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間的推移,轉眼間張懿已經4歲多了。原本他覺得自己能以這種形式轉生到宋代,應該會經歷非常有意思的一生。他早已暗暗下定決心這一世一定要活得精彩紛繁。可惜隨著身體的長大,張懿卻覺得越來越孤獨,這種孤獨是以往從未體驗過的。
平日裡,張懿會在村子裡四處遊走,但無論走到哪裡也是他孤身一人瞎溜達。村裡雖然有不少年齡相仿的孩子,只可惜張懿心理年齡太老了,根本沒法融入到小孩群體。
某天,同村有個5歲多的小女孩名叫翠奴兒。生就了一副紅撲撲、粉嘟嘟的小臉蛋兒,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很是可愛。張懿看到後不由想起了前世自己的女兒,便不由自主地走到近前,捏了捏小姑娘的臉蛋兒,還把嘴湊過去親了人家小臉蛋兒一下。這下可好,張懿本來沒有色心,只是抱著一種類似“慈愛”的態度,下意識的動作而已。村裡其他大人看到這一幕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只是感到有些好笑。可惜被小姑娘的哥哥看在眼裡卻是另一番感受,大聲罵著“淫牛”就衝上來朝著張懿蒙掄王八拳。張懿也不知該怎麽解釋,隻好抱頭鼠竄。翠奴兒的哥哥今年雖僅7歲。可是張懿才4歲而已,靠著這兩條小短腿兒,張懿根本跑不過他。沒跑多遠就被堵在一間老房後牆的角落裡。
這時看熱鬧的孩子們多了起來,圍在四周叫好。而翠奴兒他哥在這種氛圍下也早忘了追打張懿的初衷,只是想揍張懿一頓逞逞威風。張懿舉起手臂護住頭臉,但還是被打的招架不住。眼見對方越打越起勁兒,根本沒有停手的意思。張懿也就怒了,抽了個空檔就反擊了兩拳。
這兩拳打的很有講究,一記左勾拳打在對手右側肋下位置,這用現在的名詞講叫“爆肝”。那小子立馬腹部傳來巨痛,不由疼得彎下腰來。而這時另一記右勾拳正好迎了上來,懟在了對方左側後槽牙與耳根附近。見這兩拳下去,翠奴兒的哥哥瞬間就被“KO”了,趴在地上一動不動!這下周圍看熱鬧的孩子們都傻眼了,愣了一陣後全都大聲喊著“大牛打死人了!大牛打死人了!”並四散跑開去乎叫家裡大人。張懿也傻眼了,楞在一邊不知道這種局面該怎麽應對。
張懿前世經常去健身房鍛煉。要知道中產階級的生活就是這麽枯燥且乏味,有點兒閑錢以後就不得不找地方消費一下。去健身房既可以保持身材,同時還能欣賞一下裡面各類美女前凸後翹的別樣景致。當然,上述只是玩笑話,但在健身房裡張懿真的請了一位搏擊私教。而他這位教練還曾是一位省級摔跤運動員,且代表過某省隊在摔跤項目上拿過銅牌。他除了會摔跤以外,還精通些MMA格鬥的各種技巧。甚至曾經還跑到泰國去學過幾個月泰拳。後來這小子退役之後在職業方面也沒得到什麽太好的發展,於是就來到一個高檔健身房教拳以維持生計。
張懿同這位教練總共學了5年多。一開始每周均抽出些時間去學兩三節課。先學的踢拳(Kickboxing)課程,也就是站著打,可以用拳、用腳去擊打對方。這是一種以將對方擊倒為目地的打法。由於張懿學拳僅僅只是出於愛好而已,並不是為了去參加比賽當運動員,所以除了拳腳之外教練還教了他很多用肘的攻擊技巧,也就是傳統泰拳的范疇。後來倆人熟了,張懿也不差錢,就把他的教練聘到了自己公司做總經理助理。說是總經理助理,其實大部分工作只是給張懿開車當一下司機,
同時也有著些“保鏢”的意思。兩人處成了亦師亦友的關系。除了在空閑時間可以教張懿練練拳,後期甚至經常陪著張懿實戰對抗幾下。練的久了,站立格鬥招式學的差不多以後又把一些關於鎖關節、地面絞殺以及摔擊等技巧也教了不少,雜七雜八包含了不少摔跤、柔術、柔道等技法。不過張懿覺得這些地面格鬥技練起來太髒、太苦了。練習過程中會經常被對方這個糙老爺們用粗胳膊粗腿兒夾著腦袋、脖子壓在地上吃土。各種汗臭味兒、腳臭味兒聞多了以後張懿卻受不了這些了!心想著自己又不是吃這行飯的,何苦要遭這種罪?所以前後5年多時間,地面格鬥技巧隻學了些皮毛。反而站立格鬥卻練得更多一些。經過幾年的訓練已經讓一些動作刻在了骨頭裡,很多反擊動作下意識間就會做出來。結果今天就被翠奴兒的哥哥給趕上了! 雖然說張懿這4歲的小身板兒並沒有多大殺傷力,但是這兩拳卻暗含著經過現代體育打磨過得科學發力技巧,打在7歲孩子的身上足以讓他瞬間昏厥。
沒過多久,翠奴兒她爹就火急火燎的被別人喊了過來。只見他跑到跟前抱起孩子就是一陣搖晃,聲音裡還帶著哭腔。雖然不知道孩子挨了什麽樣的打,但光是看這情形卻感覺自己孩兒傷的很嚴重。
張懿這時還傻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翠奴兒她爹見叫不醒孩子便怒從心起,抬起頭狠狠的盯著張懿。只見他把孩子輕輕地平放在地上之後,就一步步朝著張懿逼了過來,瞪著一對赤紅的眼睛恨不得生撕了張懿。
這時張大川也聞訊趕來了,正好碰上這一幕。見這架勢趕緊就從背後抱住了對方,嘴裡喊著“童兄息怒啊,息怒啊,我這孩兒年幼不懂事,你可不能以大欺小!”
“什麽以大欺小?我兒卻被你家孽畜打死了,我這當爹的非要為他討命不可。”說著便鉚足了力氣推開張大川後又往上衝來。
兩人拉扯之間就聽周圍有人大喊“醒了!醒了!別打了。”這姓童的聽到別人這樣說,就趕緊住手轉身去看自己孩子。
卻見那孩子坐在地上呆呆的發著愣,不記得先前發生了什麽事。
那姓童的男人見自己孩子並無大礙,心裡的火便消了大半。但是不久前剛你死我活地還沒轉過勁兒,這時如果直接熄了火面子上也下不來台。於是抱起孩子後便厲聲質問張大川道:“我孩兒沒事便罷,但今日之事你說該怎麽辦?總也得給個像樣說法!”
張大川是村裡的客戶,靠著租種別人家的土地維持生計。而這姓童的男人卻是個三等戶。雖然並不是什麽富貴人家,但在古代這微小的等級差異卻足以讓張大川不敢在童姓男人面前挺直腰杆兒說話。眼見著又是自家孩子動手把人家孩子打了,不給個說法確實不知該如何收場。看著周圍鄉親都圍著看熱鬧,便把心一橫,拉過張懿按在地上就是一頓狠揍。嘴裡還念著“看你還敢不敢打人。”
張懿被揍蒙了!雖然每挨一下便有一份刺痛傳來,但他畢竟不是普通的小孩兒。對他來說,這肉體上的痛苦遠不如心裡來的痛。只見他很平靜的看著自己的父親,眼裡不見一滴淚水,有的只是冷漠與憐憫。
姓童的見張大川做了這番表態也就不便再做進一步逼迫。甩下個“哼”聲便抱著孩子回去了。眾人見事情這樣收場也就陸續散了。有個別與張家交好的鄰裡上前勸了張大川幾句。最終這件事就以這種結局結束了。
這件事情雖然了結了。但是這件事過後卻促使張懿認真仔細地思考了一下自己與這個家庭以及這個社會之間到底是個什麽樣的關系!之前想的是:自己既然以這樣一種方式來到了這個時代, 那就應該正式的投入進來,按照這個時代的規則,像這個時代其他人一樣,仔細活好這一生。自己有著超越這個時代的經驗與知識,那就好好地運用這種資源讓這裡變的更好,讓自己此生的父母活的更好。可是現在想來,先不說別的。僅是自己與父母之間這種擰巴的關系就很難處理!
張懿的實際生存年齡已經超過45年了,而此時的父母卻僅有20多歲。平日裡雖然名義上是作兒子,但看到父母的行為舉止卻更像是看自己的小輩兒。而自己既不會哭;也不會賣萌,這兒子當的確實不合格。
反過來再分析父母那邊的感受。雖然這兩人是初次當爹娘並沒有什麽經驗。但是自己孩子的行為舉止卻總透著一絲怪怪的感覺,總也養不出那種應有的親情。難道當爹當娘就應該是這樣的感覺嗎?可看到別人家孩子與父母之間那種互動之後就總覺得不大對勁。
再來看自己與這個社會的關系。這裡的人們愚昧、落後且世俗,與自己的價值觀格格不入。甭說改變這裡,就算想融入這裡都不知道從哪兒開始著手才好。反觀現在所處的這個家庭,已經是底層中的底層。即便自己想往上爬,卻也摸不到可以著力的地方。家裡窮的叮叮當當,別說尋找上升通道了,就是想吃頓飽飯都要靠父母讓出一部分他們的口糧才能實現。想到這裡,張懿對今天挨得這頓打忽然也就釋懷了。此時的父母並沒有對不起自己,而自己卻反而虧欠他們很多。至少欠他們一個天真可愛的兒子,可惜這筆債卻很難還的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