慧生一直在等冼姑娘的消息。
冼姑娘也在等春生的歸來。
春生離開春來客棧有幾天了,冼姑娘一直在為春生的安全擔心,同時也在為其他的同志們擔心。
浙東各地留下的精乾人員按照要求轉入地下,不暴露身份,實行隱蔽鬥爭。
唐安史之亂後,以錢塘江為屆,分為浙西、浙東兩個行政區。
杭州、嘉興、湖州為浙西地區,而寧波、紹興、台州、溫州,金華、麗水、衢州、舟山為浙東地區。
春生作為浙東地區的負責人,肩負著使命與責任。
組織上要求春生在浙東各地迅速組建新的支隊,短短二個月時間,在原有的基礎上新的支隊都相繼成立,恢復浙東根據地。
寧波為甬金第一支隊、紹興為甬金第二支隊、台州為甬金第三支隊、溫州為甬金第四支隊、金華為甬金第五支隊、麗水為甬金第六支隊、衢州為甬金第七支隊,舟山為甬金第八支隊。
各支隊由縣大隊和區小隊組成,目前八個支隊總數達一萬五千人左右。
舟山群島,位於上海口外及長江與錢塘江的交匯處。所居海中,四面澎湃,除舟山本島外,有400多個外圍島嶼,是南北海上交通要衝,華東地區的海上屏障,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
由於舟山地理位置較為重要,春生這次的任務就是去寧波會合八個支隊的支隊長,布置針對舟山的重大行動。
這次的任務冼姑娘知道。
1947年,是解放戰爭的第二年,也是中國革命重要的轉折年份。
這一年,國民黨發起了“雙矛攻勢”,中共中央未雨綢繆,率領解放軍組織大反攻,號召全國人民掀起了革命新高潮。
在楓橋大廟就時常有楓橋中學學生們自排自演的話劇《草木皆兵》、《放下你的鞭子》等,可見學生們思想活躍,向往光明不甘於沉悶和寂寞。
楓橋鎮上的人顯然也給這種氛圍所感染,無論是富甲一方的鄉紳還是手無分文的黎民百姓。
慧生和舒靜婷準備出楓橋大廟時,一幫學生蜂擁而至。
很快,戲台下布滿了人。
慧生和舒靜婷又轉身站在人群後廊柱的一角,等著戲台上學生們的演出。
一陣鑼鼓響起……
漢子:(向台下的觀眾)諸位聽見麽?我大姑娘說:(學腔)“提不起勁兒來呀!”哈哈哈哈,這算什麽話?怕老爺先生們不賞錢嗎?唉,姑娘,咱們要吃飯,老爺先生們要看戲,做得不好,掙不到錢,來,現在也別唱啦,來幾個鷂子翻身的把戲,向老爺先生們討一個情。(漢子在一邊打鑼,香姐勉強支起身體,一轉身,倒在地上,漢子暴躁,持鞭子走向女,打一下)來呀!(女無聲,漢子連續用鞭子抽打。觀眾忿忿不平)
甲:他媽的,手段真辣!
青工:豈有此理!
漢子:(少頓,睜視)來呀!(又一鞭)
青工:鞭子放下來!(挺身欲前,為左右兩人所阻)
漢子:請你少管閑事。(怒)
漢子:是我的姑娘。用不著誰來管。
青工:我們都是一樣窮苦的人,用不著誰來欺侮誰。
漢子:在這世界上,誰能養活她,誰就有權利使用她,朋友,你年紀輕輕,還懂得這個道理哩!
青工:這是你拿鞭子打人的道理嗎?在這世界上不應該有這種人吃人的道理!
漢子:什麽?“不應該”,
“人吃人”,我可顧不到這許多。(漢子又舉鞭子欲打) 青工:放下你的鞭子!
漢子:辦不到。(觀眾亂叫“打呀,打這不講理的老頭子!”)
青工:我偏要你辦到。
(兩人扭在一起,打了起來,鞭子掉在地上,青工叉住漢子的喉,推倒在木箱上。觀眾叫好。)
……
慧生和舒靜婷都知道是《放下你的鞭子》,大學時代學校社團演出過的抗戰街頭劇。作品表現出愛憎分明的立場、樂觀高昂的鬥志、淳樸真摯的情感,突出地發揮了藝術的教化功能,成為喚醒人民、鼓舞教育人民的有力武器。
當慧生還沉浸在現場強烈感染和衝擊時,冷不丁左側的肩膀被人輕輕拍了一下,“你什麽時候進來的?”慧生見是嘉霖道。 “來了一會了,剛好路過,聽見叫嚷聲。”嘉霖瞅了瞅舒靜婷呵呵道。
“走吧,帶你們去個地方。”
“哪裡?”
“電話局。”
舒靜婷想想也是,離開淮上好些日子了,也該給父母報個平安。
戲台上,又一幕話劇拉開了序幕……
電話局裡,慧生見舒靜婷和嘉霖分別打過電話後,自己家裡沒裝電話,想想還是打給小芹,讓小芹代自己向母親報平安。
當慧生撥通電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小芹,我是慧生。”電話的那頭傳來一陣哭泣聲,“怎麽啦,小芹。”慧生急促的問道。
好一會,才傳來小芹氣喘的聲音,“我沒事,慧生,你好嗎?”
小芹是給慧生突然而至的聲音驚嚇了一下,想想朝也思暮也思的人兒不經意的出現,小芹是悲喜交集。悲的是先前沒打通慧生電話,要不然可以去淮上看望慧生,喜的是慧生終於聯系了自己。
然而,然而,“我很好,和幾個朋友在諸暨,你能和我母親報個平安嗎?”慧生問道。
“好,我等會就去家裡。”
“謝謝小芹,我掛電話了啊。”
話沒說二句,慧生不等小芹開口便掛斷了電話。
“嘟...嘟...”一片忙音,想說的話又回吞到嘴裡,小芹呆呆的望著聽筒。
等小芹反應過來時,回撥了慧生電話,那邊同樣是“嘟...嘟...”的忙音。
慧生走了,慧生已經和舒靜婷嘉霖出了電話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