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為什麽是藍色?
他眼前一片蔚藍,不知道自己在何方,不知道現在是何時。
他突然聽到了小時候來自寧夏的姐姐唱過的歌謠:
“天空為什麽是藍色的?
“還有走來走去的雲朵;
“我為什麽坐在這裡呢?
“為誰唱這首莫名的歌。
“怎麽開始習慣孤獨了?
“還有原本偶爾才有的失落,
“嗯~怎麽忽然想到你了,
“你為什麽不能回來呢?
“把你的快樂悲傷都帶著,
“不要等到我老了,
“可看不見了。
“怎麽我就忘不了你呢?
“都說昨天它過去,
“就過去了。
“可你的樣子,
“印在心裡,
“那麽深刻。
......
......
H縣人民醫院的大院,兩輛警車胡亂地停在院子,其中一輛車還沒有滅警笛,“哇兒哇兒”地響著。
天空下起了小雨,行人們打著傘走來走去,醫院旁的小販街也撐起了一個個五顏六色的大棚傘。
丁源邁著急促的腳步走在醫院走廊,丁嫂領著沐晴也就緊跟在身後。
沐晴不知道怎麽回事,她只知道陳念在醫院裡。
他生病了?
丁源轉過拐角,看到一個身著警服的人站在手術區門口,那是張黎。
“您是?”張黎看到穿著白襯衫的丁源,禮貌地問道。
“我是N省公安廳的,裡面躺著的是陳念吧?他是我手下的人!”丁源很著急,他沒等張黎回答,就推開手術區的門,然後看向手術區的走廊。
三號手術室門口站著一名警察,牆邊的椅子上坐著另一名警察,捂著臉。
丁源快步走過去,皮鞋嗒嗒作響。坐在椅子上的警察抬起了頭,站了起來,目光空洞地看著丁源。
“小言,是什麽情況?”丁源問道。
那個警察就是葉小言。
葉小言搖搖頭說:“他中彈了。”
“我知道我知道。”丁源冷靜下來,扶著葉小言坐下說:“給我說說當時的情況。”
丁嫂、沐晴和張黎也走了過來。
葉小言看著眾人,不知道說些什麽。
丁嫂也認識葉小言,她責備丁源說:“先讓這孩子緩緩神嘛!小夥子人都躺手術室了,你現在問有什麽用。”她安慰葉小言道:“你丁叔今天有些著急了,你先好好休息一下,回想一下。隨時可以告訴你丁叔。丁源他很會辦事的。”
葉小言沒有說話,就點點頭。
丁源站立在手術室門口,歎了口氣。
“我是H縣刑偵大隊副隊長張黎。”張黎說道。
丁源緩過神,趕緊站好說:“我是省廳駐Z市公安局專案組組長,丁源。幸會了。”
“我們是接到短信報警,才派警力去邊鎮,然後發現了這兩位。陳念肩部中彈,傷勢不重但失血過多。”
丁源聽了後,面色嚴峻地說:“我會處理的。”
眾人都在沉默,他們不知道該說些什麽,都著急地等待著手術室的燈滅。
張黎琢磨著面前這位丁源,自己好像在哪裡見過。他旁邊站著的沐晴則好奇地望著手術室,他不懂什麽是中彈,她隻以為陳念是生了病。但是大家的心情都很壓抑,沐晴也情不自禁地低下頭。
時間很漫長,仿佛時間之神刻意捉弄人類,
把人們急於度過的時間放慢,讓人們樂於享受的時間加快。 丁源握緊拳頭,心裡默喊著堅持。他已經失去很多小夥子了,不想再失去這一個。
曾經,他站在不同醫院的手術室外,或站在不同警局的停屍房,看著自己的下屬,眼睛流出了男子漢最珍貴的東西——淚水。
這是與罪惡作鬥爭的代價,為了讓他人幸福,犧牲自己的生活甚至生命,他們是一群默默無聞的人,從事著一個同樣默默無聞但卻偉大的職業。
只有人留下眼淚,才會懂得珍惜。
氣氛非常壓抑,大家的心裡無不期盼著,期盼著陳念安然無恙。
在丁源到來之前,醫生就已經把血袋送進了手術室。
陳念失血過多,但還有救。
急促的腳步聲響起,竟沒有人去注意。
只有張黎轉過頭看過去,是楊興。
“你來這裡幹什麽?”張黎認識楊興,他問道。
楊興盯著手術室說:“聽說陳念這小子中彈了,我正好休息就來了。怎麽樣?”顯然,不怎麽樣。
張黎搖搖頭,隨即又小聲說:“你去調遣警力,去邊鎮走訪一下,盡量問出點什麽。”
楊興露出為難的表情。
“我知道邊鎮最混亂,調查根本不可能進行。但現在也沒辦法了不是嗎?”張黎想了想說:“都配好槍,注意安全,實在問不出什麽線索,就趕緊回來吧。”
楊興立正敬禮,然後轉身快步走開了。
沐晴悄悄地問:“陳念哥哥生了什麽病?”
丁嫂蹲下說:“他只是小病而已,不用擔心。”
“那他怎麽不出來,也不說話?”
丁嫂回答不出來了,她摸了摸沐晴的頭,然後摟著她坐在椅子上。
時間很漫長,給了人們足夠想象的時間,但是卻讓人們著急。
......
不知道過了多久,張黎靠在牆邊瞌睡地直走神,他已經兩天沒睡了。
沐晴則一直看著手術室。
哢!
手術室的燈滅了。
眾人立馬精神了起來,趕緊走到門口。
手術室的門開了。
醫生走了出來,即便是戴著口罩也能看出他滿臉的疲憊。
“病人情況穩定了。”
只是這一句話,就足以讓眾人安心。
只是這一句話,就可以讓石頭落下。
醫生接著說:“我們轉移病人到病房,請你們讓一下,不要喧嘩。謝謝。”
這時幾個護士和醫生推著擔架車出來了,陳念臉色慘白,躺在上面一動不動。
丁源緊縮的眉頭打開了,他和眾人靜靜地跟在後面。
沐晴有些想哭,她也不知道為什麽,為什麽陳念會躺在那裡?為什麽他不說話?他睡著了嗎?
為什麽我想哭?眼角的是眼淚嗎?
這樣,明明我們只有一步之遙,卻像是山水重隔;明明我們只是萍水相逢,卻像是患難之親。
她懂得了思念的感覺。
她隻想讓他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