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漸漸落下,世界發生著變化。天空正變成金色與藍色的絢爛圖畫,暗夜即將到來。
大大小小的街巷開始喧囂起來,華燈初上,人群嘈雜,使這座沉寂的城市煥發出一絲絲生機。
通常,在這個時間段,上班族像傾覆的糧車一樣嘩嘩地在大街上湧動,出租車司機們瞄準著下一個客人,小販們有條不絮地佔領著屬於自己的領地。
賣花菜的大叔,賣煮玉米的阿姨、賣水果的婆婆,他們或提喇叭呼喊,或張臂四面揮舞,我在東面叫喊,你在西側聆聽。
這是城鎮小巷中最常見的風景,它是一種文化。這是最溫馨的地方,對他們來說,這裡,便是家。
看那小巷中穿行著的各色路人,他們擦肩而過,誰也不曾瞥過一眼,人人都是冷漠的代言人,冷漠的背後是自私。在自私面前,一切都顯得無關、麻木。
這是一幅別樣的圖畫。
圖畫中突然出現了一個奇奇怪怪的人,破壞了這喧嘩卻寧靜的小鎮氣氛:他穿著白色衛衣、戴著鴨舌帽。他的臉被遮掩的嚴嚴實實,你看不出他的年齡。帽簷下也許藏著一張蒼老的臉,又或隱匿著一張稚嫩的面孔。他的腳步匆匆,姿勢奇特。或許,他尋找著什麽;或許,他在躲避著什麽;或者,他在等待著什麽。
白衣人雙手插入口袋,急匆匆地走來走去,他抬起頭望向四周,耀眼的陽光似乎在這個小巷中成了一盞無力發光的燈泡,萬裡晴雲化作遮陽傘。白衣人站在陰影裡,眼睛盯住一家名為“龍洋酒店”的破舊旅舍。
周圍人來人往,白衣人的目光掃過行人的臉。這片街區雜亂且擁擠,是城市中市面最不整潔的地方。你看不到誰走過你面前。
“事情辦好了嗎?”
白衣人聽到背後的聲音,似乎嚇了一跳,猛地扭頭看了一眼,一位戴著墨鏡的中年男子站在他旁邊抽煙。
“混蛋!”墨鏡男子放下拿著煙的手臂,低聲吼道,“忘了我怎麽教你的了嗎?你想被發現?”
白衣人急忙裝作自然的樣子,說道:“差不多了,洪哥很信任我,那批貨已經快到了,明天準備去見孫先生。”
“這可不像你,你怎麽這麽緊張?”
“沒什麽。”
“你這個樣子......”墨鏡男掐滅煙,假裝給白衣人遞火,“說點我自己的私心話......不行的話,就不要冒險了,一定要確保自己的安全。”
“這是我自願的,你不要自責。我發過誓,一定要將他們繩之以法。”
墨鏡男輕笑了一聲。
即使他戴著墨鏡,白衣人也能感覺到他的眼睛略有濕潤,兩眼發出烈日般的光芒。
白衣人想說些什麽,卻始終沒有說出口。
墨鏡男沒再說什麽,轉身離去,掏出一張紙幣丟給街邊的老乞丐,然後漸漸消失在街角,他的背影孤獨、蒼老,仿佛一個老人,融入茫茫人海之中。
老乞丐盯著手裡的大紅紙錢,回憶著墨鏡男剛剛說的一句話:
“終於長大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