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人民街旁的小道上開始熱鬧起來,大大小小的攤位出現,烤串發出帶著鹹味的煙,臭豆腐散播著獨特的臭味。各種燒烤攤散發出的煙形成一道道“雲彩”裝扮著這條喧嘩的小巷,仿佛黑夜沒有到來,只是被烏雲遮擋住了陽光。
幾個剛剛下工的壯漢們脫下被汗水浸濕的藍色布衫,坐在路邊的一個攤子上,攤主熟練地烤著羊肉串,不時撒入一把鹽、孜然,發出一陣呲啦啦的聲音。
其中一個光頭壯漢瞥了一眼鄰桌,不由得奇怪起來:一個表情木訥的男子坐在桌子前,一直盯著桌子看,身上的衣服被刮破好幾處,有一些不易察覺的褐紅色痕跡。
光頭壯漢說:“老鄉!一個人啊?”
男子轉過頭,沒有說話。
“來來,給俺哥幾個坐一塊兒。”光頭壯漢站起來走過去,其他幾個壯漢也附和著吆喝他。
“我沒錢。”男子說。
幾個壯漢立馬不說話了,想站起來的又一屁股坐了下去。
場面有些尷尬,光頭壯漢直接走了過去。
“挨啥!吃個串能花多少錢?”光頭壯漢硬是把男子拉起來,拉到他們桌子那邊,“俺請客!”
男子隻好過去坐到光頭壯漢旁邊。沒一會兒,啤酒被拿了過來,光頭壯漢給男子倒了一杯。
“從哪來的啊?”
“H縣”
“H縣?喏個H縣?”
男子一口飲盡杯子裡的酒,說:“Z市。”
“那也不遠,咱L市就和Z市挨著哩。”
男子一直盯著桌子,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
“怎麽稱呼啊?”
“可能你認識我,我叫洪誠友。”
幾個壯漢面面相覷,不知所言。
小攤不遠出的電線杆上,貼著一張B級通緝令,仔細看,上面的人頭像居然就是小攤上正在喝酒的男子——洪誠友。
光頭壯漢沉默了,喝了一口酒。另一個壯漢小聲說:“那就巧了兄弟。我們也都有過底子。”
洪誠友抬起頭盯著那個壯漢。
“不如,你跟著我們混吧。”
......
Z市公安局,三樓。
陳念坐在沙發上,兩臂張開,放輕松地看著電視。
哢!門響了,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丁叔,去哪了?”
丁源嚇了一跳,叱道:“你這臭小子也不開燈!我說電視怎麽亮著。”他轉身打開燈,關上門。
“你怎麽這麽晚才來?”
“你又沒說非得晚上前到啊。”
“小子!這才幾年,你就敢對我這樣說話了?”
陳念笑了笑,說:“好吧,接下來就等您的指示了。”
丁源坐在桌子後,翻開一個文件,看了看說:“這幾年辛苦你了,不過你我暫時還不能回省廳。省廳給你安排了新的工作。”
“是什麽?”陳念平靜下來。
丁源抬起頭瞅了陳念一眼,又低下頭說:“沒事,這次是很輕松的工作。”
“哦?”
“加入市局情報大隊。對孫先生團夥殘余勢力和最近浮出水面的王先生這些人進行調查和抓捕。這是省廳考慮到你對走私團夥的熟悉才做出的決定。”
“也好,反正幹什麽都一樣。”陳念聳聳肩。
“一會兒你見見你的上司,新任情報大隊大隊長,韓正全同志。”
陳念無意間瞥到衣架上的白色襯衫,調侃道說:“也換白色的啦?”
丁源也看過去,
然後笑著說:“托這次行動的福,我被授銜三級警監,也進入白襯衫的行列了,嘿嘿。” 陳念歪著腦袋看了看自己的肩章,一道杠兩個四角花,二級警司。在他這個年齡能有這樣的警銜已經是非常不錯了。
“你將來的路還長,好好乾。”丁源合上文件,“另外,我要告訴你。Z市局裡也不安全。”
“你的意思是?”陳念馬上想到了什麽。
“嗯,這裡可能也有他們的人。以後小心點行事。明天會有一個從省廳派來的警員來和你一起工作。”
陳念略點頭,突然又說:“丁叔,昨晚打渡口的時候,有一個孩子沒有在貨車上,幸運地躲過一劫。但是我送她回家的時候發現她已經沒有家人了。我該怎麽辦?”
丁源若有所思地說了一句:“難道你想把她扔到孤兒院?”
陳念沒有說話,良久站了起來,喝完桌上的茶。
“咦?”丁源坐直身子,盯著陳念喝的茶。
“哦,我用了你那個茶葉。”陳念指了指博物架上的一個鐵盒子,上面印著“寶和祥”的字樣。
“混蛋小子!我珍藏的普洱茶你都敢動!”丁源變了臉色,笑罵著站起來舉起手臂。
陳念趕緊閃出辦公室,站在門口說:“丁叔我就先走了啊。”砰的一聲門被關上了。
丁源站在原地,歎了口氣說:“這孩子。”
陳念低著頭快步走在大廳裡走廊裡,他伸出手看了看手表,已經很晚了,該吃晚飯了,想必沐晴也餓了。
突然,一雙鞋出現在陳念的視線中。他抬頭看,居然看到了韓打手!
“韓......韓打手?”陳念疑惑地看著面前這個穿著警服的人。
韓打手笑了,伸出手說:“我是韓正全,情報大隊大隊長。”
陳念愣了一下, 也伸出手,兩人握了握手,陳念剛想張口,韓正全就說:“陳念是吧,我知道你,洪誠友手下做事的。”
兩人都笑了。
“我當時真想不到你也是局裡的。”
“我也看不出你。”
韓正全看了看不遠處丁源的辦公室,說:“剛剛去見丁處長了啊?”
丁源是省公安廳臨時成立的特別調查處處長。
“嗯。”
“我正好也有事找他,就先告辭了。”
陳念客氣地說:“再見。”
韓正全走開,陳念也沒回頭看,直接走進大廳,向停車場走去。
停車裡靜悄悄,只有遠處的值班室裡坐著一個看報紙的值班老大爺。
陳念走到自己的大眾車前,打開車門坐了進去。
沐晴坐在副駕上擺弄著陳念的警證。陳念摸了摸口袋說:“工作證怎麽掉出來了。”
沐晴問道:“這是什麽?”她指著警徽。
“這是警徽,警察的標志。”
“你也是警察。”
“對,我是警察。”陳念笑了。
沐晴合上警證,小心翼翼地放在手刹後的小盒子上,說:“警察,就要抓壞人?”
陳念說:“你現在還小,這些你還不懂。不過呢,確實是抓壞人的。”他擰鑰匙發動汽車。
沐晴靜坐著,“我們去哪?去找奶奶嗎?”
陳念無奈地說:“我們先去吃晚飯怎麽樣?”
“呃,好吧。”
車輛緩緩駛出停車場,駛入燈火通明的街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