鶯啼,水村,山郭,酒旗風,皆在江南煙雨中。
……
“我餓了……”
李鴻淵小聲嘀咕,他們三人已經不知道走了多少路,山怪只知道往一個方向走,似乎根本不知疲倦。
柳白被扛在肩上,還未醒來。
李鴻淵不知道什麽時候坐上了山怪的肩膀,倒是不再有絲毫懼意。
咕……
山怪看了眼肚子,將兩人放在大樹底下。
“在這裡等。”
隨後,只見是山怪身形迅猛,鑽入樹林深處,隨手拽了一根手臂粗細的樹乾,所到之處,到處都是落葉跟狼藉。
李鴻淵看著山怪的身影,不免陷入了惆悵。
“先生,這樣的家夥,真的有人能夠打得過嘛?先生曾說過的一力降十會應該說的就是他吧。”
柳白昏迷之間,耳畔不時有聲響,可是他卻睜不開眼,使不上力氣,他只能任憑自己的猜測,期間不住的冷汗直冒。
他幾次怕山怪把李鴻淵捏死,可是山怪的性格似乎並不像他想象的那樣殘暴。
這邊,山怪手握樹乾,與一頭野豬交纏在一起。
野豬迅猛,夾山帶雨之勢,嘶吼,暴怒,雙目通紅!
山怪顯然不是第一次遇上這樣的場面,樹乾斜靠雙肩,雙腿彎弓之勢,就如此不動如鍾。
砰!
一聲巨響,野豬被掀飛在地,一合之下,便成敗軍之將。
就要撒腿而逃。
山怪緊接著一頭悶棍,重重砸在野豬頭頂,那天靈蓋被擊個粉碎,隻留下悶哼聲,在原地嗚咽。
“喂!看老子帶來了什麽好東西。”山怪一手提著野豬,一手抓著那根樹乾。
李鴻淵早已是饑腸轆轆,大口吞咽著口水,巴不得撲上去,生吃了那野豬。
“娃娃,會生火嗎?”
“生……生火?會!你給我取打火石來。”
“什麽打火石,我教你怎麽生火要不要?”
“我會要你教?我才不需要,生火有什麽難的……唉,你幹嘛!”眼見身後長劍被抽走,李鴻淵氣鼓鼓,原地踩著腳,捶著樹乾。
山怪不理他。
“看著。”
李鴻淵在一頭小聲嘀咕,可目光卻離不開山怪手上。
見他幾下削開樹乾,一頭削尖,另一根樹乾被削去外皮,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藏在胸口的好幾團乾枯的稻草,一邊取出來,一邊還有些不好意思,“嘿嘿,在那裡頭也沒什麽好東西,就這一堆一堆的雜草,吃了沒味兒,我想留起來肯定有用……”
山怪說完,雙手用力猛搓,幾下,便冒出了火星。
“娃娃,快,上乾草!”
李鴻淵聞言,捏著乾草快步上前,幾縷青煙冒了出來,他一個公子哥,哪裡乾過這種事,興奮極了,大喊起來:“哇!火,火,有火了!”
哪知道這一喊,招來了風,青煙一陣陣,又滅了。
“唉,你,別叫喚!”
李鴻淵嘴巴一抿,不再說話,睜大了眼睛盯著木塊。
前後試了好幾次,總算是點著了火。
“怎麽樣,會了?”山怪有些沾沾自喜,看著那團火,他好像總算是有什麽東西可以在這個驕傲的孩子面前炫耀了,他也有驕傲的資本了。
“切,這有何難!不過是小把戲罷了……”說完,李鴻淵扯了好幾根乾草,去一旁,學著山怪的動作,搓起火來。
這一頭,山怪哈哈大笑,
熟練的隔開野豬的肚皮,取出內髒,一副皮肉架起,下面是燒得劈裡啪啦的紅火。 陣陣肉糜香氣鑽入李鴻淵的肚皮,他大口大口吞咽著口水。
“娃娃,給!”山怪切下一大塊肉,表皮被烤得烏黑,可是那香味,李鴻淵怎麽也抵擋不住。
“哼,這塊肉,就當本公子欠你的,以後,定當……”話沒說完,他接過肉就大口大口吃了起來,油漬滿嘴,細看之下,李鴻淵眼角還有掛著幾滴晶瑩的淚花,“太,太好吃了吧!”
山怪切下一大塊,塞入嘴裡,只是柳白還靠在一旁,他心裡有些過意不去。
大口吃了幾塊肉之後,便起身往林子裡走。
“你去哪?”
“找點葉子,讓他吃下去好醒來。”
不過一會兒,李鴻淵肉還沒嚼完,山怪已然回來,手裡抱著一堆的葉子,雜草,野花。
“這一堆東西,能救人?”
“我不確定,以前我救過一頭熊,就是吃了這些,醒過來的。”
李鴻淵默不作聲。
山怪將一片片葉子雜草撕開,一把一把的塞進柳白的嘴裡。
柳白就著剩下的絲毫力氣,用勁緩慢咀嚼著,只是這山怪死命往裡塞,一時之間他被卡住,猛咳了好幾聲。
李鴻淵以為是這神藥起了作用,再看山怪眼中更添欽佩之色,山怪也面露驚喜之色,大笑起來。
只有柳白無奈的在內心翻起白眼,他奶奶的,吃完之後小命能不能留下都懸吧!
……
南京, 燕王府。
“你們是幹什麽吃的!大公子差點命喪黃泉,二公子被人擄走?”
大殿之上,身穿紫金龍袍,青筋暴起,一雙鷹目,那人便是燕王,手握江南大權,稱霸一方。
大殿之下跪著的是莫笑笑,還有隨行數人,兩側是站著的十余人,默不作聲,李鴻武坐在大殿一側,眼珠子鬥轉,盤算著什麽。
“父王,兒臣以為,這次是我們中了柳白的算計,那怪物本就和他交好,二弟被擄也是中了他的奸計!”
他頓了頓,看了一眼燕王,見燕王眉頭緊鎖,沒有表態,繼續說,“請父王給兒臣一次機會,撥一隊人馬給兒臣,三日,定能取回那叛徒跟怪物的人頭,也定能帶二弟安全回來!”
“在下願隨大公子前去。”莫笑笑首當其衝,他生怕此時不表態,便要失了信任,屆時,這燕王府他也不好再混下去。
“某願隨往。”一手執金鞭,身著銀盔金甲,虯髯大漢站了出來。
此人是江南老將裴敏,一手雙鞭名動江南,乃至天下的名頭都是響亮。
“好好好,裴敏願往,本王心裡甚是欣慰,小兒的性命可就交付在你身上了。”燕王大笑,揮手,“著本王近衛軍,三百人,交由裴將軍指揮,大公子李鴻武為副將,三日為限,帶二公子安全回朝!”
李鴻武心裡不是那般滋味,兩個兒子的性命,燕王言下之意到底是在意自己的命,還是在意李鴻淵的命,本是他主動請纓,卻讓裴敏搶了功。
好你個裴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