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陵,煙雨樓外,杏花巷。
燕王府,大公子年長卻不得寵,二公子李鴻淵年幼卻天資聰慧,柳白是二公子的伴讀,更手指劍道為二公子鋪路,打下根基,是二公子的引路人。
巔峰之時,燕王對二公子的偏愛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如今,柳白實力大打折扣,燕王對李鴻武奪嫡的手段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
山怪雙拳如錘,左右揮舞,陣陣呼嘯而來,柳白挨上任何一下都怕吃不消。
“來啊!”山怪一陣咆哮,身上鐵鏈瘋狂作響,鐵鏈觸及之所,無一不是狼藉,“牲畜,別跑!”
柳白身形敏捷,山怪背負兩三百斤的鐵鏈,束手束腳,空有一身力氣,卻跑動不便。
柳白趁著這空檔,大口喘息。
酒樓外,李鴻武大聲叫囂:“這就是第一劍客柳白的風采?我怎麽看,都像是一條狗啊!哈哈哈哈……”
山怪一揮手,扭頭大怒:“狗雜,要你不是你給爺爺套上這鐵鏈,爺爺會如此束手束腳?你再敢多嘴,爺爺先撕了你的嘴!”
李鴻武咂舌,深吸一口氣:“牲畜,你敢對主人不敬,莫笑笑,抽他!”
莫笑笑接過身後人遞來的一根足有人手臂粗細的鞭子,一陣雷霆之勢,迅速抽出,鞭子砸在地上,火光四濺,再一下砸在山怪腿上,大腿一瞬間綻開了血色。
“啊!”山怪疼得大叫起來,“狗雜,看爺爺不殺了你!!”
山怪一時間,反身衝殺向李鴻武,四周之人臉色煞白,十來個護衛衝上前去,死死扯住鐵鏈,李鴻武見山怪再不能動彈,只剩咆哮之聲,一把奪來莫笑笑手上長鞭。
“叫你多嘴!”
啪!
這一下砸在了胸前的鐵鏈上。
“爺爺怕你不成!再來,狗雜!”
柳白在一旁默不作聲,只是盤算著,這怪物一般的家夥,力量恐怖如斯,與李鴻武似乎並沒有交情,若是能夠救下……
李鴻武離山怪越來越近。
一鞭!
兩鞭!
三鞭!
“牲畜,來人,給我上刀,看我割了他的舌頭!”李鴻武近乎瘋狂,眼中通紅,他何曾被人這番羞辱過。
更何況,這眼前這頭猛獸,不過是山野村夫,被他打獵時捕來的拔了,一個階下囚,一頭野獸,一個連自己的命都掌控不了的東西,怎敢羞辱他?
李鴻武的想法越來越瘋狂,一把銀光出鞘,他要劈開山怪的臉。
“牲畜,去死!”
“爺爺可怕你?!”山怪,怒目圓睜,如一尊怒佛,氣勢如山。
扯!
十數人一齊發力,山怪原地咆哮,卻難敵諸多人,隻得保持單膝跪地,哪怕如此,依舊是不比李鴻武矮多少。
李鴻武的刀眼看著就要架在了山怪臉上。
一點白芒,隨後是巨龍一般的呼嘯,劍氣長虹!
柳白出手了,這是他當下最強的殺招。
他要救這頭山怪,他要搏一搏,與其被李鴻武羞辱,不如賭他一個十死一生。
踉蹌!
李鴻武的刀斷了,斷刃飛出,李鴻武的右臉被劃開,血濺四處。
原本綁著山怪的鐵鏈,斷了數截。
“你!柳……白!”李鴻武咬著牙,又回頭看著正在掙開鎖鏈的山怪,“快,拉住他,拉住他!”
李鴻武急忙後退,那把斷刀掉落,再顧不上撿。
吼!
山怪咆哮,
雙手奮力掙開,四周的護衛怎是他的敵手。像小雞一般被提起,隨處一扔,一時之間,人群四散,哪怕是方才還有膽子大的敢隔岸觀戰,如今,早作鳥獸狀而逃。 杏花巷,不過是一炷香的功夫,血流滿地,甚至諸多護衛的頭顱被踩碎。
如果說,先前的山怪是怒佛,現在的山怪便是殺神再世!
“狗雜!爺爺來也!”一手抓著一護衛的屍體,提起便投擲,朝那坐上馬車的李鴻武扔去,莫笑笑一路跟在身後,左右躲閃,也不敢與之硬抗。
山怪窮追一段路之後,便不作打算。
……
遍地殘骸,陰風陣陣,柳白全身癱倒在地,只能是眼看著殺戮什麽也做不得,至於山怪會不會回來救他,他也開始心裡打鼓。
他本就筋脈損壞,如今用盡了全力,近乎暈厥,只是他硬撐到如今。
會不會有奇跡?
“先生……”一聲稚嫩的少年之聲。
柳白暈厥之前,只見是一襲白衣,一陣脆鈴聲。
原地,確是一位少年郎,頭戴金冠,雙目如炬,兩腮微紅,年幼,卻英氣逼人,腰間是一對虎頭銅鈴,環玉腰帶,一把長劍因為太長了,被他背在身後。
他是燕王二公子,李鴻淵。
吼!
山怪一路狂奔而來,見李鴻淵,就要大開殺戒。
“你是何人!”李鴻淵一步踏前,擋在柳白前面,一雙稚手就要去抽出背後的長劍,他左右扭捏,好不容易把劍抽了出來,端放於胸前,臉上毫無懼意。
山怪繞著他打量,遲遲沒有出手。
吸!李鴻淵深吸一口氣,大喊:“吾乃燕王二公子,李鴻淵是也,閣下何人,速速報上名來!”
呼!長歎一口氣後,他又蹦出幾個字:“我手裡的劍,不吃素!”
……
正是雙方僵持之際,遠處傳來了陣陣亮甲馬蹄聲,那是李鴻武搬來的救兵。
山怪撓了撓頭,一把衝上前去,摟住李鴻淵,提起柳白,幾步便躍上牆頭,翻了過去,朝著一個方向就奔走。
李鴻淵傻了眼,眼前這大塊頭早已經超出了他的見識,南京城裡他隻認自己的先生是第一,跟同伴開口閉口炫耀的時候,都說自己的先生天下第一,如今一看這怪物一樣的家夥,他有些不確定了。
莫不是南京城外的高手,都如這人一般?
“喂,小孩,哪裡走?”山怪抖了抖左手。
“我不是小孩!我是……”
“說,哪裡走,不說殺了你!”
“我……你這人不講理,不讓我把話說完……”說著,李鴻淵有些委屈,憋不住眼淚,唰唰往下落,也不知是害怕多一些還是委屈多一些。
“再不說,後面人追上來,我是沒事,他可先沒命。”
“西,徑直就可以出城。”
“哪是西……”
“有太陽的那一面啊!”
李鴻淵鼓著嘴,不肯再說半句,饒是山怪後面有些不好意思,多說了好些討他歡心的話,依舊是不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