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樓梯口,走廊的燈都不是聲控,開關在每間宿舍門旁的牆上,黃軒一路走,燈一路開。
他在心裡咒罵著這棟老舊的宿舍樓,連個獨立衛浴都沒有,此刻,大腦已經不受控制地往電影中的恐怖鏡頭想去,山村老屍、貞子、伽椰子......
“啪、啪....”
牆上開關按下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晚格外刺耳,叫人心驚。
當第三個開關按下,頭頂的燈閃爍地亮起,而黃軒的呼吸卻在燈亮起的一刻停止了。
就在他前方不遠處,走廊盡頭的黑色玻璃儀門裡,透出他的身後竟赫然有一個女人的身影!
該死的,大晚上腦子裡在瞎想什麽鬼片,自己的影像都能看花眼......
黃軒微微側一下身,心卻一下子緊縮起來,立即就像有條冰涼的蛇爬上了脊背,耳朵裡嗡的一聲,覺得全身仿佛塵埃似得迸散了。
因為他的背後確實疊著個人影兒!
本能地轉過身,不禁長籲一口氣,身後的樓梯口站著一個人,卻是個大活人,一個女生。
應該是剛洗好澡,劉海貼在額頭,半濕的長發也垂披在肩,她身形修長,穿了一條純白的睡裙,那雙筆直的腿在燈光下格外惹眼,一時間叫黃軒看得微微蕩漾。
“不好意思,打擾下......”
她的聲音嬌中帶著幾分妖,柔中帶著幾分媚,如風拂楊柳,海平浪靜。
黃軒這才把目光從下往上移,精致的五官叫他驚豔。
“那個......你知道樓下的微波爐怎麽用嗎?宿管大叔不在,我按了好久都不行。”
“先按右上角那個紅色的總開關,再點擊‘微波’,設定好溫度後按‘確認’......”黃軒這時候才注意到對方手裡的餐盒,推測也是剛住進來的實習生。
也不怪乎,樓下那個微波爐不僅舊得外殼脫漆,連個別按鈕都已經失效,好在基本的加熱功能還是完好,黃軒昨晚也是試了幾遍才弄明白。
女生道了聲謝轉身下樓,看著那飄逸的裙擺消失在樓角,黃軒的腦中依舊留存著那一抹揮之不去的誘白。
沒想到樓上居然還住了這樣漂亮的女生!
他突然一陣後悔,剛才怎麽就沒有問她叫什麽名字呢?怪自己實在是太遲鈍了,那麽好看的女生,要是能發展一下,還愁以後在這裡的日子不好過?
但立刻,他就放下了這個念頭,歎口氣,我還是先想想怎麽活過19號吧......
“唉?兄弟,你怎麽還在這?”這時候,王藝也從屋裡走出來。
“剛碰到個美女。”黃軒回道。
“美女?在哪?在哪?”
王藝已經去樓梯口張望,畢竟在二樓能碰到美女的機會只能是在上下的樓梯處,只可惜,那女生早就進了門衛室,他沒能見到。
“在樓下熱飯呢。”黃軒再朝他道一句。
“算了算了,住這樓裡的,哪個美女我沒見過......”王藝雖然嘴上這麽說著,眼睛還是不時地朝樓下面瞅著。
看他那饑渴的模樣兒,一看便知是單身狗一枚,不過對於他的出現黃軒倒是有些驚奇,這家夥玩的《英雄聯盟》打一局少則要二十分鍾,勢均力敵的話甚至要鏖戰一小時,王藝剛才那盤便是均勢局,而他在遊戲中的段位又屬於高分段,像他這類高玩是絕不會輕易在中途離開的。
“你遊戲結束了?”就問一句。
“沒,在高地被團滅了,趁著40秒的復活時間出來上個廁所。”
“40秒可不夠,不等遊戲結束?”
“我擦嘞,不是因為有你麽?快走快走...”
“什麽意思?”黃軒感到奇怪。
“之前一個人住時,我一般天黑前就解決了,半夜鬼才去那裡。”
“那你晚上就不喝水?”
“哎呀呀,先不說了,快走!快走!我要復活了......”
而這時,黃軒也意識到自己的肚子正在抽搐,在王藝的催促裡,也小跑起來,他看著對方的背影,心裡實在是好奇,就憑他的小心臟,此之前的時間是如何度過的......
待到了廁所黃軒可算知道王藝晚上不來的原因了,原來是裡面的燈壞了,現在只有走廊上的燈光照進去。廁所牆上的白瓷磚反射著微微的白光,水龍頭還落著“嘀嗒、嘀嗒”的水聲,晚上若是一個人過來,確實有些滲人。
趕緊完事從裡頭出來,進宿舍前,黃軒也忍不住地去樓梯口望了望。
卻注意到樓梯右側的房間,201室,它在走廊的最東邊,與黃軒他們所住的202室隻隔了一道樓梯。
而令黃軒注目的原因,是201室的門上不知何時被貼了一張黃色的符咒,就是影視劇中道士使用的那種。
什麽情況下會在門上貼符咒?
無非鎮宅、辟邪、保平安、化解等,若是在自家門上貼符,可以想到是為了保家人平安,但這是在出租屋......
這立即叫黃軒心中一駭,記得自己下班時候還沒有呢!他盯著那抹醒目的黃色, 越發覺得詭異,覺得驚悚。
扭頭跑回宿舍,此時王藝早已經投入遊戲。
黃軒就沒有打攪他,直到對方電腦響起“Victory!”,見其心滿意足地合上電腦,仰躺到床上,立即道:“兄弟,問你個事!”
“嗯,你說。”
“我剛看到隔壁201的門上貼了個符...”
王藝聽了表情倒是很輕松,回道:“是樓下張叔貼的,從我去年住進來就一直有,該是前兩天刮大風把之前的吹走了,今天又補上了吧。”
“那你知道什麽原因貼嗎?”
“這個......”王藝從床上坐起來,其臉上遊戲勝利的喜悅已然不見,這令黃軒更加相信,那裡頭一定有門道。
“你確定想知道?”他遲疑後問黃軒。
“難不成死過人?”
王藝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面無表情地,日光燈下的面色透著絲許慘白,就像是勾起了他不願提起的回憶。
“其實,我也是前不久才聽說的,不過我月底就要走了所以也沒大關系,但你剛住進來,我覺得你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快說!”黃軒催促。
心裡在想,你要直接說“不知道”還好,這麽一講,我就更想知道了!
王藝就躺回床上,仰著上鋪空空的床板,幽幽道:“行,那就講個睡前故事,話說咱這兒的環境我想你也大概了解,這棟筒子樓是1994年蓋的,這時間在樓下牆角的牌上也刻著,多年前,樓裡搬來個叫張曼妮的女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