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杜無生領著數量不算很多的近十路人馬趕到戰場邊緣時,就被外圍警戒的正道宗門修士遠遠地阻擋下來了,他帶人偷襲製服了幾個人之後,才得知大量的魔修不知為何正在全力衝殺向雙葉山方向,而在一日之前,也是在雙葉山北部邊緣位置甚至有一大批甚至不惜自爆拉著那裡的飛石山弟子屍骨無存了。
“符掌旗使,你來說說吧,現在是個什麽情況,我們又該怎麽辦呢?”
符翩歪著頭示意周圍的人都散開了,然後才不太確定的說道:“杜護法,事情有些不對勁了。蜃應這個人你應該是有所了解的,按照以往來說他一定慎之又慎的。為什麽這一次會這麽不顧一切的衝殺呢?”
“有話直說就是了,這裡的都不是別人。”杜無生的話音平淡,他知道符翩在意的是隱藏在一旁的護衛,但是這個人是絕對不用質疑的。
“那……其實我最開始就沒搞清楚蜃應這個人為什麽能夠同意征川大陸的這次行動,杜護法你認為呢,還是你也會認為他如今還會被逼著改主意?”符翩話裡話外,都有探詢杜無生的意圖。
不知道他是否有為了那個行堯率眾逼宮,還是真的有上位的想法呢。至少在符翩看來,杜無生這樣的人才適合成為一個魔門之主,那個蜃應既無雄才大略,也沒有杜無生這樣壓服一切的武力氣概,只會點拉攏陰謀魔門不說複興衰亡都是早晚的事。
杜無生沉默了,他不知道有的話說出去是不是好,他望著某處海島的方向呆立半晌才緩緩說道:“我答應了蜃應,如果他能治好行堂主,我就勸說堂主和我西出幻海,不再回來了。”
早就心有準備的符翩聞言還是有些失望的,他臉上的表情也不掩飾了,直接有些不屑,說起話來也變得尖厲起來:“你還不負魔斬的名號,就這麽天真嗎?”
他指向不知道是因為杜無生說的話有觸動,還是因為他的嘲諷才生氣隱藏不住的護衛那裡,嘲諷的撇嘴笑道:“你看,你最信任的心腹都很失望吧。”
眼看著這個符翩還要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纏,杜無生直接就打斷了他:“行了,用不著如此做派,我後來就知道蜃應另有目的了。”
原來那個出謀劃策的人被招攬到杜無生身邊時間不長啊,最多不過兩年,符翩心下了然。這個人是誰他一直在猜測,原本以為是這個杜無生左右的護衛,不過從杜無生將自己帶在身邊,和剛剛的試探之後,就將這個可能排除了。
那麽,這麽來看那個人應該也在冰封行堯的那個瓏霜島上,那麽下面的行事計劃可以適當地大膽一些了,符翩心裡暗暗分析。
然後他轉過頭走到杜無生的身邊,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猜測:“既然杜護法已經看出蜃應有所圖謀,那我就不好置喙於你了。至於他的目的,我倒是有一些猜測的。”
“血魂石的消息是他手下那條忠犬高老魔劫人才探知的,而最先在眾人前提出用這個血魂石治愈行堯教宗的那個掌旗使也是個不入流的角色,並且我還查過,他在數月前就在海上殞命了。”
對於符翩放出的一個個消息、線索,杜無生卻只是沉默,他確實沒有詳細查探這些,但是即便知道他也不會在乎的,因為那個血魂石確實對行堯堂主的傷勢很有效果。
“至於這裡,那也不是一般的地方吧?”符翩用力的跺了跺腳,示意這片地方也是一處線索,“征川大陸,這裡也在千年前那場余波裡聲名遠播的,那個脫離魔門,卻依舊被正道修士們歸為魔修的封影門,明面上可就是在這裡被覆滅的。”
“你是說?”杜無生皺著眉沉聲詢問,前面的那些消息他還是有所了解的,畢竟那個不願說出真名字的茅先生就是那批被高老魔擄掠過來的,血魂石的消息就是他所在的小宗門逃往海外才泄露的。
符翩低著頭甩了甩腳腕,然後才抬起頭頗有自信的說道:“在我看來還是很有可能的,甚至這些宗門裡都有可能的,”他遙遙指著前方那個看不見的半圓形戰線,放出了這個消息“畢竟那個封影門的傳說在如今的魔門裡也是人人聞之色變的。”
“那我們該如何,你不用再和我分析這些,只要說怎麽做就好,我就一個要求,至少要有五百斤的血魂石。”杜無生直接給出了自己的條件,他隻想要血魂石,至於以前的恩恩怨怨,說不說得清楚誰能夠決斷呢。
“可以,杜護法如果能讓我全權指揮,事成之後,我最少能給你一千斤血魂石。”雖然說著重量是不少,但是以血魂石的重量來看,也不過一二尺見方的那麽大一塊罷了。所以符翩答應的也很乾脆,他已經探明了杜無生的態度,現在是時候放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了。
……
蜃應帶過來的大部魔門修士此時正在被西北、東南兩個半圓隱隱的兜在了中間,不過此時的一眾魔修在緊貼著東南方這個圓環——萬獸閣為首的宗門倉促間展開的這條線。
蜃應最初的時候是拖在較後的位置,不知道在收到了什麽消息之後,他便率領本部的幾旗人手全力向前突進,並且沿途全力配合襲殺沿途的小股修士。
而在蜃應的命令下,魔門各旗根本不管身後很遠處慢慢趕來的修士,全力衝殺向最近的修士們。
那些在魔爆之後第一時間就被指揮著趕過來的修士還能和駐守在雙葉山的大部修士匯合,而在遠方趕來,或者並沒有第一時間就動身的修士,此時就是損失慘重了。魔修大部的修士在蜃應帶領下一路猛衝之下,沿路原本還能互有攻守,保守鬥戰的兩方,在實力對比上很容易就被打破了。
說是魔修最快的各旗趕到魔爆所在之處就與正道各門派混戰在一起了,其實到如今也不過隻過了一個晚上,兩方的大部還沒有碰上面呢。
“現在情況如何了?”蜃應坐在地上擦拭著自己的武器,語氣低沉的詢問。
他的武器似劍非劍,倒像是一根放大的扁圓長針,細細的針尖閃過的鋒銳似乎能刺穿一切。
站在身前的魔門弟子正對著針尖,他承受不住這樣的壓力,腳步踉蹌之間向後退了數步才緩過神來。他心有余悸的瞥了那一點寒光,才顫抖著開口說道:“最先到達的虎威堂各旗弟子損失慘重,探聽到的消息,對面是什麽飛石山的人,他們所用的以身衝陣之法我們很難抵擋,而且所用的護身術法如同金剛堅玉,我們慣用的近身之法也沒了用途。那領頭之人所過之處我們只能退避,他已經衝到了不足百裡之處了。”
這個弟子正是虎威堂派來傳遞消息的,他所說的當然有一定的誇大成分,魔門弟子只要能夠成陣,無論是亂魂還是常用的魔煞之陣,守住一塊地方的能力還是有的。
“哦?飛石山的,那確實不好對付,他們也算有點來頭的。”蜃應說著不好對付,但是眼神裡卻閃過一絲驚喜之色,“那就由我去會會他吧。”
說罷隨意指揮了這些弟子們穩住兩側,等他中間拿下飛石山的那個人,就會發訊息過來,到時候按照計劃順序發起猛攻。
身邊飛石山的弟子越來越少了,但是盤玨上人絲毫不懼,他知道這是自己衝的太過靠前了,這是他有意為之的,自己衝在前面只要不遇上杜無生那一等級的,其余人幾乎擋不住他,就算自己敵不過,依靠重寶盤龍紋玉或逃或固守,都問題不大的。
他如此拚命一是能盡量清除前面的這些魔修裡境界稍強的敵人,再就是飛石山此次損失了至少三成弟子,必須得一戰打出名堂來,不然日後在這征川大陸上會被身後那群餓狼狠狠的撕碎。
“盤玨上人,盤玨上人,”跟著盤玨上人劃過的那一道土石色靈氣軌跡,一道身影遠遠的飛了過來,到了三十丈內才停了下來,單手橫在胸前行了一禮之後,才緩緩說道:“盤玨上人,如今魔修大部已到,所有的掌門宗主傳令你等暫且退回,休整之後再繼續,將這些魔門余孽一舉剿滅。”
盤玨上人最終衝擊一番不成之後,才憤懣回頭,剛剛的這個魔修一定是什麽重要任務,最少也得是個掌旗使,可惜自己仗著修為寶物欺負欺負一般落單的運法修士還行,但是面對這種成陣型防守的,就實在無能為力了。
他轉過頭有些憤怒的看向來人,正是萬獸閣的印長老,看到那一身龍紋鳳羽做袖,珍獸異鳥為飾的招搖衣服之後,更是讓他心裡起火,說起話來也不留什麽情面了:“所有掌門?我不還在這嗎,我看是你萬獸閣下的令吧。哼,倒是威風不小啊。”
但是沒想到來人似乎絲毫不生氣,反而微微外頭輕笑:“盤玨上人何必如此呢,如今大敵當前,咱們各派之間不應該如此置氣才對。”
盤玨上人此時感覺到身後一股魔氣襲來,不過氣息所顯的實力根本沒有多強,而且他正撐著盤龍紋玉所成的靈氣盾,根本不屑於多加理會,等那人靠近,像之前那樣一盾砸過去就是了,眾多魔修一擊之下都是非死即傷。
“盤玨上人小心!”印長老一邊叫著一邊急速飛近,剛剛趁著說話間他已經由三十丈的距離拉近到了不足十丈,此時全力飛過來不過是一瞬之間。
這種情況下,再如何自信的盤玨上人都難免稍稍回頭了,但是真正的一擊卻是來自他的胸前。
沒有特意防備之下,盤玨上人一直引以為傲的防禦之術瞬間被一股古怪靈力刺穿了。
“你——”
隻留下了這麽一聲長長的拖音,一股魔霧瞬間罩住了包括襲擊者的三人。
外圍的飛石山弟子最近的也有數百丈,根本就沒反應來發生了什麽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