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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之終末》零-零-一
  “念哥!快!快!洪哥那邊兒有事找你。”一個渾身髒兮兮的小夥子快步跑過來,對著石頭上抽煙的陳念說。

  這是一個面容憔悴,表情冷漠的人。

  陳念丟掉煙蒂,嘴裡罵罵咧咧地站了起來,仿佛很不情願。他看了看四周,走向西邊。

  西邊,一棟三間的小平房坐落在道路旁邊,洪誠友坐在麻編的涼椅上,高興地翻看著手機。他看見陳念走了進來,便吼道:“老陳!我們港口那邊兒又接了一批貨。老板說了,運過渡口到S市出省,事成之後老板會讓我們完全控制東渡口的生意,還有很多錢!”

  “什麽貨?”陳念似乎對錢不太感興趣。

  “你他X的!平常有沒活兒你抱怨太閑,總想問我生意的事,現在有錢賺了你又不熱乎了?”洪誠友笑嘻嘻地走近陳念,“甭管他什麽貨,老子我乾定了!”

  陳念還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

  “好吧。”洪誠友聳聳肩,“只聽說是一批很特殊的貨,老板很重視。一會兒我把七哥和老炮他們都叫來,咱們合計合計。”

  陳念猶豫道:“以前咱們也就乾一些小買賣,小打小鬧。現在這事兒,我總有一種不好的感覺。”

  洪誠友小聲說:“放心吧,人家都是挑好的渡口,就在H縣那邊兒的山溝裡,條子查不到那的。”

  陳念想了想說:“就這一次,說好了。咱倆一起混兩三年了,你還不了解我?人頭要緊,我感覺這像是上頭老板估計給我們挖的坑。”

  三年前,洪誠友從大江裡救起陳念,他被敵對幫派的人丟了下去;

  一年前,陳念替洪誠友擋了一槍;

  四個月前,二人拚死逃過了警方的天羅地網;

  現在,二人對入道來最大的生意下了決定。

  洪誠友決定說出實話。

  “其實,孫老板今晚要安排我們去見他,本來是要我保密的,但我覺得也沒什麽大不了的。”洪誠友表情嚴峻,忽然一笑,說:“終於受到孫老板的賞識了,哈哈哈......”

  平房裡響起了洪誠友的乾笑聲,風扇在嘩嘩地響。

  陳念微合雙眼,思考著眼下的一切。

  “這次渡口那邊來的老板很可靠的,一切都打點好了,他連H縣公安局局長都有聯系呢!別在那兒晃悠了。”

  “不,我是怕......我有點累了,走了。”陳念轉身準備走,卻被洪誠友一把抓住手臂。

  “老陳,累了的話,哥們兒帶你去喝點酒去。”洪誠友眨了眨眼。

  陳念苦笑,默不作聲。

  在城鄉結合部,你經常可以見到一群光著膀子的壯漢們坐在街邊小攤上,左手端著盛滿酒的塑料杯子,右手誇張的比劃著。他們玩著中原最流行的“棒子老虎雞”。

  一位壯漢猛地一甩手,打到了身後洪誠友的身上。

  “X的,沒長眼啊!”洪誠友惡狠狠地說。

  那群壯漢似乎都認識洪誠友,都知道他是孫先生的人。

  陳念推了壯漢一把,不耐煩地說:“都滾一邊兒去。”

  幾個壯漢慌張地跑向路口。

  二人走向名為“金飯碗”的小飯館。陳念認得這個地方,房間不大,因此好多桌子都擺在院子裡。店老板多年前被開水燙了半張臉,一隻眼瞎了,老戴著一副面具,人們都稱他“雲大怪”。

  雲大怪老遠看見洪誠友和陳念走過來,大聲向裡屋吆喝道:“妞兒!端黑櫃上的酒來!”

  雲大怪的黑櫃,

是他放好酒的地方。  “老家夥!”洪誠友笑著走近了店,“挺機靈。”

  牆角的一個人扭過頭,面無表情地看著二人,在他胯下,是一位被打得滿臉鮮血的長發男子。

  洪誠友皺眉,示意陳年坐下,小聲嘀咕道:“我認識那個人,是孫老板手下的得力打手,以前在P市看生意,這幾天突然就出現在咱們Z市了。”洪誠友頓了頓,說:“那個打手據說姓韓,別惹他,那些人都是些sha人不眨眼的主兒。”

  韓打手站起來,猛的踢了一下長發男子,長發男子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雲大怪擦了一把汗,在這種地方做生意是要很小心的!

  這時,一個學生頭小女孩兒輕飄飄地走了過來,將酒擺放在桌子上,同時掏出小口袋裡塞著的一次性塑料杯子,遞給了笑眯眯的洪誠友。

  洪誠友輕拍小女孩兒的小腦袋說:“恁爹今兒個沒有出去打牌啊?”

  學生頭女孩兒用一雙大眼睛盯著洪誠友,又看看陳念說:“爹他戒賭啦!”

  “嗬!雲大怪也不打牌了?怪事!怪事!”洪誠友掏出一包皺巴巴的散花煙盒,掏出一支準備點上。 這種煙很便宜,常見於農村和各類貧民聚居地中。不過現在農村也富裕了起來,窮人反倒是那些混跡於高樓大廈間的打拚人士了。這就是現在的社會。

  “我討厭煙味兒。”學生頭女孩兒捏著小鼻子,皺眉看著二人。

  洪誠友呵呵笑起來,直接無視她點起了火。

  突然一隻手伸了過來,拿走了洪誠友的打火機。

  是陳念。

  “別抽了吧,我們喝酒。”陳念打發了學生頭女孩,然後倒上了酒。

  洪誠友混了八年,從小失去父母的他格外地堅強。他曾經也有一個家庭,有一個溫柔的妻子和淘氣的兒子。多年前的一場車禍撕裂了這幸福的生活,也使得洪誠友的下顎留下一道長長的疤痕。他徹底頹廢下去,開始混跡於賭場,丟掉了工作,輸掉了房產。後來,他做過水泥匠,當過砌磚工,靠著微薄的工錢維持著自己沉淪生命。

  七年以前,一位身著西裝的人在客運站外遇到了睡著的洪誠友,西裝人扔下一張百元鈔票,低聲對著他說:“吞了它,然後去三街的第一家茶館找一個人。找到他,你的任務就完成了。”

  西裝人隨機拿出一個塑膠小包和一張寫著人名的紙。

  洪誠友迷惑地看著他。

  西裝人又掏出一遝錢丟在地上。

  洪誠友想也沒想就吞下了下去,然後飛奔往三街......

  沒人知道發生了什麽。

  路人只看到一個滿臉是血、赤身裸體的男人驚恐的從三街的一家茶館中跑出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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