畫室二樓。
羅非去廚房倒水的時候,路川快速環顧了一下周圍環境。
關著門的衛生間。
掩著門的廚房。
鎖著門的臥室。
廚房門口的左側擺著一張堆滿雜物的餐桌和兩把椅子。
沾染著不知名白色粘膩汙漬的沙發旁,一口半人高的魚缸裡,幾條醜兮兮的食人魚正在開心的遊來遊去。
它們的腹部很鼓。
有一條魚的嘴裡還咬著一條生肉絲一樣的紅色絮狀物。
茶幾上的雜物上,落著幾根栗色的卷曲毛發。
旁邊的垃圾桶裡有玻璃碎渣、染血的紙巾、海鮮粥、燒麥……
這些東西混雜在一起,看上去令人作嘔。
不像是不小心打翻能造成的效果。
倒像是故意摔砸出來的效果。
而且,擰開蓋子放在茶幾上的兩盒空氣清新劑像是在刻意遮掩什麽別的味道。
“平時我這裡也沒來過重要客人,所以也沒備茶葉,只能喝點白開水了……”。
羅非端著兩杯熱水從廚房走了出來。
看到路川的視線停留在茶幾旁的垃圾桶裡,他神色有些慌張的額解釋道:“中午買的粥太燙了,一不小心就……”。
“這種濃稠度高的粥確實比較不容易冷下來”,路川隨口附和了一句。
接水杯時他注意到,羅非的雙手都沒有被玻璃碎片劃傷的痕跡。
而之前他指尖上的那幾點暗紅已經沒了,剛才廚房裡沒有傳出水流聲,應該是他剛才上來收拾完東西後洗過手。
“不好意思,我能先借用一下衛生間嗎?”。
把水杯放到茶幾上後,路川起身看向緊閉著的衛生間門。
“啊?”,羅非沒料到他一口水都沒喝就要尿,猶豫了下還是勉強一笑,說了聲‘當然沒問題’。
路川衝他點頭致謝後,大步走向衛生間。
花二和陳玉則跟到了衛生間門口,門神似的站在了門的左右兩側。
這陣仗,看的羅非一愣一愣的,不由的在心裡猜測路川是不是什麽隱形富豪。
又戴口罩,又帶美女保鏢,買畫不砍價。
這像是普通人會乾的事兒?
進入衛生間後,路川把水龍頭打開,用以掩蓋自己發出的聲音。
然後假裝參觀似的在衛生間裡繞了一圈。
最後。
走到了馬桶旁,拉開了褲子拉鏈……
浴缸的下水槽處有一團栗色的毛發,和茶幾上散落的那幾根發質一樣。
洗手池旁邊的地上有一截幾毫米長的紅色的指甲。
從並不整齊的橫切面來看,像是拉扯過程中指甲不小心斷掉的。
馬桶旁的垃圾桶裡也有染血的紙巾。
紙巾中還夾雜著幾個粉色卡通創可貼的外包裝。
細看,似乎還有一些盈盈閃光的帶血玻璃渣散落在垃圾桶裡。
洗手的時候,路川發現放置在洗漱台上的一些男性洗護用品竟然都是些大牌。
一套就過萬那種。
這些東西和羅非表現出來的窮困狀態可一點都不相符。
最重要的是,在這些男性洗護用品中,竟然還有一瓶外包裝非常精致可愛的護手霜。
羅非說他是獨居的單身漢。
如果他沒撒謊,那就是有位和他關系比較親密的女性會經常來他家。
畢竟,用同一個浴缸洗浴並且放護手霜在這裡,可不是普通朋友關系會做的事情。
會不會是藥店小姐姐說的那個暗戀他的女學生?
剛才和羅非吵架的,會不會也是她?
帶著疑惑,路川拉開了衛生間的門。
看到守在左右兩側的花二和陳玉,他很慶幸剛才進門就把水龍頭給打開了。
“老板是做什麽生意的啊?”。
路川坐下後,羅非將那杯白開水往他手邊推了推,示意他喝水。
“我是做投資的”,路川象征性的端起杯子,但是並沒有取下口罩喝水。
“你說你想和我合作辦畫展,最快什麽時候能辦?”。
羅非一臉認真的問。
萬一。
萬一今晚遊戲輸了。
有了這一萬塊的收入,如果還能在最後一個月生命裡辦一場畫展。
那明天先不死也行。
“最快……”,路川沉思了片刻,剛準備回答‘明天再給你答覆’時。
臥室裡突然傳出一聲玻璃杯炸裂的聲音。
羅非‘騰’的一聲站了起來,神色變得十分驚慌。
他的喉結快速上下滑動幾次後,眼神閃爍著和路川解釋道:“我養了隻貓,大概是貓把杯子撞掉了”。
“是嗎?我很喜歡貓,方不方便……”,路川也緩緩站了起來。
“不方便”,羅非本能的說了出來。
看到路川懷疑的眼神後,他又很不自然的解釋了句:“我養的這隻貓很膽小,見到陌生人會害怕的!
現在時間也不早了,畫展的事情我們明……”。
他的話沒說完,臥室裡又傳出一聲悶響。
聽上去像是人從床上掉落地板上會發出的聲音。
客廳裡的空氣瞬間凝結。
坐在路川左右兩側的花二和陳玉也默默站了起來。
“好像是一隻一百多斤重的大貓從床上摔下來了?”。
路川若有深意的看著羅非問。
臥室裡會不會是那個和羅非吵架的女學生?
羅非突然就變臉了, 語氣變得很不好:“這是我家,你們趕緊走!”。
就在這時,臥室門後傳來了‘咚、咚’的撞擊聲。
好像是有人在用頭用力撞門。
意識到事情即將敗露,羅非突然拿起藏在茶幾雜物中的那把切片刀,架在了路川脖子上。
“我給過你們機會,是你們不走的!
既然這樣,就留下來當奇跡的見證者或著我的陪葬者吧!”。
路川雖然沒聽明白他這話什麽意思,但是也沒給他繼續囂張的機會。
“陳玉,讓他把刀放下,把臥室門打開”。
“???”,羅非。
他像是看傻逼似的看著路川。
“老天真是不公平,也不知道像你這種豬腦子的東西憑什麽能這麽有錢?!
你以為這倆母G的動作能快過我的刀?
還特麽讓勞資把刀放下,把臥室門打開?
你以為勞資是像你一樣是沒腦子、任人擺布的豬啊!
她們只要敢有一點小動作,勞資立馬砍了你的頭。
反正勞資過了今晚要麽人上人,要麽明天死!
殺一個殺倆都特麽一樣!
不信你讓她們動一下試試!”。
他的話說的非常囂張。
然而。
就在他話音落時。
他手裡的刀也‘啪嗒’掉在了地上。
緊接著,他就像具行屍走肉般走向臥室門,從口袋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此時。
陳玉依然站在原地,低垂著頭,全身都被一層薄薄的黑霧縈繞著。
而路川,也已經看到了門裡的那個四肢被綁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