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子時,顧霖在並不安穩的睡夢中斷卻了生機,一旁早有準備的三人各有表情的收拾了一番。
最後由歐陽曜施法封印了屍骨,縮略在了拇指大小的一杆竹節裡,交給了顧紹玄。顧紹玄流著淚小心翼翼的捧著,生怕損壞了。
“指竹堅實的很用不著如此小心,你若想隨身攜帶自己找個系帶掛在脖頸處即可。”歐陽曜受不得兩人仍舊哭哭啼啼的模樣,也不知道他們長陽宗修的哪門子法,生離死別不是應該有所預料的嗎。
“你們如今心境不穩,先休息一段時間吧。”
藺玄素在這時哭著說道:“歐陽師兄,我也不打算拜入星象府了。我想通了,顧師弟和大師兄一樣,都執意要再興北霧峰,我也該以此為目標。”
其他兩人聽到這話都怔住了,顧紹玄捧著指竹呆呆看著這位藺師伯。
她居然到現在才想到這一環節嗎,那麽她以前只是掛念相雨星就沒思考過他所做的一切是為了什麽?
“那就不拜入星象府了,紹玄你也是,我只收你做我的弟子,你不必成為星象府的一員,不過我星象府的秘冊就不可能教給你們了。”歐陽曜晃過神來做出滿不在乎的神態說道。
顧紹玄對此早有心理準備,他沉默的點點頭。
“你們如此心境,談什麽振興北霧峰。”歐陽曜知道任由他們沉浸在悲傷裡,還不知道需要什麽時候才能走出來。
他自袖中取出一個大壇子擺在了地上,一揚手直接將所有的封泥打開,濃鬱的酒香瞬間彌散在身邊。
“歐陽師伯,我……”顧紹玄實在沒有心思喝酒,再說他以前最多喝點沒多大味道的玉露酒,這種烈酒他還沒有沾過。
歐陽曜看著他怯生生樣子就不滿意,顧霖將這孩子教導成什麽樣子了,教的比他顧霖還要木訥怯懦。當初還不如留在自己身邊,相雨星的孩子怎麽能成這樣。
所以他直接開口打斷道:“沒喝過?那就試試,你也……呃,確實小了點哈,沒關系,那就少喝點。”
說罷直接傾倒酒壇倒了一大碗酒遞在了顧紹玄眼前,顧紹玄求助的眼光看向了藺師伯,可惜對方沒有感覺到似的,只是看著他們兩人。
顧紹玄說不出拒絕的話,只能手忙腳亂的將指竹收到腰間袋子裡,然後接過這一大碗酒,聞著刺鼻的酒味猶豫著、
歐陽曜可不管這些,他又連續倒了兩碗酒,將其中一碗遞給了藺玄素。
然後舉著自己的酒碗,直接與兩人碰了一下:“來,喝!”
說罷他一改平日莊重文雅的形象,大口飲下了兩口,然後用袖口抹了抹嘴。
“你們都得喝啊,這是我自凡俗武夫那裡學來的。無論傷心還是快活都在酒裡了,試著喝醉才能釋放自己,壓抑著難受的緊。”
余下的兩人在他的帶領、督促也喝了起來,隨後這裡就傳出一聲聲的呼喊喝罵和哭泣聲,直到最後悄無聲息。
歐陽曜看著已經醉倒的兩人,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稍微運力就揮散了酒氣,然後嘟囔著“真難喝”之類的話離開了……
這是一座特別的小城鎮,來往的都是有一定修為的人。陳興想到顧霖曾經與自己說過,修士也有聚集的城鎮,還說有機會能帶他見識見識的,沒想到他如今就遇上了。
這裡的建築簡陋異常,說是城鎮反倒像是一個小山坳,四周都是自然形成的山體,不過加上了一點陣法,圍成了一個小小的城鎮。
可能是因為有了大陣的隔絕,這裡的“房子”只有幾面看起來像是圍牆的東西擋成了一個個小空間。 飛上飛下的修士們也是來去匆匆,更多的是各種不知名的傳信工具,比之顧霖的那種紙鶴可要奇怪的多了,什麽木老鼠之類的都有,當然也有異常簡潔奇葩的,就是一張紙,速度也不快,飄飄蕩蕩的飛著,像是傳遞的消息也不多麽緊急似的。
陳興在地上癱軟的半躺著,饒有興趣的看著這一切,這和他所見識到的完全不同,無論是長陽宗還是雙峰山集市,這裡更加的富有生氣。
“你已經醒了啊?感覺身體怎麽樣?”頭頂傳來一聲輕微的問候。
陳興除了無關還能動一動,其他地方根本不聽自己使喚,甚至都沒有什麽感覺的。
所以他只能盡力的抬眼看去,這在來人的眼裡看起來就像是在翻白眼一般,所以這人也不再逗弄他,走到了他的身前,樂呵呵的說道:“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啊, 你別想著亂動了,我已經封住了你的經脈,你得慢慢修養。”
陳興終於看到了這個人的樣子,他與這座小城裡的修士都不同,他身高八尺有余,且身體強壯彪悍,方正的臉龐配上一臉濃密的胡子,活脫脫的一個怒目獅子。
陳興猜測這個人很可能也是個武修,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上兩句話,嗓子裡卻隻發出了“嗬嗬”的嘶啞氣息。
眼前這個人這才發覺到異常,連忙取下掛在腰間的水囊,拔掉塞子送到陳興嘴唇上,帶著一絲尷尬的神情說道:“啊,瞧我給忘了,這幾天有事情忙都沒有想起來給你喂幾次水。”
“咳……咳咳……”陳興乾燥的嗓子初接觸到水,由於喝的太猛,再加上這漢子的話,直接讓他嗆得咳嗽不止。
好不容易才緩過氣來,陳興沒好氣的瞥了這漢子一眼,定了定神說道:“多謝搭救,還請問壯士名諱。救命之恩無以為報,以後但有差遣‘陳灃’必赴湯蹈火萬死不辭。”
“用不著用不著,我可沒那心思使喚你,我叫魏寧。再說了救你的也不是我,是曹副使將你帶到這裡的。”
陳興從這幾句話根本猜不到這座城鎮和這些人的來歷,也不知道所謂的副使是個什麽意思。
他咽了咽口水,試探著問道:“不知曹副使何在啊,也好讓我當面感謝。”
“他將你交給我照料,之後就返回天恩大陸那邊了,說是那裡有什麽宗門衝突之類的事情,需要去調解的。”
陳興聞言身體一震,原來自己已經不在天恩大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