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漸漸逼近的‘咚、咚’聲,簡仁傑原本就白的很病態的臉色比剛才又白了幾度,看上去已經不像活人的臉色。
怎麽會有腳步聲?!
聽上去……好像不是一個人?!
似乎是有幾個行動笨拙的人從玩偶池方向在朝我走來?!
但......
這怎麽可能?!
幾分鍾之前我明明剛徹底搜找過房間的每個角落!
對手並不在房間裡啊!
可是……
這些怪異的腳步聲……
真的越來越近了……
等等!
它們,好像……停下來了?
就在簡仁傑被突然響起又突然消失的腳步聲搞得不敢回頭時,長發女生的眼神變得比剛才更加驚恐數倍。
她仿佛看到了非常可怕的畫面,瞳孔連續劇烈顫動了幾秒之後,眼白漸漸上翻,緊接著無力的垂下頭,被嚇的暈厥了過去。
同一瞬間,簡仁傑感覺自己的右邊肩頭一沉。
似乎,有一隻觸感怪異的手落在了上面。
但……
身後卻沒有任何喘息聲。
試探著將腦袋向右微微側了一點角度,簡仁傑屏住呼吸用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右肩頭。
看清楚落在肩頭的是什麽後,他隻覺得心臟仿佛在一瞬間驟停了一般,腦子裡響了一個悶雷之後便是一片無邊無際的空白。
此時,一隻修長、乾枯、有力、少了拇指的剝皮右手正搭在他的肩上。
而這隻僅剩下四根指頭的右手,他非常清楚的記得是哪具死屍的右手。
因為,那根少掉的拇指就是他親手剁下來的……
虐打、剁手指、剝皮、剖腹……
那些被鮮血染紅的畫面如電影膠片般快速在他腦海中播放。
他明明已經死了!
他明明早就死了!
怎麽可能又站起來了?!
怎麽可能?!
心底那團很久沒有出現過的恐懼,就在這些無法屏蔽掉的回憶畫面中一點點滋長著。
不知不覺,簡仁傑胸前的恐懼值已經跳到了45。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余光看到的並不是全部。
不止他的右肩頭上落了一隻早就‘死去’的剝皮右手。
在他的後頸處、後心口處、後腰處、後腦杓處、左肩後方,還有五隻乾枯的剝皮右手在離他身體幾厘米的位置停了下來。
它們,正在等待著來自屋頂上方那位‘主人’的指令。
在原地僵站了半分鍾後,簡仁傑開始自我催眠。
一定是有人藏在那具屍體的身後在裝神弄鬼。
對,一定是這樣。
自我催眠起效之後,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恐懼值,小幅度的深呼吸了一口。
然後,突然便猛地向前衝出了幾米,然後舉著錘子來了個猛回頭。
“來啊!來啊!不怕死就繼續裝神弄鬼啊!”。
但,他的叫囂聲還沒落盡,他就明白了長發女生剛才為什麽那麽驚恐。
她的那種極度的驚恐不是來自自己,而是來自那六具胸腔大開、無皮露骨的死屍。
此時,它們就站在自己三秒之前所站位置的後方半米處。
每個‘人’都像提線木偶般僵直的舉著右胳膊。
它們的身後......空蕩蕩的。
從它們右手所在的高度來看,如果它們的右手剛才準確落下,那麽……這些右手一定是全部落在自己身上。
意識到這一點後,簡仁傑隻覺得一股強烈的寒意順著腳踝處在向上攀爬……
就好像,有一雙無形的雙手攥住了腳踝把他向地下拉拽。
寒意上升,而腿部卻越來越沉重。
隨著寒意漸漸向上攀爬的,
還有胸前那個熒綠色的數字。46。
48。
51。
感覺到心跳的速度越來越快,他用余光看了一眼胸前的恐懼值。
當看到恐懼值已經超過五十時,一種強烈的不甘心和不相信吞噬掉了一部分恐懼感。
一些讓他想到就憤怒的想發狂的回憶出現了。
這些回憶驅逐著那點恐懼的生長空間。
於是。
他的恐懼值不到幾秒的時間又下掉到了45。
正趴在鐵皮屋頂上看戲的路川,看到簡仁傑胸前的恐懼值上升之後竟然又有了回落,立刻就用意念再次調動了那六具傀儡屍體。
接收到指令後,六具原本‘安靜、祥和’的屍體突然‘唰!唰!唰!’齊齊舉著雙臂。
然後,如同喪屍般,歪著脖子,伸著胳膊,以弧形隊形逐漸朝簡仁傑逼近。
正在努力調整情緒,試圖再找個對當前這種見鬼局面勉強合理的說法自我催眠的簡仁傑,被它們的突然動作嚇得連連後退。
後退的同時,他高舉著右手那把錘子,聲音有些發虛的叫囂著:
“你們別過來!
別過來!
我警告你們!
誰敢過來我就用這把錘子敲碎他的頭顱!
我敢殺你們第一次就不怕再殺第二次!
你們這些終將被社會淘汰的loser!
你們這些愚蠢到一加一等於幾都不知道的蠢豬!
你們這些……”。
然而,那些已經毫無靈魂的屍體仿佛沒有聽到他的威脅,依然步步緊逼。
直到,其中一個露出頭骨的女屍率先用雙手緊緊攥住了他的雙肩。
其它死屍則暫時落下了僵直的雙臂。
“該死!該死!該死!”,簡仁傑掄著錘子對女屍的頭部猛砸:“讓你不聽話!讓你不聽話!讓你不聽話!”。
隨著他的瘋言瘋語和暴力擊打,女屍的頭部幾秒就被砸出了好幾個窟窿。
但,她的雙手依然紋絲不動的緊緊鉗製著簡仁傑的雙肩。
就好像兩個不知道疼痛的鋼爪,緊緊的,緊緊的抓著‘獵物’。
眼看著女屍的頭顱已經被砸的只剩下鼻子和嘴巴還算完整,剩下那五具死屍中突然有兩具蹲下、一具繞到了簡仁傑的身後。
然後,它們在同一瞬間伸出了雙臂。
其中兩具死屍分別用雙手鉗製住了簡仁傑的右臂和左臂。
另外兩具死屍用雙手鉗製住了簡仁傑的右腿和左腿。
繞到簡仁傑身後那具死屍則趁著簡仁傑被它們的詭異操作震驚的恍神的瞬間,猝不及防奪走了他手裡的錘子。
一個優美的拋物線,扔進了五六米之外的玩偶池中。
然後,它暗紅色的乾癟雙手像兩個保暖耳罩一樣,捂住了簡仁傑的雙耳,迫使他的腦袋擺正。
“你們幹什麽!
你們到底要幹什麽?!
你們松開我!
松開我!
我不玩了!
我不玩了!
我不想變成她了!
松手!
你們這群死蠢豬!
松手!”。
被控制的毫無掙脫余地的簡仁傑用力掙扎著、嚎叫著、憤怒著。
只可惜,憑他那副弱雞崽似的軀體,根本就沒辦法和六具木得靈魂只剩蠻勁兒的死屍對抗。
不知道是不是憤怒真的有利於削減恐懼,雖然他被控制的死死的,但他胸前的恐懼值卻並沒有再上升。
恐懼值不上升?
‘偷窺狂’路川微微皺眉,沉思幾秒後,再次動了動心念。
於是。
屋子裡的畫風瞬間突變。
那六具控制著簡仁傑的死屍突然集體嘟起了臘肉條似的嘴唇,一點點,一點點朝著簡仁傑的身體靠近。
“你們要幹什麽?!你們這群肮髒的蠢豬!你們別碰我!你們別碰我!別他媽的碰我!”。
意識到這些死屍要對自己做什麽後,簡仁傑隻覺得自己仿佛泡在蟑螂池中,有無數隻蟑螂在他的身上爬行。
那種全身的皮在瞬間緊繃、自我保護的生理本能反應,他第一次感受到,也無法控制。
所以,他胸前的恐懼值又開始上升。
而最讓他覺得害怕和難以接受的是,那個被他用錘子爆頭的女屍,此時和其它死屍一樣嘟著嘴唇。
她正在將那顆殘缺不全的腦袋一點點朝他的嘴部靠近。
直到,她的臉離他的臉只有十幾厘米時,她嘟起的唇部開始緩緩放松、放松……
放松到最初的狀態後,她的嘴角又慢慢的、慢慢的向上勾起。
勾起到最大限度後,張開嘴巴,露出被敲的支離破碎牙齒,伸出了那條被他剪成蛇信子狀的舌頭,朝他奮力向後仰著的臉部探去……