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在找我嗎?”。
客廳傳來充滿嘲笑意味的問話。
這個聲音,和他們剛進門時聽到的那句“歡迎光臨天青公館”是同一個人的聲音。
程風從口袋拿出之前夾住他右手的不鏽鋼夾子,一臉氣憤的起身:“麻蛋,看我怎麽收拾他!”。
‘等等’,路川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我說過,做事之前先動腦子”。
“老板!他這分明是在挑釁我們啊!這時候還動什麽腦子啊,得動手啊!”。
程風視線看向黑漆漆的門縫,恨不得現在就用手裡的鋼夾夾爆對方的蛋蛋。
“他在地下室,不在客廳”,路川一臉肯定。
“可是聲音是從……”,程風指了指客廳方向,明明聲音是從外面傳來的啊。
這時,客廳方向又傳來男人嗤笑的聲音:“你們這群愚笨的膽小鬼,就這樣一直躲著吧,我會為你們祈禱,祈禱在遊戲結束之前你們知道我的樣子”。
“如果我猜的沒錯,他現在,就在我們腳下,聽著我們的談話”,路川的視線落在腳下的地磚上,壓著聲音說道。
“???”,程風。
“你們兩個退後,讓我先和他打個招呼”,路川示意程風和陳玉讓開一點位置。
陳玉立刻後退幾步。
程風一臉懵比的反應了兩秒,退到了陳玉身旁。
路川衝他們做了個噤聲的手勢後,俯身在地,把腦袋扎進了地磚裡。
“???!!!”,程風看著眼前的畫面,嘴巴慢慢張成了‘O’型。
陳玉則要淡定很多,她知道這是穿壁符的作用。
地磚之下。
帶著耳機的常天青正站在木梯上,手持改裝版小型傳話機,緊盯著上方台階盡頭那兩塊地磚的動靜。
突然!
一顆頭顱從地磚上鑽了下來,打破了他內心的平靜。
四目相對的瞬間,他雙腿一軟,差點就從木梯上摔下去。
與此同時,他胸前那個已經保持了好一會兒的熒綠色‘0’突然跳動成了‘12’。
看到幾米之外那張被自己嚇到有些扭曲的陌生臉龐和他胸前的恐懼值,路川眉頭微皺,覺得好像哪裡不太對勁。
雙排扣灰色西裝馬甲、同色西裝褲、深藍色鱷魚皮皮鞋、金絲邊眼鏡、清瘦的體格……
這些都和夾在小說《琥珀》中的那張照片一樣。
但,臉不同。
照片裡的那張臉比起眼前這張臉更棱角分明有些。
而且,年齡感也不同。
照片中那個男人看上去也就三十歲左右的樣子,眼前這位……年齡應該在四十歲左右。
有恐懼值,說明他就是這次任務的對手常天青。
那……照片中的男人是誰?
就在路川心中疑惑時,從驚嚇中反應過來的常天青拔腿就要往下跑。
可惜,還沒來得及跑下木梯,他的身體就不受控制了,猶如四肢僵硬的傀儡般轉身、掏遙控器、摁下開啟地磚的按鈕……
幾十秒後,常天青如夢驚醒,看著頭頂閉合著的地磚用力晃了晃腦袋。
剛才看到那顆頭……是幻覺?
就在他這麽想時,突然覺得好像有一雙眼睛在背後盯著自己看。
猛地轉身後,他的心跳開始逐漸加速。
胸前的恐懼值瞬間上升到了‘31’。
樓梯下方,路川、程風、陳玉、花二、叮叮,所有人都正在面無表情的望著他。
常天青的喉結上下滑動了幾次,聲音裡透出緊張和疑惑:“你們……怎麽進來的?”。
見他沒注意到自己手裡拿著的東西,路川舉起遙控器晃了晃,
似笑非笑道:“你幫我們開的門,忘了?”四目相對。
一秒。
兩秒。
三秒。
常天青深呼吸了一下,臉上神色漸漸緩和,右手摩挲了幾下左袖口那顆鑲鑽的扣子。
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兒眼鏡,身姿挺拔的朝路川走去。
“是我自以為是了。
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你們很厲害,不,應該說是非常厲害。
我甘拜下風,這場遊戲我輸定了。
現在距離遊戲結束還太早,我請你們喝點好東西吧?
我這兒的好東西,別的地方可喝不到”。
‘等你輸了再喝也不遲’,路川說完看向程風:“讓他死一會兒,不少零件的那種死法”。
剛才路川用了一次陳玉的技能,控制了常天青的行為。
但技能持續時間只有60秒,所有人剛進來站穩,常天青就清醒了。
為了避免這位對手再出什麽么蛾子,保險起見,得先把他咒死捆綁起來才行。
畢竟,從這個地下室的布置來看,這位上來就認輸的對手可不是善茬。
聽到‘不少零件’四個字,程風有些失望的點點頭。
常天青沒聽明白‘讓他死一會兒’這句話什麽意思,表情有些疑惑的望著路川。
然鵝,他還沒來得及疑惑兩秒,突然覺得自己的身體仿佛被刺入一萬根銀針,連腳底板都沒放過。
劇痛襲來的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識。
兩分鍾後。
等他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已經被以‘大’字型控制在了冰冷手術台上。
手腕、腳腕上都緊緊纏繞著他親手製作的皮質腕帶。
此時,他胸前的恐懼值已經跳動到了‘42’。
“你的地下工作間,比我想象中要更……不可思議”,路川指了指手術台後面的水晶展示櫃。
水晶展示櫃高及天花板,佔據了一整面牆。
這面牆寬約五米, 高約三米。
展示櫃一共三層,每層約一米左右的高度,各層都並排陳列著八個水晶盒子。
從外觀來看,水晶盒子的材質、大小都一樣,大概50厘米左右的寬度、80厘米左右的高度。
這些水晶盒子裡的‘東西’比三樓那間小操作間裡的‘東西’要更喪心病狂十倍。
一具具乾癟瘦小的金色屍體像音樂盒裡的旋轉人偶般被固定在水晶盒子裡。
從體型來看,最大的可能也就個月,最小的,大概不過兩三個月。
他們的身體被灑滿金粉,此時,正在夢幻的水晶盒子裡散發著刺目的金光。
“老板,我實在忍不了了,我先把夾手之仇報了,然後再把這個狗東西做成風乾人渣乾吧?!”。
‘參觀’完展示櫃上的每一具可憐的小金屍,程風怒不可遏的擼起袖子衝到了手術台旁邊,從口袋掏出那把夾傷他手的夾子,舉在路川眼前,等待老板批準行動。
“你們不要誤會!
事情不是你們想象的那樣,這些都是藝術品!
製作這些藝術品的原材料都是我買來的!
我是付了錢的!”。
看到程風手裡的夾子,常天青並沒有用力掙扎,而是微微抬起頭看著路川急切的解釋道。
之所以不掙扎,是因為他很清楚自己製作的這些皮質腕帶有多牢固。
聽到常天青的解釋,路川覺得壓在胸口的怒火又上躥了一大截。
想殺人的衝動,又浮現了。
上一次有這麽強烈的衝動,是在看完齊家明作案過程以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