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2005年的情人節。
無論走到哪裡,通城的商場和街道都洋溢著節日的濃鬱情愫,又恰逢星期日,步行街上更是熱鬧非凡,在這個午後熱烈的陽光下,一對對穿著時髦靚麗的戀人們與張雅擦肩而過。
這是張雅到通城後遇到的第一個節日,雖然是外國人的節日,但是似乎大家都很喜歡。
來到第一人民醫院實習已經一月余,難得科室安排一個雙休,昨天在宿舍躺了一天后,她決定今天花上一天的時間出來好好逛一逛,買兩件好看的衣裳。
從騰達花苑一直走到步行街,直到路過一個花店,才被門口情人節鮮花特賣的標語驚醒,原來今天是情人節!
花店前面,數對情侶手挽著手,嬌羞的女生依偎在男生的懷裡,這叫在旁形單影隻的張雅顯得格格不入,於是乎,慌張逃離。
她今天穿了條粉紅的連衣裙,手裡挽了個單色簡約風格的購物袋,不用上班的好心情令她一路飄逸。
節日的街上出現很多賣花的小女孩,比起花店的富麗和高冷,這些零售的小女孩則隻握著一小束的玫瑰花熱情地在往來的人流中尋找手挽手的潛在客戶,然後用她們的爛漫笑容,滿懷期待地遞出手中的甜蜜。
“姐姐,買一朵玫瑰花吧!”
突然一個扎著兩條麻花辮的小女孩蹦跳到張雅的身前。
“小朋友,告訴姐姐為什麽要買一朵花呢?”
張雅遇到突然攔路的小女孩也來了興致,她半蹲下來,注視著眼前這個十歲約莫的女孩,對方那水汪汪的眼睛如兩顆玻璃珠一般晶瑩。
在她看來,玫瑰花一向是男孩取悅女孩的東西,自己雖然不想買,但是拒絕這個可愛的小丫頭實在有些於心不忍。
她朝四周望望,街對面的廣告牌下,一位推著花車的婦女正帶著歉意的微笑看著這裡。
“因為姐姐很漂亮啊!”
女孩的聲音很大,立即引起周圍路人的回頭,這叫張雅的臉立刻紅了一半。
張雅真的很漂亮,眉清目秀,身材高挑,在學校就是護理系的系花,大學的三年裡追求者無數,可惜並沒有人能得到這位美女的芳心。
當看著女孩天真爛漫的笑臉,張雅不想令其失望,便從小女孩的手裡抽了一支含苞待放的紅玫瑰。
拿了錢,小女孩又大聲道了句謝謝,然後蹦跳地跑開了,張雅就把這支紅玫瑰插入購物袋裡,她突然發現這配飾和自己的粉裙好搭!
“You make me cry make me smile ,Make me feel that love is true......”
包裡的手機突然響起來。
“阿雅,你在哪晃呢,快回來!!!”是舍友嚴倩倩,只有她會叫自己“阿雅”,聽聲音似有大事發生。
“出什麽事了?”急問。
“有人找,你快回來!”
“是誰啊?”
“哎呀呀,你回來就知道了,我在打副本呢,不說了。”嚴倩倩匆匆掛了電話。
張雅感到奇怪,誰會找她?家裡人來的話一定會直接給她電話,而自己到通城兩個月,認識的人除了宿舍的三個室友外就是醫院的同事,還沒和哪個同事的關系好到會登門作客的程度。
嚴倩倩是自己多年閨蜜,大學裡就住一個宿舍,她是不會騙自己的,想到此,張雅便招了輛出租車急急趕回了。
......
“遠在樓梯上就聽到你打遊戲的聲音,
這麽火急火燎地把我叫回來,人咧?” 張雅叉腰站在宿舍門口,其他人都上班去了,只有嚴倩倩坐在電腦前打著遊戲,而遠遠聽到那麽大的遊戲聲,她就知道宿舍裡一定沒其他人。
事實越實如此。
嚴倩倩是個遊戲迷,平日休息時間最多的就是宅在宿舍裡打遊戲,當看到張雅怒氣衝衝地回來,立刻咧嘴一個大笑臉,然後抬手指下裡屋的桌子就繼續盯向電腦屏幕了。
張雅順著她的手指看去,只見桌上放著束巨大的紅玫瑰,幾乎佔了半個桌面,那裡面隨便哪一朵都比她購物袋裡的更大更鮮豔。
那品相,一定是情人節花店裡出售的上上品!
“給我的?”張雅奇怪地問嚴倩倩。
“昂,不然喊你回來幹什麽。”
“誰送的?”
“花束裡沒留紙條?”
“我找找......沒有啊......你怎麽不讓他等一等?”
“嘿嘿,在BOSS呢,沒顧得上接待,我跟他說你很快就回來的,可是他後來好像接了個電話,再一回頭人就不見了。”
張雅聽了嗔怒地瞪了她一眼,她就知道這丫頭一門心思撲在遊戲上了。
轉身捧起桌上玫瑰,心裡說不出的感覺,不是高興也不是驚喜,之前在學校時候她也收到過不少追求者的玫瑰,但都不如眼前這束驚豔,必定是價格不菲。
“嘿!最近搭上哪裡的帥哥了?”
猝不及防地,嚴倩倩的腦袋突然湊來,嚇了張雅一跳,就伸手不留情地把面前的腦袋推了出去。
“我也想知道啊!”她回道,“你怎麽不玩遊戲了?”又問。
“自然是BOSS打掉了唄......咱都是女人嘛,談戀愛的花花新聞自然是更感興趣咩......”
女人?這個詞從嚴倩倩口中說出來確實叫張雅有些意外。
嚴倩倩喜歡梳齊耳的短發,喜歡穿男款的短袖,更喜歡玩男生的遊戲,要不是胸前那突兀的隆起以及嬌滴滴的音色,張雅都不敢將她和女生這個詞聯系起來,更別提女人了。
“描述下,那人張什麽樣?”
“嗯......”嚴倩倩拖著腮幫道,“個字很高,戴著眼鏡,眼睛也不大,但是蠻帥的,長得有點像最近很火的那個歌星,啊對,是周傑倫!”
“停!什麽亂七八糟的,說些有用的!”
“哦哦,我再想想,我那時在打遊戲,就僅僅回頭看了一眼......記得他的左手戴了一塊銀色手表,不過究竟是什麽表我就不知道了,啊對了,他接電話時候叫了聲龔老師!”
“我想我應該知道是誰了。”
“是誰啊?”
嚴倩倩說話時候整個身子都已經貼了上來,那膩歪樣兒叫張雅起一身雞皮疙瘩,趕緊用手指彈開了對方貼過來的面頰。
“應該是產科的陸江濤,在產科實習的時候見過幾面。”
“哇偶——,真的只是見過幾面?可看起來人家可是對你念念不忘呦!”
嚴倩倩的語調露著幾分邪色,她的面頰再次貼過來,幾乎頂到張雅的胸口,直到看到對方伸來的手指,再立刻捂住臉嘻哈哈地躲了回去。
“原來是產科唯一,啊不,是唯二,那裡的龔主任也是男的,我身邊好多去產科實習過的都說陸江濤很帥......”
張雅不理會在旁喋喋不休的嚴倩倩,現在確定了送花者,她的心跳似乎跳得較剛才更快了。
那陸江濤是產科的實習醫生,產科是張雅來到第一人民醫院後輪轉的第一個實習科室,那時候陸江濤經常找機會和她說話,也給她幫助,一起值夜班時候,每次還會給她買一杯奶茶,一來二回,兩人就熟識起來。
“阿雅,你倆真沒情況?”嚴倩倩問。
“沒。”
“那這個怎麽說?”
“什麽怎麽說?”張雅故作不懂。
“你別裝傻,人家都那麽明顯了,就是來表白的,你居然不在,要說這年頭被表白的不鮮見,這錯過表白的,你張大小姐還是頭一個!”
“我看你是又要欠揍了!”
嘴上說著,張雅抽起花束裡的一支玫瑰就要朝嚴倩倩敲去。
“別介!別介!哈哈哈哈......大小姐饒命,大小姐饒命!這麽好看的花敲壞了多可惜啊!”
“不怕,我這兒整整一大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