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川走到自己座位坐下，用手指很準確的指著那個穿白大褂的男人確認道:“這位就是齊家明醫生吧?”。

　　“哦，是啊，就是家明啊”，老醫生很肯定的點點頭，轉而又用一種看病患的眼神看著路川:“這裡沒有別人……

　　你可以跟我說實話，患病的是不是你自己啊?”。

　　這個年輕人好像不太正常。

　　拿出照片時自己已經說過這是家明和他的患者。

　　這個年輕人明知道病人叫肖宇，卻還問白大褂是不是家明。

　　不是智力有問題，就是精神有問題啊！

　　“不是不是”，路川一臉尷尬，意識到老醫生為什麽會誤會後，趕緊解釋道:“我只是替親戚的病情著急，所以才有些恍神。

　　我想再冒昧打聽下，齊醫生是怎麽死的?

　　這樣我回去和那位親戚的家人轉述時，也能講的明白些”。

　　“死了?誰說家明死了?”，老醫生放下水杯，坐直了身子，神情有些不高興。

　　“您剛才不是說齊醫生去年出事……”，路川一臉懵。

　　“哦，我說他出事，也沒說他死了啊，你們這些不了解情況的怎麽淨瞎傳”，老醫生語氣緩和下來，又靠著椅子上開始呲溜茶。

　　“您的意思是……齊家明醫生沒死?！”，路川一臉震驚。

　　“哎嘿，你這個年輕人怎麽還盼著家明死啊?”，老醫生又坐直了身子，神色溫怒。

　　路川趕緊一臉歉意的解釋:“您誤會了！

　　誤會了！

　　我的意思是……

　　您說的對，您看因為不了解具體情況，我們這些外人傳來傳去的，把齊醫生都給傳死了。

　　這對齊醫生以後重返職業崗位會造成很不好的影響。

　　乾脆您跟我講講齊醫生到底出了什麽事，回頭我跟那些瞎傳的人解釋解釋”。

　　“哦，家明這輩子恐怕是沒機會重返崗位了。

　　不過解釋解釋也好，免得你們繼續瞎傳……”，老醫生臉上又浮起惋惜之色。

　　“為什麽沒機會重返崗位?重傷?”，路川試探著打聽了一句。

　　老醫生搖頭:“病了。

　　和那個肖……哦，肖宇，得的是同一個病，現在還在二號樓308病房接受治療。

　　短時間是出不了院了。

　　這輩子也不能再當醫生了”。

　　路川:“???！！！”。

　　齊家明也得了精神分裂症?！

　　他不是這方面的專家，第五精神病院的副院長嗎?

　　見路川一臉疑惑，老醫生解釋道:“哦，長時間在這樣的工作環境待著，又專注於研究這方面的病，時間久了，不太正常也是正常的”。

　　“那齊醫生住院後，他的太太和孩子們會常來看他嗎?”，路川見老醫生並沒有露出不耐煩神色，於是又得寸進尺的多八卦了一些。

　　現在已經能肯定的是，鬼屋那位齊家明其實是肖宇。

　　而真正的齊家明現在就在這所精神病院二號樓的308病房接受治療。

　　那鬼屋剩下的三個人，李元元、嘉嘉、莎莎，真實身份是什麽?

　　真的是齊家明的老婆孩子嗎?

　　聽到這個問題，老醫生撇了撇嘴，語氣稍微有些不滿:“哦，沒人來看過家明。

　　他是個孤兒。

　　聽說出事之前那女人就帶著倆孩子出國了。

　　可惜了這麽個好苗子”。

　　“那真是太可憐了，我能去看望一下齊家明醫生嗎?”，

路川裝出一副和老醫生一樣的惋惜神情，拿起桌上的那張照片:“我想把這張照片親自交給他”。　　也許是覺得和路川聊會兒天挺開心，也許是同情齊家明無人探視，老醫生猶豫了片刻後，點頭答應了。

　　然後他用辦公電話給二號樓值班室打了個電話，讓三樓護士把齊家明帶到探視區。

　　路川多次謝過老醫生後，揣著照片快速趕到了二號樓，在值班員的帶領下來到了探視區。

　　空蕩蕩的房間裡，正中央擺著一張沒有任何棱角的橢圓形白色木桌，左右兩旁各擺了一張椅子。

　　桌椅都是固定在地面的，都貼了防撞貼。

　　四周的牆壁也都粘貼著厚厚的海綿片。

　　在這麽個環境中想求死，基本沒可能。

　　“身上確實沒有裝什麽危險物品吧?牙刷牙簽也算”，路川準備進門前，護士又很認真的確認了一遍。

　　路川當著她的面將自己的幾個口袋全部翻了一遍。

　　“嗯，進去吧，我這就去把308病房的齊家明帶過來。

　　你們可以在探視室待半個小時”，護士對他這種配合的態度很滿意，笑吟吟的推開了門。

　　“謝謝”，路川衝她禮貌一笑，走進屋子。

　　兩分鍾後。

　　齊家明進來了。

　　如老醫生所說，他就是照片上那個穿白大褂的男人。

　　此時此刻，他穿著病號服，微長的頭髮蓋住一半眉目。

　　看上去，比照片上更顯陰鬱。

　　看到坐在桌邊的路川，他防備心很重的後退了一步，皺著眉頭和護士不耐煩的說:“我不認識他，我要回房間”。

　　“這個……”，護士有些為難的看了路川一眼。

　　路川起身走了過去，從口袋拿出那張照片遞了過去:“我是受肖宇所托來找你的。

　　齊醫生應該還記得這個‘肖宇’名字吧?”。

　　聽到‘肖宇’這兩個字，齊家明瞳孔一震，身體也顯得有些僵硬:“你撒謊，你根本不可能是受肖宇所托來的”。

　　“坐下說吧?”，路川走到椅子旁坐下，衝桌對面那張椅子抬了抬下巴。

　　齊家明看了一眼他放在桌子上那張照片，又看了一眼椅子，緊抿著嘴巴猶豫了幾秒，走向了椅子。

　　見他倆都落了座，護士就關了門在門口守著。

　　“肖宇怎麽死的?”，路川直接開門見山。

　　齊家明正微垂著頭猜測對面人的身份，聽到這話身子明顯一怔。

　　但他沒接話。

　　“李元元、嘉嘉、莎莎又是怎麽死的?”，路川盯著對面那張陰雲密布的臉，又拋出第二個問題。

　　第一個問題，齊家明雖然有所反應，但克制的很好。

　　但這第二個問題一出，他立馬就坐不住了，猛地抬頭，用一種陰冷的眼神盯著路川:“你到底是誰?”。

　　“我說了，我是受肖宇所托來找你的”，路川語氣淡淡。

　　“不可能！”，齊家明有些激動的前傾了身子，雙手用力摁在桌面，看上去十分憤怒。

　　“為什麽不可能?”，路川也微微前傾了身子，用一種毫不畏懼的眼神盯著對面那雙布滿紅血絲的眼睛。

　　四目相對。

　　暗潮洶湧。

　　半分鍾後，齊家明‘騰！’的一聲站起身子:“我沒有義務回答你的問題，我要回房間了”。

　　“我找到他們的屍骨了，如果報案……”，路川向那個已經走出兩步的身影發出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