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龔昌國作罷，張雅也松了一口氣。

　　現在對她們而言，如果說死亡已經無法避免，那麽最大的期望就是能乾乾淨淨地死去。

　　黃珊珊奄奄一息地趴倒在張雅跟前，被繩扣束縛的張雅卻無能為力，透過模糊的淚幕，陸江濤在她面前蹲下。

　　“記住！一會兒裝瘋，想活命的話就照我說的做！”簡短的碰頭後，他把黃珊珊拖走。

　　龔昌國已經拿了塑料薄膜走來。

　　“臭丫頭，要是時間足夠，我一定叫你生不如死！”

　　他憤恨地說著，一層接著一層的薄膜將黃珊珊的臉包裹住，窒息的難受叫黃珊珊劇烈抽搐，但終究還是軟了下來，包裹成蛹，龔昌國的眼裡露著勝利。

　　現在，還剩下最後一個。

　　目睹黃姍姍的死去，叫張雅崩潰到了極點，前一晚，404的四個姐妹還在一起說說笑笑，一起討論下個周末去水上樂園玩耍，但現在，竟已陰陽兩隔，甚者都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被殺掉！

　　腦海裡，這些年四個人在學校、在宿舍的場景一幕幕出現，雖然偶爾也生出口角，鬧出矛盾，但終究還是嘻嘻哈哈地過來了，但現在......至少黃泉路上不會孤單。

　　“哼哼。”

　　“哼哼哼哼。”

　　“哼哼哼哼哼哼......”

　　突來的聲音叫龔昌國疑惑。

　　轉頭看見張雅坐在地上搖頭晃腦地發著詭異的哼響。

　　是在笑麽?

　　陸江濤快步上前撕去她嘴上的膠帶，哼唧聲立即變成“呵呵呵呵”的低笑。

　　“......美娜，姍姍，你們原來在這裡啊......咦?倩倩呢?姍姍，你看到倩倩了嗎?......你們怎麽都睡在地上?起來回答我呀......”

　　龔昌國和陸江濤面面相覷。

　　“江濤，你看見倩倩了嗎?她怎麽還沒回家?你見到她了嗎......”張雅搖搖晃晃地站起身，剛一邁腿，就直挺挺地摔倒在地上，又蜷縮身子哽咽起來，“倩倩，你別碰我的玫瑰花，你別碰，那是江濤送給我的......”

　　陸江濤看見跌倒的張雅，趕緊跑過去扶起，心疼地撫順她的散發，擦去被口水粘在半邊面頰的汙垢，抬頭看向龔昌國，龔昌國的眉頭微皺。

　　突然地，懷裡的張雅抬起被捆綁的雙手，抓住他的衣領，遲疑了數秒，哈哈大笑，“倩倩，你怎麽在這裡?倩倩，是你嗎?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難看了......不對，不對，你不是倩倩！”身體扭動地掙扎，但被陸江濤緊緊抱住。

　　“小雅！”

　　“小雅！”

　　沒有得到回應，甚至沒有眼神的反饋。

　　“小雅，你看著我呢，你怎麽了?”

　　陸江濤把臉湊到張雅面前，但對方依舊沒有半點反應，空洞的眼神叫他心疼，而心裡卻在為對方的演技叫好，他要配合她把戲演完。

　　“咦?你是誰啊?幹嘛抱著我?你是倩倩的男朋友嗎?”懷中的張雅又突然變得悲傷，盯著陸江濤的眼睛嬌問，“是你拐走了我們倩倩嗎?”

　　陸江濤轉頭看向龔昌國。

　　“是瘋了麽?”龔昌國狐疑地問。

　　“有可能。”陸江濤故作不確定地回答。

　　“不礙，抱過來。”

　　“老師......”陸江濤猶豫，“她既然已經瘋了，就不會把這事泄露出去，要不就放過她吧！”

　　“不行！誰知道是不是裝的！”

　　“舅舅！小雅是我的女朋友啊，

她親眼目睹朋友被殺，受的刺激還不夠大麽?”陸江濤緊緊抱著懷裡還在哼哼唧唧的張雅，“您的計劃馬上就成了，就求您放她一條生路吧！她們都是無辜的，難道我們的罪孽還不夠深麽！”　　“純粹是婦人之仁！”

　　“我怎麽忍心親眼看她死在我的面前?再說她現在這樣......”陸江濤近乎哽咽，這一刻的他不僅僅是在哭張雅，更是在哭自己，今晚他的精神同樣受到了巨大的衝擊。

　　但龔昌國依舊不太信，他走到陸江濤身邊，仔細端詳張雅的面貌，這時候的張雅早已經憔悴虛弱，頭歪斜了一邊，雙目無神地盯著一個方向，嘴裡喃喃。

　　當看到龔昌國的臉湊近，眼神立刻變得驚恐萬分，大喊著:“壞蛋！壞蛋！”

　　陸江濤按住張雅，“老師，她已經夠可憐了，以後我會看著她的，你擔心的事絕不會發生。”

　　龔昌國眉頭緊鎖。

　　“等處理完這裡，叫你哥來鑒定下。”

　　“好！”陸江濤可算是吃了顆定心丸，他哥哥陸俊濤是第三人民醫院精神科醫師，搞定自己的親哥絕不是難事。

　　等不多久，倉庫的門被推開，門衛走進來:“他們到了。”

　　“把她嘴封上，搬到角落的櫃子裡。”說完，龔昌國獨自走出去。

　　宿舍樓外，一輛運送海鮮的箱車停在門口，深夜，整條馬路上就這一輛車。

　　看到龔昌國出來，車上一男一女才下來，雙方簡單點頭招呼後，一起進到了倉庫。

　　當看見地上的三具屍體，那男子抑製不住自己的激動，跑過去隔著薄膜檢查屍身，當撫摸到黃珊珊的身體，他的動作僵了住。

　　還是熱的！

　　但隨即，震驚的目光變得貪婪，叫一同到來的女伴都感到惡心，忍不住朝他屁股踢了腳。

　　發現是熱的，男子沒說什麽，乾他們這一行有條不成文的規矩，隻管收貨不管貨源，因此雖然震驚和好奇，但他並不會多過問。

　　“如何?”龔昌國在其身後面無表情地問。

　　“A級。”

　　同行的女人也點點頭。

　　“另一個在箱子裡。”

　　立即，男子虎軀一震，順著指向，迫不及待地去打開裝著無名女屍的箱子，然後眉頭微皺。

　　“怎麽了?”龔昌國問。

　　“三個丫頭沒問題，只是這個女的保存得就不怎樣了，除了已經長屍斑發臭外......”

　　“別囉嗦，要不要?”

　　龔昌國面無表情地問，他看不慣這種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家夥。

　　“要要要......！”女人慌忙替她的男人回答。

　　其實，就算以這具無名女屍當前的狀態，在市場依然是“B+”的存在，只不過與其她三具相比，就相形見絀了。他們今晚的這宗交易，放眼整個行當，也絕對找不到幾宗能相提並論的。

　　“還有個事，龔老板，這一下多出......”男子表現出猶豫。

　　“多點不好麽?”因為深諳行情，龔昌國說話很有底氣，像他們這種人，除非今晚車子塞不下，一定都會運走的！

　　“價格上......”

　　“多出的，每具五十萬。”

　　“好！”男子驚喜，這一趟可賺大了呀！

　　他瞅著地上三具，心裡樂開了花，因為以黃珊珊她們的質量，若能找到配**的有錢上家，其每一具都可逼近百萬。龔昌國會如此“賤賣”，只因倉庫不是談價格的地方，他不想夜長夢多，就盡快處理了。

　　相較於原本就只是那具無名女屍的交易，現在已經多出了整整一百五十萬！

　　於是，雙方達成共識後，四具屍體依次被裝進巷子裡，搬到貨車上。

　　隨著貨車離開，今晚13號樓裡的罪惡也隨之暫告一段落，陸江濤懷著顆忐忑的心跑回樓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