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之前從來沒人叫他“路哥”“川哥”“老板”“主人”這些帶著敬意的稱呼。
他只是一個為了減少和人接觸而選擇夜間“背屍工”這個職業的普通青年。
月薪一萬五,不抽煙不喝酒不談戀愛,不講究吃不講究穿,白天睡覺,晚上工作,偶爾下午會去公園曬曬太陽喂喂魚。
工作五年,存了六十多萬,還沒來得及花,人就被撞死到異界來了。
死過來後一直心有不甘。
不止是因為錢沒花了人先沒了,而是因為那天晚上突然從小路躥出來撞死他的那輛車太詭異,就好像一直蟄伏在黑暗中等著他路過。
簡單來說就是,死的有點不明不白,導致到現在心裡還放不下這事兒。
想到這兒,他又拿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上滿格的信號。
這個手機是和自己一起穿越過來的。
它為什麽既能在以前的世界用也能在這裡用?
以前的世界和這個異界之間是什麽關系?
想著想著,鬼使神差的他就點開了通訊錄,翻到了“韓春國”這三個字。
韓春國,是他在以前世界的老板。
一個摳門到極致的中年男人。
盯著手機屏幕上那串能倒背如流的號碼看了足足有半分鍾,路川又鬼使神差的摁下了撥通鍵。
幾秒的安靜後,正常的等待音從聽筒內傳出。
路川:“???!!!”
什麽情況?!難道能撥回以前的世界?!
他猛然坐了起來,一雙眼緊緊盯著手機屏幕,心跳開始不可控的加速。
“嘟……嘟……嘟……”
清晰的等待音在房間內回蕩著。
大約半分鍾後,聽筒內傳來一個女孩子清冷的聲音。
“哪位?”
聽到這兩個字的瞬間,路川隻覺得渾身都麻了。
真的撥回以前的世界了?!
強壓下激動的情緒,他盡量用平和的語氣問道:“請問……這個號碼是韓春國在用嗎?”
“不是”,電話那端傳來冷冷的回答。
她的回答,讓路川將要衝破頭頂的沸騰情緒回降到了脖子以下,幾秒鍾的冷靜後,他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請問你是魔都人嗎?”
“不是”,電話那端依然是冷冷的口吻。
路川正準備問她是哪裡人,對方卻突然掛斷了電話。
等他再撥過去時,對方就不接電話了。
於是他就沒有再不知趣的繼續撥,而是發了個短信過去。
先是對剛才的第二通電話誠懇表達了歉意。
然後又撒了個謊,說自己一直想從朋友手裡買這個號碼,朋友都沒有出手,不知道朋友為什麽不要這個號碼了,想問問她願不願賣。
韓春國是個生意人,雖然摳門,但很信風水和玄學。
特意斥重金買了這個後六位都是8的手機號,並常常炫耀,說6個8就是又順又發的寓意,所以自己的生意才越來越好。
之所以這麽問那個女孩,是因為路川覺得如果很直白的問“請問你是哪裡人”“請問你怎麽得到這個號碼的”這種問題太過冒昧。
對方很可能直接無視他,並覺得他是聽到女人聲音就發情的饑渴男。
相比之下,還是上來就談錢更合適一點。
短信發出後,路川盯著手機屏幕等了兩分鍾。
沒等到對方回復,他就去衛生間吹了吹頭髮,順便收拾了下衛生間。
等他再回到床邊時,手機的信號燈正閃爍不止。
沒聽到提示音,說明短信是在他吹頭髮時發過來的,也就是他剛進衛生間那兩三分鍾內。
拿過手機,他看了眼短信發來的時間,
沒想到短信時間顯示的卻是兩分鍾以前。兩分鍾以前自己正在衛生間門口整理洗漱台。
這個距離,應該是能聽到短信提示音的。
但,確實沒聽到。
帶著疑惑,路川點開了新短信。
短信內容只有六個字,“不賣,請勿再擾”。
看到這六個字後,路川便沒再回復。
將手機放到床頭櫃上後,他喚出掌心的食魂劍,拿在手裡隨意把玩著,增加和它之間的默契。
結果無意間發現劍柄的頂端多了個深深鐫刻的“路”字。
看到這個字後,他又仔細查看了劍的其他部位,沒想到又在劍身靠近劍柄的位置發現了兩個米粒大小的數字。
5、9。
這兩個數字也是刻上的。
不過因為沒有任何顏色,所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它們的存在。
“5……9……”,路川用手指摩挲著這兩個不知道什麽時候多出來的數字,猜測著它的含義。
難道……這兩個數字代表的是自己今晚在孟莊村的殺鬼數量?
回想起來,當時差不多就是殺了五十多隻。
石爺的卡牌信息上說,食魂劍吞食99隻白衣惡靈才能進階到能殺黃衣惡靈,當時還覺得計數不方便,現在看來,可能是自己多慮了。
食魂劍吃了多少隻,自己用心記著呢。
又耍弄了會兒食魂劍,路川便收了劍躺下睡了。
半夢半醒間,隱約感覺有一個小白影飄到床邊,往床頭櫃上放了杯水,然後又飄走了。
第二天早上醒來一看,床頭櫃上果然多了杯水。
反應了兩秒,路川端起水杯喝了兩口,看向白色屏風柔聲交代。
“素屏,平時你不用總待在屏風裡,可以在這棟樓裡自由活動”
交代完又衝屏風舉了舉杯子:“謝謝你放的水。”
聽到他的話,那道乖乖趴在屏風底部的藍光飛出屏風,在床尾處落地幻化成了人形。
素屏低垂著頭,看上去還是有些認生。
“你可以去對面陳玉姐姐的房間找叮叮玩。
他和你年紀差不多,很有趣”。
路川笑著說道
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個和藹可親的長輩。
最近叮叮這小家夥天天和陳玉黏在一起。
昨天丁遠回去陪他哥,這小家夥竟然以“怕鬼”為理由跑到了陳玉房間去睡。
好在陳玉也很喜歡他,並沒有對此表現出反感。
素屏微微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快速低下頭,既沒有搖頭,也沒有任何行動。
“你不想和他一起玩耍?”。
路川起身走到他面前蹲下,平視著他雪白的小臉溫,語氣溫柔。
素屏猶豫了幾秒,搖了搖頭。
不是不想,那就是害羞,不好意思去找叮叮。
想了想,路川輕輕拍了拍他虛幻的頭頂:“等我兩分鍾,我換好衣服送你過去。”
感受到頭頂空氣的波動,素屏知道是主子在輕拍自己的腦袋,於是更加不好意思了,頭也埋得更低了一些。
上一個如此“乾淨”對待他的人,還是金爺爺。
此後那些人,不過是帶著“貪欲”的討好。
礙於素屏還站在床尾,路川拎著衣服去衛生間把睡褲換了下來。
換完衣服也沒洗臉刷牙,他就領著素屏去找陳玉了。
陳玉習慣起床後就把房間門打開通風。
所以不用進門,路川就能看到正披著床單子站在桌子上扮山大王的叮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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