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大隊辦公室裡,一個戴著眼鏡的男子呼了一口氣。他頭髮很長,像是好幾年都沒剪過,留著小胡子,像極了電影裡的邪惡大叔。
他是來自J市公安局網監支隊的霍家盛,大家都叫他小霍。他的父母都是省教育廳的小領導,二姨是S市司法局副局長,叔叔是Z市消防總局局長兼黨高官。他霍家是個典型的官員家庭。
他站了起來走出辦公室,剛好和葉小言撞面。此時葉小言剛剛換完那件滿是血的襯衫,洗了把臉來辦公室。
“葉警官,我有發現了!”小霍說。
葉小言提起精神問道:“什麽?”
小霍招手示意葉小言走到電腦前,他指著屏幕上的幾個分屏畫面說:“雖然嫌疑人經過多次換裝,但我仍然根據他的行跡可能路線和相似行為模式篩選出了他。”
葉小言提高注意力看向其中一個畫面,一個穿著黑衣服的人從草叢中走出來,他來的方向是盛世大街中段。而另一個畫面是盛世大街,在嫌疑人出現在草叢前後的一小時內,只有一輛大型貨車和一輛警車駛過。
小霍做出大膽假設,他排除貨車,假定是警方內部人員協助了嫌疑人逃匿,那麽在時間上,這幾個畫面中出現的不同裝扮的人都是同一個人。
雖然嫌疑人多次換裝,但嫌疑人多次回頭看和撓腦袋的行為使小霍認定這是同一個人,況且這些裝扮不同的人相繼出現的時間接軌。
“就是他了。”小霍說完,看著葉小言,似乎在等什麽回復。
“警方內部人員......這確實是個大膽的猜測。”
“我想到這個,主要是考慮了罪犯在公安局內部襲擊警察而能輕松逃出。”
“的確,H縣公安局裡確實可能會有人和罪犯串通。”葉小言若有所思地看著電腦桌上茶杯。
是那個王老板?他手下的特大犯罪集團在親眼見證孫老板被捕後,可能也坐不住了。
多年來,犯罪集團滲透政府機構,扶持自己的官員,安插自己的眼線。整個Z市特別是H縣,籠罩在恐怖之中。
不過,光明終將到來,即便黑暗永存。
小霍把嫌疑人最後出現的地點標了出來,在Z市一處城鄉結合部的一個小院。
葉小言說:“馬上叫其他同志來集合。”
小霍點點頭,拿起手機。
這時,巡警大隊大隊長曹杵走了進來,他叼著一根很粗的土煙,一副粗獷的樣子,開口便說:“哪個是情報大隊的小霍?俺們準備好嘞,啥時候走?”
小霍昂起頭說:“曹隊,我馬上好,我通知一下我大隊長。”
葉小言看著曹杵那副樣子,覺得很有意思。這個人如果不是穿著警服掛著二級警督的警銜,論誰看都像是一個工地粗大漢。
沒一會兒,韓正全走了進來,看到曹杵便伸出手寒暄道:“曹隊,這次還請你們多多協助。”
曹杵胡亂握握手,說:“哎哎,咱都是一個單位的,客氣個鳥?我最討厭官場氣了,你們也不用跟我客氣。”
韓正全讚許地點點頭,然後轉身對辦公室裡的其他警員說:“你們是哪個支隊的?”
“報告,情報大隊三支隊。”
“好,準備走。”
曹杵心急,說了聲“先走了”後便帶著一隊警員開兩輛車奔赴目標大街了。
韓正全看了看疲憊的葉小言說:“你不是三支隊的,你休息一下吧。”
“不!”葉小言露出堅定的眼神說:“我一定要去。
” “好吧,你跟我和小霍一輛車,盡量車上眯一會兒眼吧。”
小霍收拾好東西,扣緊自己警衫的扣子,然後說:“走吧。”
三中隊包括小霍等九名警察和韓正全二人乘車離開了公安局。
路上,葉小言想睡,但堅持讓自己保持精神,她打開窗戶,看著窗外花花綠綠的霓虹燈,仿佛又回到了小時候和閨蜜逛街的時光。
韓正全開著車,點了一支煙給自己提神。葉小言看見了,便摸了摸口袋,然後說:“韓隊,給我也來一支吧。”
韓正全透過後視鏡看著葉小言,皺眉說道:“你一個女孩子家,還是警察,抽煙幹什麽?”
葉小言一笑,說:“別裝了,你在潛伏期間見過的抽煙女孩兒不還是多的是。”
韓正全抽出一根中華,遞給葉小言,又把打火機遞過去。
葉小言夾著煙,用嘴叼著,然後撥開打火機的金屬蓋,用力打了兩下,小小的火苗怦然而出。她看著火苗,意識有些恍惚。
“喂!你怎麽了?”韓正全說。
“沒什麽。”葉小言點燃煙,把打火機還了回去。
韓正全又對霍家盛說:“小霍?”
小霍不好意思地搖搖頭說:“別看我長得像個邪惡大叔,其實我不抽煙的。”
韓正全收起打火機,專心開車。
......
城鄉結合部有一條大街,大街兩側都是商鋪,只有一個例外————一個多年未曾倒下的釘子戶小院。
幾輛警車停的遠遠的,曹隊和他的手下都便衣站在附近觀察著。
韓正全把車停在隱蔽的角落後也和眾人一起走了過去。
是個小院。
葉小言有些頭疼,她揉了揉太陽穴,心裡默念著冷靜。
韓正全找到了曹杵,問道:“什麽情況?”
“俺問了,有個賣果子的大伯說,今兒個下午有個人走進去就沒出來過,我們也已經排除了後門存在的可能性。所以除非這個院子裡有地下通道,否則嫌疑人一定在這裡。”
“我明白了。”韓正全迅速想出了一套方案,他命令三支隊的人和巡警隊的一起待命。自己和小霍去假裝推銷員。
“不行,我去吧。”葉小言說。
“小言,不行。”
葉小言沒有再說話,她也害怕自己再搞砸。其實陳念中彈並不是自己的關系,但葉小言自己總覺得陳念中彈是自己的責任。
韓正全和小霍喬裝一下後,從車裡拿出一遝宣傳單,這是曹杵帶來的。看來曹杵雖然性子急,但卻是個粗中有細的人。
二人拿著宣傳單走向小院。這個小院有一個木門,年頭很長了,門顯得破敗不堪,風稍微吹一下都滋啦作響。
韓正全小心翼翼地敲了兩下門,生怕給敲壞這破門。
沒有人回應。
是不是大街太吵了,裡面的人聽不到?
小霍說:“韓隊讓我來吧。”他使出力氣猛地在門上拍了幾下喊道:“有人嗎?”
效果果然不錯,沒一會兒,就有人罵罵咧咧地走了過來,門打開一條縫,看樣子是個老婦人,老婦人罵道:“啥事?拍啥拍?不會叫個人呐!”
韓正全露出笑臉說:“大姨,我家火鍋店新店活動,十塊錢包吃,二十塊上精品菜。您看看。”他遞過去一張單子。
老婦人平靜下來,似乎對吃的很感興趣,她拿過單子仔細看著。
韓正全看向小霍,小霍投以相同的眼神。這個人沒有問題。
那麽犯罪嫌疑人到底在裡面嗎?
必須想一個理由進去看看。
這時一個人快步走過來,猛地蹭韓正全一下,把韓正全手中的傳單全給碰飛到地上。 韓正全剛想回頭罵人,突然發現現在有了進去的理由了:幾張傳單飛進了院子。
小霍看過去,蹭人的是曹杵。呵呵,真會玩啊。
韓正全不好意思地說:“那幾張單子飛進院子了。我們去撿一撿馬上就走。”
老婦人噘著嘴不滿地看著二人,然後說:“趕緊快點啊,撿完趕緊給我走人。”韓正全陪著笑走進大門來到院子,撿傳單。小霍趁機溜到小樓旁查看。
老婦人在門口處的簷下,再加上天黑,她看不到小霍。
韓正全撿了一張又一張,只剩最後一張了。他慢慢地撿起最後一張,向小樓看過去。
這時,韓正全剛想看向小樓,一聲震耳欲聾地槍響傳入眾人耳中。
“有人開槍了!”
韓正全直接扔下手中的傳單飛奔向小霍處,小霍直接踹開門。
老婦人呆住了,剛想問那兩人怎麽隨便闖進去的時候,又有十幾個人擠著闖進了院子,邊擠邊叫道:“警察!”
幾個警察擠在門口,曹杵在後面看見了,大罵道:“我平常怎麽教你們的?你們這樣子十足像一群傻子!”曹杵蓄力,使勁兒踢出一腳把擠在門口的幾個警察小夥給踢了進去。他們直接摔倒到地上,又趕緊爬起來跑進小院,有個小夥還不忘喊著:“謝曹隊!”
曹杵緊跟其後,邊笑罵“混蛋”邊掏出自己的手槍。
前面的小夥都奇怪地站在原地。
曹隊順著目光看過去,也愣住了。
眾人一時大腦全是空白。
怎麽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