活越平淡原因,你的激情、意志、信仰都被生活逐漸磨滅了!

  最讓我無語的是,沒過多久鄰居們幫我媽就找了一個農村的男人,想著媽媽一個人太艱難,早晚都要找人呢的,還不如早找一個也早點減輕壓力。我倒不是不喜歡這個後爸,只不過自從他來到這個家就好像直接被我媽也控制了一樣,在家沒有什麽話語權。每次母親鬧情緒,他都是更多地保持沉默,說不過媽媽,也不敢多說話,只會老實的乾活!這樣在我們家裡就開始了長期的陰陽不平衡,最可惡的是後爸在母親影響下,也漸漸變成了牆頭草,媽媽說對他就跟著說對,媽媽說錯他就隨聲附和。

  所以在我們眼裡他就變得沒有主見,每當在母親為了一點小事發火時,他不但不能滅火,還會跟著添柴,根本沒有能力為孩子抵擋一些傷害,完全沒有盡到一個爸爸在家庭環境裡該起的作用,這樣下去我的性格就開始變得扭曲,極度不自信!因為媽媽從來都是雞蛋裡挑骨頭,從來都是找你的問題,我真的都沒記得長這麽大她能鼓勵你幾次!這樣的家庭是最可悲的,什麽樣的父母造就什麽樣的家庭,什麽樣的家庭環境養成什麽樣的孩子,這是現實的道理。

  我想,講到這裡很多朋友應該都有深深的同感吧,我現在在這裡說著這些,並不是一定要問誰得罪,要怎麽樣,只不過是講一個真實的故事,讓大家明白我當時的感受,以及造成之後十多年悲劇的原因,或許可以讓你引以為戒,及時止損吧!都說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我當時真的要是懂這些堅持反抗學會保護自己,也不會逆來順受,之後徹底迷失自己很多年!那麽現在你們可以做個旁觀者來好好看下我的故事,或許你會突然豁然開朗,知道自己現在正在煩惱的事情該怎麽解決了。前人之鑒,後事之師。

  這幾天我總是寫寫停停,有時拿不起鍵盤,有時就開始打字到半夜凌晨又停不下來,我不知道自己是一個什麽樣的人,很多時候很多事想了半天動不了手,又有很多時候一開始卻停不下來!所以這本書注定會寫的磕磕絆絆,就像寫日記一樣回憶往事,但不管怎麽樣,我都會還原一個真實的中國普通原生家庭,這也是這個時代現在大部分人的人生縮寫吧!

  今天邊乾活邊聽讀者電台,其中聽到一句話說得非常好:一個有所成就的孩子,家庭不一定是富裕的,也不一定是完整的,但一定是溫馨和睦的!我確實很能清楚地感受到,你對孩子小時候所做過的事,早晚有一天他會以某種形式全部還給你!

  這就是我們現在很多家長孩子大了以後,總說不到一塊話的原因,可能沒幾句就吵開了,那必然是你小時候對孩子說話也是如此!天理循環,生生不息,人的情緒依然如此,他從小就會被灌進孩子的潛意識,所以很多孩子長大了脾氣火爆,動不動就和父母吵架,事後他又覺得都是小事也沒必要,可就是當時控制不住自己,自己也搞不清楚為什麽就吵開了。這就是小時候你對孩子性格和情緒的培養很不到位,必然還有時候傷害到他了,你卻不當回事,孩子小時怕只能忍著,積攢到一定時候自然開始爆發。

  很多父母不理解青春期孩子為什麽會有很多的叛逆,而這種逆反心理的產生,正是他小時候被你不注意的負面情緒所影響積累的。也許是我自學心理學的原因吧,加上自身特有的經歷,我對於這樣的是總能看得很透,身邊也常常看到父母不和的家庭,孩子都不會乖到哪去,但是可悲的是就算你給父母說了,他們也不會承認。很多時候他們總是更多地提及養育你的艱辛,往往把你聽得無話可說,也沒心情再說辯論。我不知道他們是心知肚明死要面子,不承認自己有錯,還是用別的事來掩蓋自己就可以覺得什麽事也沒發生過?這樣真的對嗎?

  一個不肯在孩子面前承認自己有錯的人,孩子往往很自卑,也很膽小,長大了不但做事謹小慎微,也會漸漸繼承自己沒有錯的觀念,這樣的家庭往往矛盾最多!一個錯誤的思想不被得到糾正,就會無休止的一代一代人影響下去,沒有人點破,大家永遠都走不出來這個怪圈!這就是我母親的典型症狀,所以在我高中抑鬱狀態很嚴重的時候,醫生直接說,有病的不是你,你只是被影響得太厲害了,真正有病的是你母親,她才最應該來做心理谘詢,只有他好了你們全家人都不會受她影響。她武則天式的行事作風,有些方面可能很管用,但這樣長期下去,有些方面會打壓的男人沒有自由空間,你只會深受其害而又不能解脫正常成長,所以我現在這樣嚴重了。

  後來想想覺得醫生的話很有道理,給我看病只不過好像把一件髒了的衣服洗乾淨,可是當你母親不注意改變自己,心情一不好就把黑色負面垃圾倒在你身上時,這時衣服又髒了,你總不能天天看醫生洗吧。只有當你徹底清除汙染源,你的衣服才不會那麽容易髒!可在我們小的時候不懂得如何保護自己的內心,只會默默地被傷害。

  可最悲劇的是, 我沒有遇到一位明智的母親,她在生活上的照顧包括做生意的能力,確實是比別人厲害,這我們都承認,但是對於孩子的教育它往往是用了很多不合適的方式,才導致拔苗助長,最後苗根斷了,她還依然不醒悟!依舊照常施肥澆水,直到根莖徹底腐爛壞死,她最後還在一直怪是這種子不好,跟她沒關系!所以在我們第一次去西京醫院身心科她和醫生談過之後,出門對我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

  “這醫生怎麽能說我有病呢?我看他才有病!走,我們不看了,這醫生簡直就是騙錢的一小時幾百,還敢說我有病?真是服了……”

  我聽到這句話的同時,自己的心,就已經死得嚴嚴實實了!我很清楚地明白,一個母親不接受自己也有問題,她是不會配合醫生助我康復的。所以我相信有很多朋友也有過和我同樣的感受吧,或是沒有我的情況嚴重,又或許比我嚴重的還有,但那應該是極少數的。我不知道我該怎麽評價我的母親對來帶來的影響,但對我這20歲到30歲這十年間逝去的青春,她是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的!

  我不知道我這樣說她肯定會不開心,盡管現在就算怪到她死也不會改變過去,但我只有完全地說出這一切事情的原委,我才真正的放下過去,找到丟失的自己,重新開始成長。盡管已經比別人慢了十年,但是我相信只要我真的好起來一切都趕得上!所以接下來就開始給大家仔細講講我的十多年的心路歷程吧,可能談不上驚心動魄,但一定刻骨銘心!等你們大家看完,我們再來客觀評論她的行事作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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