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哥~

　　別開玩笑嘛~

　　快說說你怎麽把他嚇成這樣的?”。

　　藍田賤兮兮的挑了挑眉，呲著一口大白牙。

　　“我說了以後……能不充卡嗎?”，路川發出靈魂拷問。

　　藍田一副‘哦呦你跟我來這套啊！’的神情盯著眼前人看了幾秒。

　　然後不客氣的伸出手掌，一臉認真的說道:“我的好奇心突然就死絕了，我選充卡。

　　你進去時可說了，出來就充卡~

　　現在就是兌換諾言的時候。

　　掏錢”。

　　“呵、呵”，路川白了他一眼，從口袋摸出剩下那六張百元大鈔，在藍田眼前抖了抖。

　　藍田一臉燦爛的伸手去抓錢，沒想到路川突然把錢又揣回口袋。

　　“哎?！川哥~你準備食言?！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君子一言九鼎！好漢……”。

　　路川不等他秀完文化底蘊，抬手做了個“打住”的手勢:“我沒準備食言啊”。

　　說著，從上衣口袋摸出兩個硬幣遞了過去，一本正經的說道:“喏~充卡！”

　　“兩塊錢?！”，藍田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兩個熠熠發光的……一元硬幣。

　　路川憋著笑點頭:“我答應充卡，又沒答應充多少，兩塊錢也是錢，不要拉倒”。

　　“哎！哎！要！”，藍田一把搶過那兩個硬幣，哭喪著臉:“蒼蠅腿兒也是肉，我不嫌棄”。

　　“想讓我把這幾百塊也充了嗎?”，路川又掏出那六百塊在藍田耳邊抖了抖。

　　脆生生的錢聲讓藍田瞬間從哭喪臉變成牙齦都快露出來的傻笑:“川哥，你這不明知故問嘛~”。

　　“上午我還有點別的事兒，你幫我坐售票處收收錢，順便處理下鬼屋的雜事。

　　我大概……中午能回來。

　　等我回來之後如果鬼屋房頂沒被拆，也沒顧客投訴，五百塊充卡，那一百塊算我請你吃飯了”。

　　路川決定去第五精神病院看看。

　　“沒問題川哥！你隻管去忙！這兒有我守著你就放心吧！”，奶茶店上午從沒開過單，所以藍田一點也不著急自己店裡的生意。

　　在這裡，不僅能弄到點充卡費，還能得到一百塊的辛苦費。

　　比耗在奶茶店唉聲歎氣可有價值多了。

　　去第五精神病院之前，路川擔心會有任務卡出現，所以先回了趟冥店。

　　還好，臥室裡並沒有新的任務卡出現。

　　花二和桐一，一個呆坐在收銀台內守店，一個在自己房間扶著牆練站立行走。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

　　從收銀櫃拿了點錢後，路川打車到了第五精神病院。

　　第五精神病院和金川商業街離得不算遠。

　　打車十幾分鍾就到了。

　　金川商業街已經夠偏離市中心了。

　　第五精神病院的位置更是偏的荒無人煙。

　　路川下車後，看著眼前那些被數米高的電網包圍其中的白色建築群，有一種來到監獄的錯覺。

　　在門衛處他撒了個謊，說是有親戚得了精神病需要來住院，想提前了解下醫院環境。

　　“進門後直著走，走到盡頭左轉就是辦公大樓，一樓谘詢室有值班醫生”。

　　登記完之後，保安大哥態度還算和善的指了指路，順便給開了門。

　　路川禮貌謝過後，剛準備往裡走，就聽身後保安大哥又補了一句:“可千萬別到處亂轉，精神病人殺了人可是不用抵命的！”。

　　“多謝提醒”，路川扭臉又謝了一遍。

　　一塵不染的柏油路。

　　葉子已經快落光的梧桐樹。

　　在樓與樓之間如白色鬼魅般快速穿梭著的醫生、護士。

　　以及，不時傳入耳中的慘叫、哀嚎、狂笑……

　　這裡，就是齊家明曾經工作的地方。

　　路川到達谘詢室時，一名頭髮花白的醫生正用手撐著臉在打瞌睡。

　　“你好……”，等了半分鍾不見對方有醒來的意思，路川輕輕喊了一聲。

　　“你說什麽?”，老醫生睡眼惺忪的睜開眼，打了個哈欠，看了一眼路川:“哦，來谘詢啊，坐吧，你有病啊?”。

　　“……我沒病，是……親戚有病”，路川在老醫生對面的椅子坐下。

　　“哦，親戚有病啊，病歷帶了嗎?”，老醫生又打了個哈欠，端過泡滿枸杞的玻璃杯呲溜了兩口，瞟了一眼路川空蕩蕩的雙手:“哦，沒帶病歷啊，發病時什麽樣子啊?”。

　　“幻覺，會看到幻覺。

　　也會有幻聽，表現的很狂躁。

　　前幾年我偶爾聽別人介紹說，你們這裡有位叫齊家明的醫生專業能力很強。

　　最近剛好有位親戚得了精神方面的病。

　　我就又打聽了下這位齊醫生，想讓他幫著看看那位親戚的病。

　　怎麽聽說他好像去年出事了?

　　我擔心打聽的不準確，所以就親自來了解下。

　　這位齊醫生是不是真的去年出事了?”。

　　路川盡量站在一個精神病患者家屬的角度去八卦齊家明的事情。

　　“哦，你說家明啊，是出事了，真是可惜了這麽優秀的人才，年輕輕的，唉......”，老醫生一臉惋惜的搖了搖頭，又呲溜了一口杯子裡的茶。

　　“那確實很遺憾啊……

　　您看，就是這位患者的家人介紹我來的，他以前在這裡接受過齊醫生的治療”，路川從口袋掏出那張合照。

　　如果齊家明已經死了。

　　鬼屋的那個男人就是死去的齊家明。

　　那這張合照就不合理了。

　　醫生穿病號服，病人穿白大褂。

　　難道兩人當時覺得好玩，所以互換了衣服拍的照?

　　老醫生慢吞吞接過照片，從旁邊拿過老花鏡戴上，舉著照片看了幾眼:“哦，是家明和他那個患者啊”。

　　路川發現，老醫生在看到照片時，沒有表現出一絲的驚訝。

　　正常人如果看到同事和患者互換衣服拍照，就算嘴上不說，表情也會稍稍流露出一絲驚訝。

　　但老醫生的神情就是覺得這照片很正常。

　　也就是說，醫生和患者的狀態在他看來沒有任何問題。

　　包括，著裝方面。

　　“您也知道這位患者?”，路川起身，走到老醫生身旁，俯身指了指照片上那個穿病號服的男人，也就是鬼屋的那位齊家明。

　　如果穿病號服的是肖宇。

　　白大褂是齊家明。

　　肖宇死了，怨體困在鬼屋，以為自己是齊家明。

　　那老醫生口中去年也出事了的真正的齊家明呢?

　　“哦，知道，他呀，好像叫肖……肖……”，老醫生皺著眉，盯著照片，似乎在很努力的回憶。

　　“肖宇?”，路川說出這個名字時，心跳莫名開始加快。

　　“哦，是，是叫肖宇來著，這個小夥子是我們醫院的釘子戶，住了好些年，有點工齡的醫生和護士都曉得他”。

　　老醫生把照片放在桌上，取下老花鏡，又端過玻璃杯呲溜了兩口枸杞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